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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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遙出了弄堂，搭乘出租車，回到了自己的家門。
楚家不愧是豪門世家，位於全市最貴的地段，別墅門庭卻秀美別致。
楚遙進了富麗堂皇的楚宅，管家恭順行禮，立馬幫她將書包取下，噓寒問暖：“小姐，您今日看起來挺高興。”
楚遙隨意在沙發上坐下，拿了蘋果啃，點點頭道：“嗯。”
管家得了楚遙的回答，萬分驚喜，歡天喜地下去準備晚飯。
這也怪不得管家大驚小怪，畢竟楚遙不愛說話，整天陰沈著臉，嚇人的緊，這一回，竟然回答了個“嗯”！
楚遙：“系統，你還在自閉嗎？”
系統：“並沒有。”
楚遙皺眉：“呵呵，沒義氣，出事了就知道自閉，你根本不關心我！你就是夏迎春屬性的系統。”
“……”
系統一團亂碼：“夏迎春屬性什麽意思？”
楚遙為沒文化系統操碎了心。
她悄然無奈的嘆息一聲，認認真真科普：“春秋齊宣王時，有事找鐘無艷，無事找夏迎春，因為夏迎春只會獻媚討好。”
系統：“我不是，我沒有！你別汙蔑我！”
楚遙不想與它爭執，漠然結束了這場無意義無營養的對話。
她打開平板，開始查詢自己的資產，看到一串數據後，她揚眉吐氣，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真好。”
正在這時，一位不願露出真面目的朋友登場。
楚遙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方菲。
方菲與楚遙自小交好，楚遙父母雙亡後，她開始貪圖楚遙的財產，千方百計慫恿楚遙做壞事，最終使得楚遙陷入萬劫不覆的地步，被葉雲遠報覆而死。
楚家最後變成方家的囊中之物。
楚遙為自己悲慘的命運默哀幾秒，擡起頭來，她已經做好了不被荼毒的準備。
我這一生，正直又善良！
方菲摘下墨鏡，在一旁坐下，掩唇悄悄與她咬耳朵。
她低低說：“遙遙，柳綠館今天新來了幾個貨色，個個臉嫩腰細腿修長，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處。”
一說完，方菲妖嬈暧昧的笑起來，笑聲細細散開。
天雷滾滾。
楚遙的臉霎時青了又白，白了又紅，堪比一壇染缸，她不禁腹誹，感情這方小姐平時做人還挺奔放，楚遙現在才17吧，到底還未成年。
居然攛掇未成年去嫖……嘖嘖。
楚遙高冷的推開了她，指尖輕輕劃過屏幕，淡淡說：“……不要。”
方菲奇怪，問她：“怎麽又不要了？你之前說不夠新鮮，這次，我還特意找了個瓜耳果番國的少年，金發碧眼身體健壯……”
楚遙被驚得呆了。
這……這真是世風日下！
楚遙內心淚流三千尺，平覆心情，深吸了口氣，扶額垂眸，冷笑道：“不喜歡。”
方菲以為她發脾氣，軟聲說：“那你喜歡什麽類型，我再去搜羅搜羅，總會有的，放心！”
不會有的。
楚遙冷漠，一臉禁欲。
為什麽方菲說這個話時，居然一張真誠不做作臉，被拒絕後還要委屈癟嘴？我的天，她不會還要嚶嚶嚶吧？
見楚遙不應，方菲戴上墨鏡，站起來說：“好吧，遙遙，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說了，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霧氣大盛，從教室向外面看，只能看見一片水糊的玻璃窗。
楚遙身板筆直，端正坐在座位上，手裏卻拿著一塊平板玩游戲，面色白皙如玉，清冷昳麗，好看的高貴淡漠。
平常離楚遙三丈遠的同學，見到她這幅樣子，都會不自覺盯一會兒，甚至想要親近。
葉雲遠進教室時，低垂著頭，烏黑碎發遮住額頭，他磨蹭了半晌，才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果然，他一坐下，就感覺斜後方一道視線，灼熱滾燙。
葉雲遠開始坐立不安，如同座位上長了荊棘。
楚遙見到葉雲遠，他穿了她給的衣服，看身段，衣服應該是挺合身舒適。
很好，送溫暖成就達成√
楚遙坐在葉雲遠右側後方，兩人中間隔著一道空廊。
她收了平板，不再玩貪吃蛇，壓低聲音叫道：“葉同學，這題目我不會。”
葉雲遠稍稍回過眸，看不清臉，他略帶驚慌的說：“嗯？”
楚遙：“教教我唄？”
葉雲遠抿了抿淡色的唇，接過她遞過來的筆記本。
認真看完後，他遲疑的說：“……這是數學題……你之前做的很好，此題目與之類似，而且少了幾步，你不會嗎？”
楚遙睜眼說瞎話，道：“不會。”
葉雲遠呢喃著說：“不會？”
楚遙：“的確不會。”
沒辦法，楚遙面色波瀾不驚，那看樣子根本不屑於撒謊，更何況，她為什麽要騙個窮酸自卑時常自閉的小子呢？
從此以後，葉雲遠被纏上了。
在高三同學們眼中，楚遙平日裏高人一等，孔雀一般驕傲，待人冷漠。
但是，楚遙在葉雲遠面前，事兒多的不得了，而且隨時會cue他一下，仿佛不打擾葉雲遠，就渾身不舒坦。
諸如下課時，她好好的啃蘋果，會突然問：“葉同學，你喜歡吃蘋果嗎？我有蘋果。”
葉雲遠：“……我不吃。”
楚遙：“那你吃什麽？香蕉吃嗎？”
葉雲遠不搭腔了。
……
又或者，楚遙正安靜寫著作業，會忽然擡起頭來，面不改色瞅著葉雲遠。
葉雲遠自然側眸，困惑的問：“什麽事？”
楚遙擰了擰眉：“葉同學，晚上約飯嗎？你喜歡和人一起吃飯嗎？我挺喜歡的。”
葉雲遠：“……”
……
再或者，楚遙正經回答著語文老師的問題，目光不經意掃到葉雲遠，會忽然扯上他：“孔子說，獨學則無友，則孤陋而寡聞。雖然我還是很孤陋，但感謝葉同學對我的幫助。”
語文老師：“嗯？葉雲遠嗎？”
楚遙：“是。”
語文老師很欣喜O(∩_∩)O～：“不錯，同學之間要和睦相處，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啊。”
葉雲遠：“……”
楚遙是故意的，她覺著，照這麽相處下去，葉雲遠就算是頭豬，也會很快與她熟悉起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咱就是好朋友！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在楚遙刻意的接近中，葉雲遠終於逐漸放下對她的成見，不會像當初那樣懼怕她。
高三期末考試，楚遙在考場外倚墻而立，校服外虛虛套了件羽絨服，長睫如羽，面若冷玉，對著虛空發呆。
當然，這是從外人眼中看來。
楚遙其實正與系統探討昨晚懸疑劇的劇情。
一人一統聊得熱火朝天。
系統毫無察覺，它確實符合夏迎春，無事時拉出來遛遛，沒得洗。
