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嘉雲入冬之後氣溫直轉而下,特別是到了快元旦的時候,南澄起床上課已經純靠意志力了,沒有三五個暖寶寶貼身上都走不動路。

這段時間她都在臺裏準備元旦晚會的事情,晚會一共四個主持人,她是其中之一。

為此,最近一周時間除去上課,其他時間南澄都是跟臺裏的人待在一起,期間陳喃過來過兩次她都沒時間陪陪,陳喃只能無奈去鄧晉賢宿舍玩游戲打發時間。

“顧少,這次學校一共安排了十個節目。”

張平把節目單遞到顧亭讓手上,儼然一副以顧大少爺為主心骨的樣子,他倆都是這次節目主持之一,最後一個主持是裴衍。

“我聽說校長想讓我們臺裏面也出一個節目?”岳清風沒骨頭的癱在沙發上,還握著飛鏢朝墻上發射。

“上個月說的,不過被顧學長拒絕了。”南澄回答他。

“這麽好的炫技機會顧少你居然拒絕了,您沒興趣,小弟我有啊。”

“不拒絕等著你上去蒙眼扔飛鏢還是表演胸口碎大石?”顧亭讓看了一眼墻上慘不忍睹的飛鏢盤。

上面勉強插了零星兩根,還都在最外面兩層,地上掉落的少說也有十來只。

“我們臺裏好像確實藝術細胞都不怎麽樣。”

南澄中肯回答,上次搞那個手抄報還是南澄拜托潘攬攬做的。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南學妹,我們顧少鋼琴彈的好,歌也唱的好聽,不知秒殺現在多少當紅小生。”

“學長你這都知道?”

“那是,我跟顧少誰跟誰啊。”

岳清風在旁邊忙著吹噓拍馬也沒忘記表明一下自己正宮的身份。

“不過,顧少,你今年怎麽大發慈悲願意主持了,去年校長那小老頭求了你至少有三個月吧,也沒見你動一下眼皮子。”

“今年的讚助,顧家占了七成。”

剛才遞給顧亭讓的節目單已經被顧亭讓放在一邊,現在他手裏拿著的是最新的財經日報,趁著翻面的空隙,擡頭回了他一句。

他看的那一面正好印著幾個大字:顧氏在嘉雲北部的樓盤於今日封頂,是否還能續寫商業傳奇。

白底黑字,加大加粗,尤為顯眼。

聽他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顧家當了大頭,顧少爺不忍他人白瞎了自家的東西,只好自己忍痛勉強上場。

顧氏地產是顧亭讓的家也是南澄在跟他們混熟之後才知道的,且顧亭讓長得就是一副貴公子的樣子,平時也不會刻意遮掩,讓人猜到身份也不難。

學校女生不敢隨意接近也包含了這一層關系,畢竟顧家身份不簡單,再怎麽樣都得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壕啊!”岳清風感嘆,又拿頭在顧亭讓身上蹭了蹭,“讓我沾一點財閥之光,早日發財。”

