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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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夥飯吃完,嘉大開學在即,跟朋友一一告別後南澄也收拾了行李準備出發。

原本的計劃是等南澄開學,他爸媽送南澄外婆回嘉雲也順道把她送到學校去的,奈何南澄外婆從外面回來之後突然生病住院,兩人一時半會走不開。

於南澄而言這也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兩頭顧不過來,許女士都著急得上火了。

對此,南澄表示自己一個人出門完全沒問題,並寬慰兩人現在是法治社會,沒那麽亂的,認真表示那邊已經有了接應的人。

兩位家長不信,南澄沒辦法,只好拉上了陳喃一起胡謅。

“您放心,我們學校會有專車在火車站等著的,一定會把每一位新同學安全送到。”電話那頭的陳喃表示道,為增加可信度,他還故意帶了點嘉雲口音。

一旁的南澄也附和點頭。

“這麽多學生你們顧得來嗎?”許織伶將信將疑。

“嘉大好歹也是有六十多年的老歷史學校了,這麽些學生我們還是沒問題的,請家長相信我們。”陳喃耐心解釋。

“那……”

“好了好了,人家教務處的事多著呢,咱們一直占用公共資源算怎麽回事。”

南澄收起桌面上的手機,關掉擴音,拿上提包準備出去。

“媽媽還沒說完呢?” 許織伶本來還有一堆問題,結果被南澄打斷了。

“您兩位就放心吧,我這麽大個人,不會丟的,再說了,不是還有警察叔叔嗎。”南澄推開病房門,對裏面的三人揮揮手。

“明天還要坐車,我就先回去了啊。”然後面向病床上躺著的外婆道:“外婆,好好休息,嘉雲見。”

“澄澄她們教務處老師聽著聲音還挺年輕的啊?”越綜感嘆道。

“你懂什麽,我聽說現在大學的輔導員多的是剛畢業的學生呢。” 許織伶拿起桌上的水果,拿刀仔細削起來。

“這麽年輕也不知道照不照顧的好,不過午休時間都在工作,看來是個負責任的小夥子。”

“聽聲音應該是個靠得住的小夥子。”病床上的外婆開口。

病房外,南澄呼了口氣,電話還沒掛。

“話說你真不用我去接你?澄澄?”後面那兩字故意咬音極重。

“這位網友,請註意分寸感。”南澄叫了句。

話又回到正經事上,“你軍訓呢,當逃兵?你一個大老爺們娘不娘啊?”

“這不是要接你嗎?小東西果然又小又沒良心。”陳喃嘖嘖,對南澄的翻臉不認賬深感唾棄,“還直接上升到人身攻擊去了。”

“你搞清楚,咱兩就差一歲半,叫個名字就得了啊。”

“得吧,用完就扔。”

“這叫有事說事。”南澄強調。

幾句話的功夫,南澄也正好下了電梯,沒幾步就到了門口,對著外面的太陽發呆。

“你們嘉雲現在也這麽大太陽嗎?”南澄問。

那邊停了個三十秒左右時間陳喃才開口說話,中間南澄聽到了鼠標和鍵盤的聲音。

“氣象局顯示現在嘉雲比陵川氣溫高個5攝氏度左右,未來半個月都是——大太陽。”說完陳喃又補充了一句,“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現在下午一點五十分,你不用去集合的嗎?”南澄咬牙切齒。

言外之意就是你怎麽還不掛電話。

南澄對於嘉雲跟陵川的溫度差表示不滿,而正在通話的陳喃碰巧就只能成了那個火燒的倒黴蛋。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有常用的防曬嗎?”陳喃問。

“用得少,怎麽,要我給你推薦?”現在不少男生過的比女孩還精細,南澄見怪不怪,特別是想起來陳喃皮膚那麽好,暗想他肯定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晚上記得把票發我,我集合去了小鬼。”陳喃沒回她的話,道了聲別就掛電話了。

正如陳喃所說,學校有專門安排接送新生的大巴,南澄有點路癡看不明白地圖,穩妥起見還是坐了學校的車。

等到南澄終於站在嘉大門口的時候,腦子還在發懵。

之前有聽說過新校區比較偏,但她沒想到這麽偏,標準的城中村。

雖說很多大學也都是在郊區的,但嘉大不一樣,它在郊區的郊區。

別人好歹旁邊還有幾個學校互相照應著,嘉大周圍除它再無第二所高校,穩坐一方霸主的寶座。

除去校外幾條零星的美食街和配套的生活用品小店,只剩連綿的民房以及配套的農田。最近的一個大型購物商場,南澄剛才查了一下地圖,半小時公交,還不算等車時間,她又不死心點開打車軟件,縮小到最小比例。

沒有一輛車……

南澄嚴重懷疑這要是附近的孩子上學,到了農忙的時候,下了課就可以直接擼起褲管下地了。

要不是校門口掛著一條鮮艷的紅底白字,嘉雲大學熱烈歡迎新同學的橫幅,南澄都要懷疑走錯地了。

這時候她終於明白招生簡章上面的宣傳語是什麽意思了。

修身養性,遠離塵世喧囂,政府規劃區。

嘉大,誠不欺我。

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從高鐵上下來南澄又馬不停蹄上了學校的車,期間就喝了點水,看到嘉大的慘狀,南澄越發感覺難受。

車上人多,加上天氣悶熱,雖說開了空調,車上還是充斥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本來就有點暈車的小毛病,又沒吃東西,發呆的這一小會南澄已經感覺腦子暈乎乎的有點遭不住了,剛才在車上費力壓下的胃酸,此刻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上湧來。

這個時候,她頭頂上出現了一把傘,以及一個聲音。

“你不會找個有陰涼的地方待著?”