楚遙：“昨晚小明犯太歲，本來下毒之後藏得好好的，殺人狂魔成了他的替死鬼，眼看偵探要推理錯了，後來編劇非拉出個監控，既然有監控，還要什麽破推理劇情，白癡。”
系統：“啐，那殺人魔也對受害者施行了殺害，要是小明下的毒晚了幾分鐘發作，殺人魔就是兇手！現在殺人魔捅的那四十刀，硬生生變成了鞭屍，殺人魔還被無罪釋放！”
魔鬼劇情！
楚遙滄桑道：“都怪小明長得帥，好看的人搞壞事，真令人糾結。”
系統斥責她：“庸俗！”
忽然，楚遙擡起眼睫，伸了懶腰，正見葉雲遠抱著一疊作業往這邊走。
這十幾日，在楚遙的關懷下，葉雲遠不再面黃肌瘦，弱不禁風，如今他臉色潤白，一雙桃花眼，勾而上翹，踱步行來，少年氣質，如一桿青翠旺盛的竹。
她眼前一亮，不自覺抱著胳膊站直。
葉雲遠在她面前停步，惜字如金，垂眸問：“怎麽了？”
楚遙：“今天考完，你先別走，在校門口等我。”
葉雲遠頓了頓，視線盯著地面，又問：“為什麽？”
每個主角都是十萬個為什麽，保持微笑。
楚遙：“葉同學，難道，你就不能直接說好嗎？”
葉雲遠又想問為什麽，強自忍住，立在原地，又不言語了。
楚遙淡淡擡眸，見他抱著課本，又一副任人欺負的委屈模樣，略微強硬，與他作對似的，說出一句：“說好。”
葉雲遠睫毛微動，低聲說：“……好。”
楚遙滿意了，與他分別，乖乖轉身去考試。
葉雲遠擡首，默默凝視楚遙的背影，半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移開眼睛，抱著課本去辦公室交差。
考試什麽的不重要，對於楚遙來講，只要分數不失體面，倘若150卷面滿分，她拿個100左右足夠了。
所以，楚遙成績在恩師們眼裏，一直就是未解之謎，仿佛分數上上下下，端看心情。
果真有錢任性。
明浩高中，等到下午16:30時，最後一門功課考完，高三一批學生也會被放回家。
楚遙與葉雲遠被分散在不同考場，怕葉雲遠久等，她提早交卷，寫了一個小時，就收拾東西，走出考場。
監考老師對楚遙也有所耳聞，知曉這是個心裏有數的，他也沒再提醒期末考試的重要性，任由她離去。
楚遙先去校外禮品店，挑揀著買了兩個棒棒糖，臉盤子一般大，顏色鮮艷，條紋花花綠綠旋轉著。
她看看表，時間還夠，又去最近的商場買了寒假禮物，一條淡灰色無花紋的紡織圍巾，摸著溫暖柔軟，適合過寒冬，抗烈風。
回到校門，時間恰好，學生們考完試，魚龍而出，麻木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熱烈。
楚遙覺得，那正是嗅到自由的快活氣息。
她從門衛那裏搬來凳子，坐著等待，須臾，就看見葉雲遠背著書包出來。
人群中，他穿著新的灰色大衣，碎發遮掩眸光，明顯也看見了楚遙，加快步伐，朝她小跑過來。
一個月來，葉雲遠拔高不少，站在楚遙面前，玉山一座，足足壓她一頭。
楚遙內心欣慰，將兩個碩大的棒棒糖塞他手裏。
葉雲遠：“……”
如此猝不及防，葉雲遠接過之後，臉色古怪起來，嘴唇囁嚅著，又不知說什麽好，只好端端正正拿在手中。
他悄然嘆息一聲，低聲問：“楚同學，你不是讓我等？怎麽是自己等。”
楚遙正從書包裏掏禮物，隨意看了他一眼，反駁說：“我沒等，我是買東西。”
葉雲遠默然，拇指和食指捏著棒棒糖的細柄，將糖轉著圈，緩緩生風。
楚遙拿出圍巾，就要給他圍上，說道：“葉同學，蹲下點。”
葉雲遠腿一蜷曲，乖巧聽話的被楚遙擺弄頭和脖子。
門衛大叔出來倒水，見這兩貨，頓時了然，苦口婆心勸道：“孩子們，來日方長，早戀影響學業啊！”
楚遙：“……”
冷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楚遙感覺有點冷場。
葉雲遠急急站起身，手忙腳亂的整理領口，耷著眼眸，看不清眉眼間的神色。
楚遙轉過身，對門衛說：“您誤會，作為社會主義建設的接班人，我們從小心裏就只有國家和人民。”
話音一落，瞬間震撼了在場的二人。
葉雲遠難為情的扭過頭。
門衛眼皮子一抽，瞅了她一眼，咕噥著說：“小小年紀，覺悟挺高嘛……”
楚遙高冷的輕呵一聲，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帶著葉雲遠揚長而去。
金源商貿樓，物價親民，裝潢大氣，是明浩高中附近最熱鬧的地方。
楚遙帶著葉雲遠搭乘扶梯，上了商貿樓第十層。
葉雲遠一路不明所以，他乖乖站在楚遙後面，輕輕扯動楚遙書包帶，擡眸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楚遙正忙著在網上訂座位，微擡下顎，不鹹不淡說：“葉同學，寒假第一天，約個飯，我請你吃火鍋，想必你不介意吧？”
葉雲遠凝眉，壓了壓脖子上的圍巾，並未回答。
進了店，點完菜，楚遙就坐著等，期間，她一直盯著葉雲遠，一雙漆黑的眸子裏不知裝了什麽可怕的想法。
葉雲遠一直避讓，眼神十分拘謹，偶爾與她對視著了，跟觸了火爐似的，立馬縮回去。
楚遙淡淡道：“葉同學，一個月了，還這麽怕我？”
葉雲遠沈默，長睫在燈下撲出一大片陰影。
睫毛精啊！
楚遙千方百計按捺住心中的憐愛之情，才冷靜的說：“別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雲遠終於擡起了眼睛，目光直視楚遙，桃花眸在眼角暈出三分紅。
他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當問：“平白無故，為什麽待我好？”
只因你太美。
隔著層層沸騰起的水霧，楚遙輕輕笑，她緩緩開口說：“我很寂寞。”
寂、寞？
葉雲遠呆住了，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隱隱可見青筋。
楚遙不動聲色嘆了口氣：“葉雲遠，是不是與你做朋友，非要逼我推心置腹，與你談談人生？”
葉雲遠動了動唇，還沒發出聲音。
楚遙立即認命，從善如流的說：“你知道我有錢，但我父母雙亡，免不得有許多狐朋狗友，近墨者黑，我不想再泥足深陷，我想近朱者赤，做個好人。”
楚遙自黑一番，又開始一波吹。
“葉雲遠，你成績好，人品好，簡直天真純潔一身正氣，所以，我想近你。”
葉雲遠被楚遙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真的，這、這麽想？”
非常好，再來一招以退為進。
楚遙面色有些落寞，淡淡說：“你質問我，我卻沒想到，可能是我太唐突，對不起。”
葉雲遠局促不安，眉眼間都是震驚。
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聽楚遙又加了句：“不過我不會停止的，你別想讓我滾。”
最後，甩他一記回馬槍！
哈哈，葉雲遠你傻了吧。
葉雲遠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勉強的點頭，以示了解。