“你把我蹭死了也沒用。”顧亭讓依舊看著手裏的東西,話這麽說,也沒動手,岳清風的頭也沒拿開。

這一幕無疑讓南澄更加堅信兩人關系的屬性。

在岳清風跟二哈似的蹭著顧亭讓的時候,廣播臺的門被人由外而內推開,裴衍走了進來。

“結束了?”裴衍問。

“才開始沒多久。”張平給坐下來的裴衍遞了杯水。

南澄發現張平給人遞水的習慣仿佛成了一個附加buff,見誰都是先招呼上一杯水再說。

“裴姐,你怎麽才來?”岳清風的腦袋終於舍得從顧亭讓身上移開了。

“倒黴孩子鬧的。”裴衍想到了剛才的事情,皺了一下眉。

“你這後姐當的不稱職啊。”顧亭讓收起看完的報紙,整齊的疊放在一邊。

“你要是願意當個後姐夫什麽的,我相信什麽事情都迎刃而解了。”裴衍回嗆。

南澄沒太明白他們這話,豪門底下的事情一慣水深,只當兩人在說私事。

大致流程幾人上周已經確認過了,現在也就例行熟悉一遍,見事情差不多了,南澄看了一眼時間,準備溜了。

陳喃這周下午也碰巧沒課,已經提前過來這邊了,她已經晾了陳喃太久,得去哄哄。

“那今天我就先撤了,流程有變麻煩手機叮我。”南澄拿上手機,起身準備離開。

“晚上的飯別忘了啊。”岳清風沒忘記提醒南澄這個事。

據說是前兩天岳清風在堅持不懈買了三年的彩票之後,終於走了狗屎運中了一個小額獎,小幾千塊,但是又覺得不是自己掙來的良心不安,又想起顧少這一年多對他頗多關照,所以決定拿出來孝敬他老人家,南澄這幾個人也就成了沾光的人。

聽到這事,南澄有點犯愁,晚上的飯是打算跟陳喃一起的。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沒事人似的。”顧亭讓睥了一眼岳清風,又轉向南澄開口,“別管他。”

“以後有空一定一起啊。”南澄雙手作揖,不好意思的搖晃了幾下。

天知道顧亭讓這句話有多動聽。

關門出來之後,南澄順著校道徑直走到了籃球場,從包裏把眼鏡掏出來戴上,圍著轉了兩圈才找著陳喃一行人。

出來之前她看了手機,鄭瓊說他們現在在籃球場打球。

還沒靠近,南澄就聽到了Defeat的聲音。

鄭瓊坐在石凳上,旁邊放著幾個人的外套,最上面的一件是陳喃的。

“你不在宿舍待著擱這吹冷風?”

“宿舍一個人沒有,沒意思。”鄭瓊擡頭看了一眼南澄,順便退了游戲,熟練卸載,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又會重新回到她的手機上。

“你們一個個沒良心的。”鄭瓊控訴。

下午沒課,潘攬攬就直接回家了,至於喬桉,沒猜錯的話,現在應該在上醫學院的課。

“朕公務繁忙,無懈顧及愛妃,是朕的錯。”南澄摸了把鄭瓊的頭,視線卻聚集在球場中心。

前方,陳喃穿過三人圍堵,站在三分線外,起身跳躍,雙手托住球身,向前拋去。

南澄想到他倆第一次算不上認識的認識,就暑假加好友那次。

第一次搭腔之後,陳喃發給她的那張照片。

她靜靜坐在石凳上,透過陳喃的動作,想窺探一下沒有屬於她的以前的陳喃的痕跡。

姿勢很漂亮,可惜,沒進。

籃球在籃框邊旋轉一周之後,向外坐自由下墜運動。

“陳喃。”南澄朝前小聲叫了句,聲音不太大,但也足夠聽到。

本來正準備沖刺搶球的陳喃,聽到後剎住了身體。

“兄弟們,今天就到這了啊。”陳喃把頭上的發帶拿了下來,向場下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南澄的位置。

“別啊,這才一個多小時,才哪到哪啊。”一個男生開口說。

“可不能贏了球就跑吧。”另一個男生也附和。

“兄弟,勸你別白費力氣了,他媳婦來了,現在就是閻王來索命,他都走不動道的,整個跟望妻石一樣。”鄧晉賢拍了拍這兩個人的肩膀,是他室友。

由於陳喃每周總是要去他們宿舍光臨個兩宿的,所以幾人也就混得比較熟了。

說完,鄧晉賢也朝場下走了。

“人家媳婦來了,你走個什麽?當電燈泡?”

他們幾個打的半場,少了陳喃一個人也沒啥影響,就圖個鍛煉身體。

“你管得著嗎,我媳婦也來了不行?”鄧晉賢回頭回了他們一句。

“吹吧你。”後面兩人噓了聲。

“不是說在網吧開黑嗎?”