南澄側頭看過去,濃眉,單眼皮,薄唇,是陳喃。

“喝水。”陳喃將水裏的瓶蓋扭開遞到南澄面前。

“你逃軍訓?”南澄沒接,裝作打量,心跳不自覺升高。

她記得自己沒把車票信息發過他,發朋友圈的時候車次和時間都打了馬賽克的。

聲音和臉慢慢重合在一起,親身聽到的聲音比透過電話聽筒被機械消減過的聽起來更加讓南澄心動,算不上多有磁性,但音色很溫柔。

白面書生的長相,加上溫柔掛的聲線,嘖。

要是平時說話再著調一點就更好了。

“什叫逃,我這叫事出有因,走了正當手續的。”說完陳喃又從背包裏掏出個風扇遞給南澄。

造型是藍胖子,標簽還沒拆,看著是新買的,南澄這下倒是接過去了。

帶著濕意的悶熱氣息被手掌大的藍胖子漸漸帶走,隨後籠下的是專屬於年輕男性的荷爾蒙味道。

陳喃撐著傘,兩人的距離離得較近,南澄甚至可以看到他上唇被刮掉的胡渣留下的細微黑色小樁。

發絲隨著風向被攪到了站在旁邊的陳喃臉上,南澄這邊還沒註意到,腦子在嘉大“荒無人煙”和陳喃突然面基的雙重沖擊下還處於一個混沌放空的狀態,直到陳喃打了個響指她才回過神來,發現陳喃又給她遞了個什麽東西。

是一根粉色的皮筋,上面還有顆小草莓,以及幾個可愛小巧的發卡。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本來是綁了一個丸子頭,奈何半路上皮筋斷了,又沒有備用的繩子,就只能這樣著了。

意識歸籠,她才發覺兩人貼的有些近,接過陳喃手裏的東西,自以為不動聲色的挪了一步,兩人中間得了個不小的空隙。

“謝了。”南澄嘴裏喊著接過來的皮筋,有些吐詞不清,雙手在發間來回穿梭,將歸籠的頭發重新綁了一個馬尾。

陳喃輕聲笑了聲,人沒動,把傘又朝她那邊傾斜了大半。

“我大老遠請個假,結果正主好像也不大領情?”

“都是嘉雲,你們學校跟嘉大用的不是同一個太陽?”

刨根問底向來就不是南澄的作風,且她認為這個話題接著問下去,比如說你怎麽請的假,你為什麽要請假諸如此類的問題,說下去也不見得陳喃有個什麽正經的答案,所以幹脆找了個別的話頭。

南澄第一次看到陳喃的照片的時候就知道他白,沒想到本人比照片還白,特別是他都開學軍訓半個月了也沒見著黑多少,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感覺剛才在太陽底下站的一小會又曬黑了一度。

對比完兩人的膚色差距,南澄把跟陳喃的距離差又拉開了一點。

“你再往外挪一步,我撐著的傘可就夠不住了。”

小女生心裏的彎彎曲曲陳喃這時候還不大懂,只覺得南澄可能有點害羞不自在,沒敢妄動,又怕她曬著,只能伸長手臂盡力把傘蓋到她頭上。

這時候他們之間的空隙足以站下兩人都不嫌擠,陳喃伸長打傘的手臂也顯得有點突兀。

傘下的陰影基本上全部都在南澄這邊,就兩人說話這會陳喃沒有被衣服遮擋裸露出來的皮膚顏色已經變得有些粉紅,額間也有了細汗。

他跟沒發覺似的,只顧得看南澄,一雙眼睛笑盈盈的,全程就沒離開過。

南澄被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從包裏拿了張濕紙巾朝他臉上扔了過去。

“汗津津的,你不難受我看著都難受。”說完又把陳喃撐傘的手往他自己懷裏一推,做完這些,南澄直接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不到兩步傘又重新落到南澄頭上,手上的行李箱也被人牽走了。

“女孩子拿什麽重東西。”

南澄本來還想搶過來,奈何拼不過陳喃手裏的力度。

“閑?那自己打著。”陳喃把手裏的傘塞到了南澄手裏。

有人樂意做苦力,南澄也沒再自討沒趣,嘴上卻是沒放過。

“你個大老爺們娘不娘啊?”

經過陳喃身邊的男生手上的箱子基本上都是黑色,陳喃手裏拎著的南澄的箱子是粉色的,所以經過的人不免多看兩眼,又看看旁邊的南澄,臉上又一副了然的樣子。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然後把我當成借口來發洩自己的私欲。”

說到後面南澄還特意降低了聲音。

陳喃看了一眼南澄手裏拿著的沒拆標簽的藍胖子,撐著的蕾絲花邊的遮陽傘,以及頭上綁著的小草莓發繩,直接給氣笑了,再也沒配合南澄的步子,拎著箱子徑直往女寢去了,兩人一下就拿開了不小距離。

“有人氣急敗壞嘍!”

校道兩旁各栽了一排銀杏樹,九月才入秋,這時候的銀杏樹葉還很茂盛,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在林蔭道裏。

耳邊蟬鳴聲陣陣,柏油路上全是滾輪聲,身邊的人被打亂又換了一輪。

分別又相遇,重逢和新生。

作者有話要說:面基了面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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