楚遙恨不得在腦門貼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八個大字，以證清白。
可惜，她只能面癱，或者一臉欠揍。
兩方心思正亂時，服務員小哥來上菜，他立馬察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秉著“顧客至上”的準則，服務員小哥端著銀質托盤，樂呵呵的提醒說：“兩位，本店為回饋顧客，今天19點後有優惠，情侶價格減半哦～”
楚遙擡起難掩落寞的臉，說道：“知道了，謝謝。”
服務員小哥：“祝你們長長久久。”
楚遙：“謝謝。”
剎那，葉雲遠擡起眼，如同驚弓之鳥，以無辜的眼神透露出疑問。
可惜，傳送失敗。
楚遙沒接收到這小鹿一般迷茫的眼神。
待服務員走後，葉雲遠惱怒不休，終於對楚遙憋出一句話：“社會主義接班人，你逾矩了。”
楚遙沒想到葉雲遠還是個小古板。
她面色鎮定，淡然的說：“父母從小教育我，勤儉節約是中華傳統美德，就算有錢，也不能亂花，情侶怎麽了，母子檔我也掛著。”
母子？
葉雲遠瞳孔一縮，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他立馬皺眉說：“楚遙你怎麽這麽……”
楚遙：“……對不起。”
這頓飯除了幾個小插曲，其他都很順利。
飯後，楚遙提出送葉雲遠回家，美其名曰散步消食，葉雲遠推拒失敗，只能接受。
吹牛一時爽，執行火葬場。
硬生生走個一個小時，楚遙腿酸腰疼，才陪著葉雲遠走到爛尾樓。
從良
天色已晚，街邊沒有路燈，四周一片漆黑，巷口七通八達，道路橫斜亂豎。
在寒冬的夜裏，北風像枯枝劃過臉頰，仿佛有什麽冰冷陰森的東西正在窺伺，會隨時竄出來，將人拖入無盡黑暗。
葉雲遠一個人，也不知他是怎麽走了十幾年的。
兩人走到樓裏，總算有了昏黃燈光，葉雲遠停住腳步，低眉順眼，對她說：“楚遙，你家裏司機會來接你的吧？”
楚遙點了點頭。
葉雲遠又說：“那我在這裏等他來接你。”
這裏這麽冷，還漏風，為什麽不進房間等？
楚遙吐出一口寒氣，凍的有點傻，只好又楞楞點了點頭。
葉雲遠見她這幅樣子，立即把圍巾脫下，遞給了她。
楚遙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不客氣的接過來圍上，帶著葉雲遠體溫的圍巾好暖和，她差點發出愜意的輕嘆。
一舒服了，楚遙情不自禁就想倚靠著墻壁。
葉雲遠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拉過來，指了指墻上的黑泥印子，語氣溫軟的說：“楚遙，墻壁很臟，別靠上去。”
楚遙這具身體有輕微潔癖，所以她立即縱身，遠離墻壁三丈遠。
純·生理反應。
葉雲遠見此，卻幾不可察的暗了暗神色，轉眸去看外頭的黑夜，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楚遙問：“葉雲遠，你幾月生人？”
葉雲遠低低答：“九月。”
楚遙：“過了啊。”
葉雲遠輕輕嗯了一聲，鼻音輕輕軟軟。
楚遙渾身一淩，拉住他問：“葉雲遠，你感冒了嗎？你鼻音好重。”
葉雲遠垂著長睫，默然不語，他面容蒼白，像一尊易碎的玉美人，透露出一股子讓人心疼的無辜柔弱。
幾分鐘後，司機在爛尾樓接到楚遙，出乎意料的還附帶了一個病人，他只好改道去了市中心醫院。
主角身世坎坷系列，男人看了會沈默，女人看了會流淚。
葉雲遠從小身子骨就弱，極易生病，他出身又差，家裏窮的揭不開鍋，根本沒錢給他買補品保養身體。
後來雪上加霜，葉雲遠又被楚遙這個畜生欺辱虐打，落下一身子病根。
市中心醫院。
402號病床前，葉雲遠果然發燒了。
護士給他吊上藥水，就轉頭問楚遙：“這位同學，你是他家屬嗎？”
楚遙楞了楞，遺憾的搖頭：“我不是，我是他朋友，病情嚴重嗎？需要打電話通知他父母嗎？”
護士說：“這倒不是，就是要交醫藥費還有手續費，他父母不過來，你幫他墊付？”
楚遙自然同意：“我出。”
一陣腳不沾地的忙活過後，楚遙將所有事處理好，才在床邊坐下，心中有愧。
大冬天的，散什麽步！
葉雲遠怕是燒的有點糊塗，眼神懵懵懂懂，水霧迷離，有些失真的看著她。
他喉頭澀然，啞聲說：“我要回去。”
楚遙訝異，心中也明白了幾分：“徹夜未歸，你是怕家裏人擔心？我讓人去和你爸媽說說，讓他們安心就是。”
葉雲遠欲言又止，桃花眼急的發紅，白皙俊俏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他黯然著眼，說：“小小感冒，又不是重病將死，我難道還撐不過去嗎？回去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楚遙：“你一定要回去？”
葉雲遠口氣堅決，定定的說：“是。我要回去。”
他恨恨的神色，像極了被人逼急的兔子，紅著眼，只差張嘴咬人了。
楚遙：“……好。”
和醫生打好招呼，楚遙幫葉雲遠提著吊水瓶，讓司機送兩人回葉雲遠的家。
司機對此很詫異，但也只好原路返回。
到了地方，楚遙攙扶著葉雲遠，上了樓。
8樓。
這可真是要了楚遙半條命。
她壓制住紊亂的喘息，不動聲色的爬上了8樓，整整154個階梯。
葉雲遠定在門前，望了望楚遙泛紅的臉，他伸出右手，在門前窗臺的小花盆裏摸索鑰匙，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果然，沒有鑰匙了。
他收回手，僵立在原地，昏黃的燈光映在側臉，顯得孤寂而可憐。
楚遙站在一旁，看了許久，才說：“沒鑰匙嗎？我敲門了。”
葉雲遠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遙敲響了葉家的房門，過了很久，像是終於不耐煩了，有人來開門。
她只拉開了一小條縫隙，露出一雙世俗而疲憊的眼睛。
這雙眼，可以說是艷麗妖嬈，但此時蒙了一層不加遮掩的深深惡意，加上難以忽視的皺紋，顯得尖酸刻薄。
女人警惕而囂張：“你誰啊！”
葉雲遠抿了抿唇，在一邊沒吭聲。
楚遙說：“阿姨，葉同學生病了，我送他回來，您開開門行不行啊？”
好說歹說將事情講明白，兩人被放進了房間。
楚遙進了門，都不知道將腳落在哪裏比較合適。
這生存環境太差了！
客廳逼仄，天花板很低，只有一個小窗戶做通風口，有些墻紙被劃破，露出漆黑的墻體，給人的感覺十分壓抑。
唯一可入眼的酒紅色沙發時不時彈出棉絮，楚遙攙扶著葉雲遠在沙發坐下。
自從葉雲遠進門後，就低垂著眉眼，像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陷入了無邊沈默。
楚遙轉過眼，眉目清朗明秀，她看向葉雲遠的母親。
那女人四十歲左右，疲態盡顯，為老不尊的穿著花色吊帶裙，外套一件半舊棉衣，右手夾著煙，正在吞雲吐霧，靠在臥室門口一臉漠不關心的瞅著她。