“吵,味也重,熏得我眼睛都睜不開。”陳喃拿起石凳上的衣服,從口袋裏面雙手套出來給南澄套上。

越靠近年關,南澄的手越發冰涼,一年四季除了盛夏,她的手腳就沒暖過。

“我身上貼了四個暖寶寶。”

雙手被質感極佳的軟綿包裹,溫度慢慢上升,但是南澄不太喜歡戴手套,討厭手被包住的感覺。

“你不熱嗎?”南澄伸手給擦掉了陳喃耳側淌出來的汗,胸前也濕了一塊。

“我看好幾個都脫了衣服。”說完南澄還不忘記往場上看幾眼。

個位數的溫度,有好幾個都脫了上衣,白條條的露著自己的腹肌,南澄心裏嘖嘖幾聲,剛才果然敢露的都是有點東西的。

還沒看幾眼鼻梁上的眼睛就被人拿掉了,視線瞬間模糊一片,南澄看向罪魁禍首。

“為夫為娘子守身如玉,你卻在這裏沈淪美色,為夫命苦。”陳喃還不死心把南澄換了個方向,背對球場,徹底跟澎湃的少年荷爾蒙告別。

旁邊的鄭瓊擼了一把身上的雞皮疙瘩,神色如常。

“你沒戴眼鏡能看得清楚籃框嗎?”

陳喃跟南澄恰恰相反,南澄必要時刻才會戴一下眼鏡,他是日常都戴著。

南澄第一次見他打球,罕見沒見他戴眼鏡。

“就一百來度,沒啥影響,戴著打球影響發揮。”陳喃解釋。

“奧,沒啥影響剛才誰的球沒進?”

陳喃一噎,說不出話。

南澄嘴角上揚,報了剛才奪她美色之仇。

“幹飯嗎?”

打了會球,鄧晉賢有點餓。

“現在才四點,你是飯桶嗎?”鄭瓊看了一眼鄧晉賢略顯弧度的肚子。

“吃飯還要規定時間,那還有什麽意思,人生一大樂趣——酒足飯飽,你懂不懂?”

“你們今天下午也沒課嗎?”南澄問鄧晉賢。

“我們專業老師下午說是家裏有點事,也懶得調課,就直接給我們放假了。”鄧晉賢拍了拍籃球,一副沒課萬歲的樣子。

“那也挺巧,就一起吃唄。”南澄中午沒吃東西,現在說起來也是有點餓。

“你是不是又沒吃東西?”陳喃捏住南澄臉頰肉,輕輕向上提。

南澄吃飯總是喜歡吃一頓不吃一頓,之前生病也是因為這個壞毛病滋養出來的,所以陳喃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盡可能的就是能多投餵一點就是投餵一點。

“你管得著嗎?”南澄回嘴。

天高皇帝遠,陳喃的手伸不過來。

“你們兩個吃飯帶著我們嗎?”鄭瓊問,兩人經常在他們面前這樣,早就見怪不怪了。

“也不差這一次了。”

“也是。”鄭瓊點頭。

平時幾個人在一起吃的飯也不少了,電燈泡當多了,鄭瓊估計自己的鎢絲都已經燒壞了。

這個點還沒到下課的飯點,所以美食街的人很少,這時候店家都在忙著提前準備餐點,逛來逛去兩人挑了家烤魚店。

兩個男生打完球身上出了身汗,先回宿舍洗澡去了,讓她倆先點菜。

給陳喃發完店名之後,南澄開始琢磨起菜譜來。

“吃啥?”南澄又犯難了,平時點菜都是陳喃來的。

“烤魚店當然吃烤魚嘍。”

“那你吃麻辣還是香辣?是草魚黑魚還是清江魚?”