楚遙喊了聲：“阿姨，今晚是我的錯，以後……”
“你穿的不錯，都是有牌子的，”那女人打斷了楚遙的話，繼續說，“家裏很有錢吧？雲遠那些新衣服都是你買給他的？”
楚遙看了眼葉雲遠：“嗯。您也想要？”
女人語塞片刻，又道：“怎麽？你覺得他很窮很可憐，所以大發慈悲，救濟施舍他？還是，小妮子你看上雲遠，想……”
楚遙越聽眉頭越是皺緊，反唇相譏說：“沒有。我錢多。”
女人聞言捂唇笑了笑，聲音很尖細，不再多說，她輕輕將臥室門關上，一舉一動透著風情與詭異。
客廳陷入了安靜。
葉雲遠低啞道：“楚遙，你回去吧。”
楚遙深吸一口氣，眉眼皺起一股陰霾，也不去戳他傷疤，問他為什麽家裏母親會這樣。
她只將吊水瓶提著，淡淡說：“別急著趕客，還有一小半，輸完液，我也不留。”
葉雲遠不語，盯著虛空一點，腰板挺得筆直，身子緊繃如弓弦。
楚遙開始插科打諢：“葉同學，你什麽星座？”
葉雲遠：“……不知道。”
“哦，”楚遙又聊有興趣的說，“九月好像是處女座，你相信星座命運嗎？浩瀚宇宙，布滿恒星行星，你相信它們之間的規律羈絆嗎？”
聽到這裏，葉雲遠忽然擡眸笑了，少年膚白如玉，眼角微微上翹，如匯一股清泉，他說：“天文……不了解。”
甜又欲，既純且媚。
簡直可以壓倒欺負一整夜。
楚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凝眸冷靜了會兒，立即清除掉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我給你講講唄？”
良久，久到楚遙懊惱的想換個話題，葉雲遠才輕輕嗯了一聲。
葉雲遠真乖啊。
楚遙壓住上勾的唇瓣，以清冷的聲線，一字一句，將千億個星體的故事，娓娓道來。
輸液瓶終於盡數流幹凈後，楚遙才閉上嘴，替葉雲遠拆了針頭，用沾了藥水的棉花輕輕按住傷口，待解決好一切，時間已經過了夜裏12點。
葉雲遠送她到門口。
楚遙忽然扭過頭對他說：“葉雲遠，你止步，8樓難走，為了彌補你上次失去的兼職，我替你尋到了另一個工作，你去不去。”
其實葉雲遠長得好看，身材又妙，完全可以丟到娛樂公司當明星培養，憑著精雕玉琢的病弱美人形象，日後定又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流量扛把子。
葉雲遠：“什、什麽工作？”
楚遙：“你想當明星嗎？”
“不想，”葉雲遠果然露出了抗拒與嫌棄的神情，他搖頭說，“我不去了，我不賣臉。”
楚遙忍不住低頭一笑，淡淡說：“好吧，不是明星，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整日裏灰頭土臉整理書冊輯錄，挺累的。”
葉雲遠捏著門把手，眼中墨色愈濃，他低聲說：“去。”
自從楚遙給葉雲遠找好了去處，一整個寒假，她都窩在楚宅。
天氣太冷，滴水成冰，寒氣無孔不入。
她懶得出門，叫人買了好多影碟，日日夜夜躲在溫暖的房間裏，美滋滋的看恐怖懸疑電影，今夕不知何夕。
新年那一天，天空下了中雪，噴泉四周布了薄雪，園裏一片銀裝素裹，映照天如白晝，人的眼睛都快被這素白給亮瞎了。
楚遙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端了盤切好的蘋果上樓，進了房間，喜上眉梢的啟動屏幕。
可惜，好景不長，楚遙剛坐下不久，管家就敲開了她的門。
“怎麽了？”
楚遙穿著純棉印花睡衣，慵懶的問。
管家穿著中山裝，扶了扶老花眼鏡，恭敬的說：“小姐，外面有位葉同學，他說來此找您，您看見不見？”
葉同學？葉雲遠？
楚遙一陣凜然，心裏打鼓，腦子裏產生了許多想法，他來找我？找我做什麽？我沒幹壞事吧，他工作不順心找我算賬來了？
難不成，人在家中坐，鍋還真從天上來？
她心神一醒，立即說：“請進來，讓他等一下我。”
管家連連答應，立馬離開了。
楚遙換去睡衣，套上正經衣服，對鏡自照，覺得自己面目沒有汙人耳目，這才放心下樓。
葉雲遠頭一次來楚宅，被這別墅的豪華程度震驚，他局促而拘謹的端坐，雙手在膝前擺的整整齊齊，並未四處顧盼。
楚遙踩著棉拖下來，一屁股坐到他對面，淡聲笑道：“葉同學，稀客呢，你能來，我很高興。”
葉雲遠擡眸，默然不語。
冬日陽光下，楚遙背後是落地窗，外頭一片未化的積雪，她烏黑的長發淩亂松軟，眉眼卻清冷淩厲，眼睫微微上挑，容色出塵。
楚遙得意，微微一笑：“葉同學，我這麽好看嗎？”
葉雲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出格，他急急移開眼，開口說：“楚遙，我是來謝你的，多謝你替我找了份好工作，謝謝。”
楚遙淡淡一笑，伸出手，將熱茶推給他：“不必言謝，喝茶。”
葉雲遠楞楞點頭，一端起茶，張口就喝，茶水滾燙，這不就燙到了舌頭，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忙捂住了嘴巴。
楚遙見此情形，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去拿來了涼水，扯下他遮擋的手指，將涼水給他灌了下去。
水已入口。
葉雲遠只能閉著眼睛任她灌水，好在，一陣冰涼侵入，緩解了口腔的灼燙。
此時，原本普通的應急法子在楚遙眼裏，卻是另一幅畫面了。
葉雲遠死死閉著眼，長睫微顫，左手抵住沙發，略帶抗拒，右手卻緊扯她的袖口，指間無邊纏綿，他修長白皙的脖頸被迫上揚，襯衫領口鎖扣緊致，喉頭卻快速湧動，莫名帶著令人窒息的，色氣。
楚遙看呆了一會兒。
哦豁，怎麽又聯想到黃色廢料。
我是好人。
楚遙心中默念，眼神淡漠如塵，手卻忘了移開。
喝不下去了。
葉雲遠眉頭緊緊一皺，著急又委屈可憐，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楚遙。
楚遙眼神一閃，忙拿開水杯，往邊上退了一步。
殘留的水漬從葉雲遠潤澤的紅唇邊緩緩流下，葉雲遠蹙眉，擡起手，隨心將之拭去，擦著擦著，他斜斜擡起眼眸，困惑而迷茫的望向楚遙。
這一幕，刺激的楚遙心肝顫動，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她抿了抿唇，欲蓋彌彰的立刻轉身離去。
回到廚房，戀戀不舍將被子放下，楚遙抱頭開始懷疑人生。
楚遙慌張的問：“系統，我不色吧？”
系統：“不知道。”
楚遙不在意回答，繼續自說自話：“臥槽，你剛剛看見他的樣子了嗎，擺明了勾引人，我居然還想起了一個姿勢。”
系統：“……”那你挺色的。
“我可以睡他嗎？”
楚遙一本正經的提出這個問題。
系統回應了楚遙的問題，它陰測測的說：“反派與主角拉CP，布星。”
不行。
系統的一盆涼水把楚遙潑成了落湯雞，她失魂落魄了一瞬，果斷放棄了睡主角的想法，將腦子裏的廢料清除一空：“那算了，沒什麽了不起。”
……
客廳外，葉雲遠依舊端坐沙發，背影映著白雪霜花，渾身彌漫著獨屬少年人的氣息，青澀、克制又漂亮。
楚遙目光波瀾不驚，保持禮貌，手抄著口袋，再次在沙發坐下，帶著幾分疏離，擺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面癱臉。
她說：“葉同學，除了謝我，你還有其他事嗎？”
葉雲遠一頓，從一邊的書包裏，拿出一個粉色禮盒袋子，放在透明的玻璃桌前。
他聲息若蚊：“有的，給你還禮。”
楚遙一僵，但很快，她心思被那騷氣絕頂的粉色吸引住，忍不住扒開禮盒袋子。
她好奇的低頭探望。
哇哦。
裏頭裝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裝滿折疊星星的玻璃罐子，另一樣是藏在絲絨小盒中的粉嫩星星吊墜，看得出主人很用心，甚至在這兩樣的包裝上綁了一指細的彩帶，系成蝴蝶的形狀。
楚遙在原地石化，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五個大字。
——滿滿少女心。
到底沒忍不住，她不斷聳著肩膀笑起來。
葉雲遠究竟從哪裏看出來，她喜歡星星和粉色的？
楚遙擡起頭，眉眼彎彎，眼裏裝滿了笑意，溫和柔軟，比璀璨的星辰還引人註目。
“餵——葉小哥哥。”
葉雲遠一時癡楞，看著楚遙有些失控的笑容，耳尖卻迅速爬上了嬌俏的紅暈，他磕絆道：“啊？怎……怎麽了？”
楚遙勾起唇角，語氣壞壞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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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不愧是豪門世家，位於全市最貴的地段，別墅門庭卻秀美別致。
楚遙進了富麗堂皇的楚宅，管家恭順行禮，立馬幫她將書包取下，噓寒問暖：“小姐，您今日看起來挺高興。”
楚遙隨意在沙發上坐下，拿了蘋果啃，點點頭道：“嗯。”
管家得了楚遙的回答，萬分驚喜，歡天喜地下去準備晚飯。
這也怪不得管家大驚小怪，畢竟楚遙不愛說話，整天陰沈著臉，嚇人的緊，這一回，竟然回答了個“嗯”！
楚遙：“系統，你還在自閉嗎？”
系統：“並沒有。”
楚遙皺眉：“呵呵，沒義氣，出事了就知道自閉，你根本不關心我！你就是夏迎春屬性的系統。”
“……”
系統一團亂碼：“夏迎春屬性什麽意思？”
楚遙為沒文化系統操碎了心。
她悄然無奈的嘆息一聲，認認真真科普：“春秋齊宣王時，有事找鐘無艷，無事找夏迎春，因為夏迎春只會獻媚討好。”
系統：“我不是，我沒有！你別汙蔑我！”
楚遙不想與它爭執，漠然結束了這場無意義無營養的對話。
她打開平板，開始查詢自己的資產，看到一串數據後，她揚眉吐氣，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真好。”
正在這時，一位不願露出真面目的朋友登場。
楚遙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方菲。
方菲與楚遙自小交好，楚遙父母雙亡後，她開始貪圖楚遙的財產，千方百計慫恿楚遙做壞事，最終使得楚遙陷入萬劫不覆的地步，被葉雲遠報覆而死。
楚家最後變成方家的囊中之物。
楚遙為自己悲慘的命運默哀幾秒，擡起頭來，她已經做好了不被荼毒的準備。
我這一生，正直又善良！
方菲摘下墨鏡，在一旁坐下，掩唇悄悄與她咬耳朵。
她低低說：“遙遙，柳綠館今天新來了幾個貨色，個個臉嫩腰細腿修長，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處。”
一說完，方菲妖嬈暧昧的笑起來，笑聲細細散開。
天雷滾滾。
楚遙的臉霎時青了又白，白了又紅，堪比一壇染缸，她不禁腹誹，感情這方小姐平時做人還挺奔放，楚遙現在才17吧，到底還未成年。
居然攛掇未成年去嫖……嘖嘖。
楚遙高冷的推開了她，指尖輕輕劃過屏幕，淡淡說：“……不要。”
方菲奇怪，問她：“怎麽又不要了？你之前說不夠新鮮，這次，我還特意找了個瓜耳果番國的少年，金發碧眼身體健壯……”
楚遙被驚得呆了。
這……這真是世風日下！
楚遙內心淚流三千尺，平覆心情，深吸了口氣，扶額垂眸，冷笑道：“不喜歡。”
方菲以為她發脾氣，軟聲說：“那你喜歡什麽類型，我再去搜羅搜羅，總會有的，放心！”
不會有的。
楚遙冷漠，一臉禁欲。
為什麽方菲說這個話時，居然一張真誠不做作臉，被拒絕後還要委屈癟嘴？我的天，她不會還要嚶嚶嚶吧？
見楚遙不應，方菲戴上墨鏡，站起來說：“好吧，遙遙，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說了，好好休息。”
次日清晨，霧氣大盛，從教室向外面看，只能看見一片水糊的玻璃窗。
楚遙身板筆直，端正坐在座位上，手裏卻拿著一塊平板玩游戲，面色白皙如玉，清冷昳麗，好看的高貴淡漠。
平常離楚遙三丈遠的同學，見到她這幅樣子，都會不自覺盯一會兒，甚至想要親近。
葉雲遠進教室時，低垂著頭，烏黑碎發遮住額頭，他磨蹭了半晌，才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果然，他一坐下，就感覺斜後方一道視線，灼熱滾燙。
葉雲遠開始坐立不安，如同座位上長了荊棘。
楚遙見到葉雲遠，他穿了她給的衣服，看身段，衣服應該是挺合身舒適。
很好，送溫暖成就達成√
楚遙坐在葉雲遠右側後方，兩人中間隔著一道空廊。
她收了平板，不再玩貪吃蛇，壓低聲音叫道：“葉同學，這題目我不會。”
葉雲遠稍稍回過眸，看不清臉，他略帶驚慌的說：“嗯？”
楚遙：“教教我唄？”
葉雲遠抿了抿淡色的唇，接過她遞過來的筆記本。
認真看完後，他遲疑的說：“……這是數學題……你之前做的很好，此題目與之類似，而且少了幾步，你不會嗎？”
楚遙睜眼說瞎話，道：“不會。”
葉雲遠呢喃著說：“不會？”
楚遙：“的確不會。”
沒辦法，楚遙面色波瀾不驚，那看樣子根本不屑於撒謊，更何況，她為什麽要騙個窮酸自卑時常自閉的小子呢？
從此以後，葉雲遠被纏上了。
在高三同學們眼中，楚遙平日裏高人一等，孔雀一般驕傲，待人冷漠。
但是，楚遙在葉雲遠面前，事兒多的不得了，而且隨時會cue他一下，仿佛不打擾葉雲遠，就渾身不舒坦。
諸如下課時，她好好的啃蘋果，會突然問：“葉同學，你喜歡吃蘋果嗎？我有蘋果。”
葉雲遠：“……我不吃。”
楚遙：“那你吃什麽？香蕉吃嗎？”
葉雲遠不搭腔了。
……
又或者，楚遙正安靜寫著作業，會忽然擡起頭來，面不改色瞅著葉雲遠。
葉雲遠自然側眸，困惑的問：“什麽事？”