“都行吧,不都是魚嗎?”鄭瓊撓頭。

“要不咱們先點配菜?”南澄友好提問。

“你長得漂亮你說的算。”

兩人戰線統一後開始找配菜,以至於陳喃和鄧晉賢兩人到店之後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的素菜,還是摻著水沒熟的那種。

“不是吧,就算是吃這個你們也得叫老板先弄熟吧。”鄧晉賢挑了一根青菜,抖了抖上面的水。

“烤魚等你們來點。”南澄把菜單遞給兩人,“不知道吃什麽口味的。”

陳喃接過粗略看了一下,然後爽快的劃下了勾選,遞到了老板手上。

等烤魚弄好還得有點時間,幾個人暫時只能對著桌上的配菜幹瞪眼。

過來的時候陳喃買了幾杯奶茶,天氣原因,南澄只能暫時拋棄心愛的金桔檸檬,投入烤奶的懷抱。

南澄從拿到手上,嘴就沒離開過吸管。

“少喝點,過會吃不下飯了。”陳喃把南澄嘴邊的奶茶挪走,掂量的一下分量,已經沒了一半。

“奧……”

奶茶被挪到另一邊,南澄沒辦法,無聊挑著眼前的青菜。

“這就是爹系男友的樂趣嗎?”鄭瓊看著兩人,又痛快的吸了一口嘴裏的奶茶,沒人管的感覺真好。

“有這麽羨慕?”鄧晉賢不明白為什麽能有人喜歡被管著的感覺,換他鐵定受不了。

“這不廢話嗎?”鄭瓊一臉這不明擺著嗎,你這個單身狗懂什麽的樣子。

鄧晉賢嘖了聲,然後壞笑開口:“看你既然這麽羨慕,那我就委身給你做爸爸。”

鄭瓊還沒開口,他又開口。

“不用客氣,應該應該的。”說完還不好意思的摸了把臉。

客氣你大爺。

“天地銀行的鈔票見到過沒用過吧,等明年清明的時候,我給你除墳頭草的時候順便給你燒一點過去。”鄭瓊咬牙,朝他嘴裏塞了一把青菜。

“他倆啥時候這麽熟了?”南澄斜過身體,靠近陳喃耳邊小聲問道。

“不知道。”陳喃搖頭,他一貫奉承的就是媳婦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的道理。

“魚來了,小心慢用啊,這碗粥是送的。”

上菜的把魚端上來之後,老板娘又笑瞇瞇的端上來一碗粥。

“慢用。”

“謝謝。”

幾人禮貌道謝,終於等到了正菜,開始用餐。

白粥裏面摻了點小蝦,南澄嘗了一口,鹹鹹的,味道不錯。

陳喃見她喜歡,又往她碗裏面加了一點。

“明年王者的高校比賽你們打不?”鄧晉賢夾著魚肉嗦了口粉,想起來前兩天室友說的事。

“年都還沒過呢,你還是好好練練技術吧。”

鄭瓊從入坑游戲之後,已經完全晉升為電競迷了,宿舍日常就是看游戲直播,比賽直播,鄧晉賢提到的這事她正巧也知道。

“你們學校元旦晚會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陳喃把挑好魚刺的魚肉夾到南澄碗裏,為這事,南澄已經冷落他半個月了。

“下個星期的事,基本上都定了。”

“我好像聽說今年的主持人陣容有顧亭讓?”鄧晉賢問了一嘴,馬上就到元旦晚會了,不免有些期待。

南澄點頭,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你跟他一起主持不會被凍成冰塊吧,神仙主持,想象不到。”鄭瓊腦補了一下,畫風逐漸走偏。

“也沒你說的那麽誇張,他本人還是比較平易近人的。

一碗粥見底,南澄得償所願,拿到剩下的半杯奶茶。

“這種話也就你說的出口,一般人離他兩裏地就已經感到寒氣了。”鄭瓊對南澄的佩服在基於顧亭讓這個條件上,日益刷新。

“說的是你上次生日見到的那個學長嗎?”陳喃回憶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很帥的那個?”

“嗯嗯,都是臺裏的,一起主持其實也挺正常的,據說……”南澄刻意放低音量,“今年是太子爺家裏出了資,他才主持的。”

陳喃無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筷子,又放開。

雄性生物天生對自己的領地有著極高的敏銳度,他第一次見到顧亭讓,發現此人看著南澄的時候,眼底情緒覆雜算不得上是個好兆頭。

陳喃心裏翻湧,好在南澄態度很明朗,他暫時放下心。

“今年估計學校藥店的金嗓子得賣斷貨了。”鄧晉賢嘆了一句,接著消滅桌上的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