楚遙擰了擰眉：“葉同學，晚上約飯嗎？你喜歡和人一起吃飯嗎？我挺喜歡的。”
葉雲遠：“……”
……
再或者，楚遙正經回答著語文老師的問題，目光不經意掃到葉雲遠，會忽然扯上他：“孔子說，獨學則無友，則孤陋而寡聞。雖然我還是很孤陋，但感謝葉同學對我的幫助。”
語文老師：“嗯？葉雲遠嗎？”
楚遙：“是。”
語文老師很欣喜O(∩_∩)O～：“不錯，同學之間要和睦相處，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啊。”
葉雲遠：“……”
楚遙是故意的，她覺著，照這麽相處下去，葉雲遠就算是頭豬，也會很快與她熟悉起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咱就是好朋友！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在楚遙刻意的接近中，葉雲遠終於逐漸放下對她的成見，不會像當初那樣懼怕她。
高三期末考試，楚遙在考場外倚墻而立，校服外虛虛套了件羽絨服，長睫如羽，面若冷玉，對著虛空發呆。
當然，這是從外人眼中看來。
楚遙其實正與系統探討昨晚懸疑劇的劇情。
一人一統聊得熱火朝天。
系統毫無察覺，它確實符合夏迎春，無事時拉出來遛遛，沒得洗。
楚遙：“昨晚小明犯太歲，本來下毒之後藏得好好的，殺人狂魔成了他的替死鬼，眼看偵探要推理錯了，後來編劇非拉出個監控，既然有監控，還要什麽破推理劇情，白癡。”
系統：“啐，那殺人魔也對受害者施行了殺害，要是小明下的毒晚了幾分鐘發作，殺人魔就是兇手！現在殺人魔捅的那四十刀，硬生生變成了鞭屍，殺人魔還被無罪釋放！”
魔鬼劇情！
楚遙滄桑道：“都怪小明長得帥，好看的人搞壞事，真令人糾結。”
系統斥責她：“庸俗！”
忽然，楚遙擡起眼睫，伸了懶腰，正見葉雲遠抱著一疊作業往這邊走。
這十幾日，在楚遙的關懷下，葉雲遠不再面黃肌瘦，弱不禁風，如今他臉色潤白，一雙桃花眼，勾而上翹，踱步行來，少年氣質，如一桿青翠旺盛的竹。
她眼前一亮，不自覺抱著胳膊站直。
葉雲遠在她面前停步，惜字如金，垂眸問：“怎麽了？”
楚遙：“今天考完，你先別走，在校門口等我。”
葉雲遠頓了頓，視線盯著地面，又問：“為什麽？”
每個主角都是十萬個為什麽，保持微笑。
楚遙：“葉同學，難道，你就不能直接說好嗎？”
葉雲遠又想問為什麽，強自忍住，立在原地，又不言語了。
楚遙淡淡擡眸，見他抱著課本，又一副任人欺負的委屈模樣，略微強硬，與他作對似的，說出一句：“說好。”
葉雲遠睫毛微動，低聲說：“……好。”
楚遙滿意了，與他分別，乖乖轉身去考試。
葉雲遠擡首，默默凝視楚遙的背影，半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移開眼睛，抱著課本去辦公室交差。
考試什麽的不重要，對於楚遙來講，只要分數不失體面，倘若150卷面滿分，她拿個100左右足夠了。
所以，楚遙成績在恩師們眼裏，一直就是未解之謎，仿佛分數上上下下，端看心情。
果真有錢任性。
明浩高中，等到下午16:30時，最後一門功課考完，高三一批學生也會被放回家。
楚遙與葉雲遠被分散在不同考場，怕葉雲遠久等，她提早交卷，寫了一個小時，就收拾東西，走出考場。
監考老師對楚遙也有所耳聞，知曉這是個心裏有數的，他也沒再提醒期末考試的重要性，任由她離去。
楚遙先去校外禮品店，挑揀著買了兩個棒棒糖，臉盤子一般大，顏色鮮艷，條紋花花綠綠旋轉著。
她看看表，時間還夠，又去最近的商場買了寒假禮物，一條淡灰色無花紋的紡織圍巾，摸著溫暖柔軟，適合過寒冬，抗烈風。
回到校門，時間恰好，學生們考完試，魚龍而出，麻木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熱烈。
楚遙覺得，那正是嗅到自由的快活氣息。
她從門衛那裏搬來凳子，坐著等待，須臾，就看見葉雲遠背著書包出來。
人群中，他穿著新的灰色大衣，碎發遮掩眸光，明顯也看見了楚遙，加快步伐，朝她小跑過來。
一個月來，葉雲遠拔高不少，站在楚遙面前，玉山一座，足足壓她一頭。
楚遙內心欣慰，將兩個碩大的棒棒糖塞他手裏。
葉雲遠：“……”
如此猝不及防，葉雲遠接過之後，臉色古怪起來，嘴唇囁嚅著，又不知說什麽好，只好端端正正拿在手中。
他悄然嘆息一聲，低聲問：“楚同學，你不是讓我等？怎麽是自己等。”
楚遙正從書包裏掏禮物，隨意看了他一眼，反駁說：“我沒等，我是買東西。”
葉雲遠默然，拇指和食指捏著棒棒糖的細柄，將糖轉著圈，緩緩生風。
楚遙拿出圍巾，就要給他圍上，說道：“葉同學，蹲下點。”
葉雲遠腿一蜷曲，乖巧聽話的被楚遙擺弄頭和脖子。
門衛大叔出來倒水，見這兩貨，頓時了然，苦口婆心勸道：“孩子們，來日方長，早戀影響學業啊！”
楚遙：“……”
冷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楚遙感覺有點冷場。
葉雲遠急急站起身，手忙腳亂的整理領口，耷著眼眸，看不清眉眼間的神色。
楚遙轉過身，對門衛說：“您誤會，作為社會主義建設的接班人，我們從小心裏就只有國家和人民。”
話音一落，瞬間震撼了在場的二人。
葉雲遠難為情的扭過頭。
門衛眼皮子一抽，瞅了她一眼，咕噥著說：“小小年紀，覺悟挺高嘛……”
楚遙高冷的輕呵一聲，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帶著葉雲遠揚長而去。
金源商貿樓，物價親民，裝潢大氣，是明浩高中附近最熱鬧的地方。
楚遙帶著葉雲遠搭乘扶梯，上了商貿樓第十層。
葉雲遠一路不明所以，他乖乖站在楚遙後面，輕輕扯動楚遙書包帶，擡眸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楚遙正忙著在網上訂座位，微擡下顎，不鹹不淡說：“葉同學，寒假第一天，約個飯，我請你吃火鍋，想必你不介意吧？”
葉雲遠凝眉，壓了壓脖子上的圍巾，並未回答。
進了店，點完菜，楚遙就坐著等，期間，她一直盯著葉雲遠，一雙漆黑的眸子裏不知裝了什麽可怕的想法。
葉雲遠一直避讓，眼神十分拘謹，偶爾與她對視著了，跟觸了火爐似的，立馬縮回去。
楚遙淡淡道：“葉同學，一個月了，還這麽怕我？”
葉雲遠沈默，長睫在燈下撲出一大片陰影。
睫毛精啊！
楚遙千方百計按捺住心中的憐愛之情，才冷靜的說：“別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葉雲遠終於擡起了眼睛，目光直視楚遙，桃花眸在眼角暈出三分紅。
他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當問：“平白無故，為什麽待我好？”
只因你太美。
隔著層層沸騰起的水霧，楚遙輕輕笑，她緩緩開口說：“我很寂寞。”
寂、寞？
葉雲遠呆住了，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隱隱可見青筋。
楚遙不動聲色嘆了口氣：“葉雲遠，是不是與你做朋友，非要逼我推心置腹，與你談談人生？”
葉雲遠動了動唇，還沒發出聲音。
楚遙立即認命，從善如流的說：“你知道我有錢，但我父母雙亡，免不得有許多狐朋狗友，近墨者黑，我不想再泥足深陷，我想近朱者赤，做個好人。”
楚遙自黑一番，又開始一波吹。
“葉雲遠，你成績好，人品好，簡直天真純潔一身正氣，所以，我想近你。”
葉雲遠被楚遙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真的，這、這麽想？”
非常好，再來一招以退為進。
楚遙面色有些落寞，淡淡說：“你質問我，我卻沒想到，可能是我太唐突，對不起。”
葉雲遠局促不安，眉眼間都是震驚。
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聽楚遙又加了句：“不過我不會停止的，你別想讓我滾。”
最後，甩他一記回馬槍！
哈哈，葉雲遠你傻了吧。
葉雲遠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勉強的點頭，以示了解。
楚遙恨不得在腦門貼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八個大字，以證清白。
可惜，她只能面癱，或者一臉欠揍。
兩方心思正亂時，服務員小哥來上菜，他立馬察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秉著“顧客至上”的準則，服務員小哥端著銀質托盤，樂呵呵的提醒說：“兩位，本店為回饋顧客，今天19點後有優惠，情侶價格減半哦～”
楚遙擡起難掩落寞的臉，說道：“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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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遙：“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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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傳送失敗。
楚遙沒接收到這小鹿一般迷茫的眼神。
待服務員走後，葉雲遠惱怒不休，終於對楚遙憋出一句話：“社會主義接班人，你逾矩了。”
楚遙沒想到葉雲遠還是個小古板。
她面色鎮定，淡然的說：“父母從小教育我，勤儉節約是中華傳統美德，就算有錢，也不能亂花，情侶怎麽了，母子檔我也掛著。”
母子？
葉雲遠瞳孔一縮，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他立馬皺眉說：“楚遙你怎麽這麽……”
楚遙：“……對不起。”
這頓飯除了幾個小插曲，其他都很順利。
飯後，楚遙提出送葉雲遠回家，美其名曰散步消食，葉雲遠推拒失敗，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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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走個一個小時，楚遙腿酸腰疼，才陪著葉雲遠走到爛尾樓。
從良
天色已晚，街邊沒有路燈，四周一片漆黑，巷口七通八達，道路橫斜亂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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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遠一個人，也不知他是怎麽走了十幾年的。
兩人走到樓裏，總算有了昏黃燈光，葉雲遠停住腳步，低眉順眼，對她說：“楚遙，你家裏司機會來接你的吧？”
楚遙點了點頭。
葉雲遠又說：“那我在這裏等他來接你。”
這裏這麽冷，還漏風，為什麽不進房間等？
楚遙吐出一口寒氣，凍的有點傻，只好又楞楞點了點頭。
葉雲遠見她這幅樣子，立即把圍巾脫下，遞給了她。
楚遙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不客氣的接過來圍上，帶著葉雲遠體溫的圍巾好暖和，她差點發出愜意的輕嘆。
一舒服了，楚遙情不自禁就想倚靠著墻壁。
葉雲遠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拉過來，指了指墻上的黑泥印子，語氣溫軟的說：“楚遙，墻壁很臟，別靠上去。”
楚遙這具身體有輕微潔癖，所以她立即縱身，遠離墻壁三丈遠。
純·生理反應。
葉雲遠見此，卻幾不可察的暗了暗神色，轉眸去看外頭的黑夜，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楚遙問：“葉雲遠，你幾月生人？”
葉雲遠低低答：“九月。”
楚遙：“過了啊。”
葉雲遠輕輕嗯了一聲，鼻音輕輕軟軟。
楚遙渾身一淩，拉住他問：“葉雲遠，你感冒了嗎？你鼻音好重。”
葉雲遠垂著長睫，默然不語，他面容蒼白，像一尊易碎的玉美人，透露出一股子讓人心疼的無辜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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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遠從小身子骨就弱，極易生病，他出身又差，家裏窮的揭不開鍋，根本沒錢給他買補品保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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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號病床前，葉雲遠果然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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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遠怕是燒的有點糊塗，眼神懵懵懂懂，水霧迷離，有些失真的看著她。
他喉頭澀然，啞聲說：“我要回去。”
楚遙訝異，心中也明白了幾分：“徹夜未歸，你是怕家裏人擔心？我讓人去和你爸媽說說，讓他們安心就是。”
葉雲遠欲言又止，桃花眼急的發紅，白皙俊俏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他黯然著眼，說：“小小感冒，又不是重病將死，我難道還撐不過去嗎？回去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楚遙：“你一定要回去？”
葉雲遠口氣堅決，定定的說：“是。我要回去。”
他恨恨的神色，像極了被人逼急的兔子，紅著眼，只差張嘴咬人了。
楚遙：“……好。”
和醫生打好招呼，楚遙幫葉雲遠提著吊水瓶，讓司機送兩人回葉雲遠的家。
司機對此很詫異，但也只好原路返回。
到了地方，楚遙攙扶著葉雲遠，上了樓。
8樓。
這可真是要了楚遙半條命。
她壓制住紊亂的喘息，不動聲色的爬上了8樓，整整154個階梯。
葉雲遠定在門前，望了望楚遙泛紅的臉，他伸出右手，在門前窗臺的小花盆裏摸索鑰匙，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果然，沒有鑰匙了。
他收回手，僵立在原地，昏黃的燈光映在側臉，顯得孤寂而可憐。
楚遙站在一旁，看了許久，才說：“沒鑰匙嗎？我敲門了。”
葉雲遠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遙敲響了葉家的房門，過了很久，像是終於不耐煩了，有人來開門。
她只拉開了一小條縫隙，露出一雙世俗而疲憊的眼睛。
這雙眼，可以說是艷麗妖嬈，但此時蒙了一層不加遮掩的深深惡意，加上難以忽視的皺紋，顯得尖酸刻薄。
女人警惕而囂張：“你誰啊！”
葉雲遠抿了抿唇，在一邊沒吭聲。
楚遙說：“阿姨，葉同學生病了，我送他回來，您開開門行不行啊？”
好說歹說將事情講明白，兩人被放進了房間。
楚遙進了門，都不知道將腳落在哪裏比較合適。
這生存環境太差了！
客廳逼仄，天花板很低，只有一個小窗戶做通風口，有些墻紙被劃破，露出漆黑的墻體，給人的感覺十分壓抑。
唯一可入眼的酒紅色沙發時不時彈出棉絮，楚遙攙扶著葉雲遠在沙發坐下。
自從葉雲遠進門後，就低垂著眉眼，像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陷入了無邊沈默。
楚遙轉過眼，眉目清朗明秀，她看向葉雲遠的母親。
那女人四十歲左右，疲態盡顯，為老不尊的穿著花色吊帶裙，外套一件半舊棉衣，右手夾著煙，正在吞雲吐霧，靠在臥室門口一臉漠不關心的瞅著她。
楚遙喊了聲：“阿姨，今晚是我的錯，以後……”
“你穿的不錯，都是有牌子的，”那女人打斷了楚遙的話，繼續說，“家裏很有錢吧？雲遠那些新衣服都是你買給他的？”
楚遙看了眼葉雲遠：“嗯。您也想要？”
女人語塞片刻，又道：“怎麽？你覺得他很窮很可憐，所以大發慈悲，救濟施舍他？還是，小妮子你看上雲遠，想……”
楚遙越聽眉頭越是皺緊，反唇相譏說：“沒有。我錢多。”
女人聞言捂唇笑了笑，聲音很尖細，不再多說，她輕輕將臥室門關上，一舉一動透著風情與詭異。
客廳陷入了安靜。
葉雲遠低啞道：“楚遙，你回去吧。”
楚遙深吸一口氣，眉眼皺起一股陰霾，也不去戳他傷疤，問他為什麽家裏母親會這樣。
她只將吊水瓶提著，淡淡說：“別急著趕客，還有一小半，輸完液，我也不留。”
葉雲遠不語，盯著虛空一點，腰板挺得筆直，身子緊繃如弓弦。
楚遙開始插科打諢：“葉同學，你什麽星座？”
葉雲遠：“……不知道。”
“哦，”楚遙又聊有興趣的說，“九月好像是處女座，你相信星座命運嗎？浩瀚宇宙，布滿恒星行星，你相信它們之間的規律羈絆嗎？”
聽到這裏，葉雲遠忽然擡眸笑了，少年膚白如玉，眼角微微上翹，如匯一股清泉，他說：“天文……不了解。”
甜又欲，既純且媚。
簡直可以壓倒欺負一整夜。
楚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凝眸冷靜了會兒，立即清除掉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我給你講講唄？”
良久，久到楚遙懊惱的想換個話題，葉雲遠才輕輕嗯了一聲。
葉雲遠真乖啊。
楚遙壓住上勾的唇瓣，以清冷的聲線，一字一句，將千億個星體的故事，娓娓道來。
輸液瓶終於盡數流幹凈後，楚遙才閉上嘴，替葉雲遠拆了針頭，用沾了藥水的棉花輕輕按住傷口，待解決好一切，時間已經過了夜裏12點。
葉雲遠送她到門口。
楚遙忽然扭過頭對他說：“葉雲遠，你止步，8樓難走，為了彌補你上次失去的兼職，我替你尋到了另一個工作，你去不去。”
其實葉雲遠長得好看，身材又妙，完全可以丟到娛樂公司當明星培養，憑著精雕玉琢的病弱美人形象，日後定又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流量扛把子。
葉雲遠：“什、什麽工作？”
楚遙：“你想當明星嗎？”
“不想，”葉雲遠果然露出了抗拒與嫌棄的神情，他搖頭說，“我不去了，我不賣臉。”
楚遙忍不住低頭一笑，淡淡說：“好吧，不是明星，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整日裏灰頭土臉整理書冊輯錄，挺累的。”
葉雲遠捏著門把手，眼中墨色愈濃，他低聲說：“去。”
自從楚遙給葉雲遠找好了去處，一整個寒假，她都窩在楚宅。
天氣太冷，滴水成冰，寒氣無孔不入。
她懶得出門，叫人買了好多影碟，日日夜夜躲在溫暖的房間裏，美滋滋的看恐怖懸疑電影，今夕不知何夕。
新年那一天，天空下了中雪，噴泉四周布了薄雪，園裏一片銀裝素裹，映照天如白晝，人的眼睛都快被這素白給亮瞎了。
楚遙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端了盤切好的蘋果上樓，進了房間，喜上眉梢的啟動屏幕。
可惜，好景不長，楚遙剛坐下不久，管家就敲開了她的門。
“怎麽了？”
楚遙穿著純棉印花睡衣，慵懶的問。
管家穿著中山裝，扶了扶老花眼鏡，恭敬的說：“小姐，外面有位葉同學，他說來此找您，您看見不見？”
葉同學？葉雲遠？
楚遙一陣凜然，心裏打鼓，腦子裏產生了許多想法，他來找我？找我做什麽？我沒幹壞事吧，他工作不順心找我算賬來了？
難不成，人在家中坐，鍋還真從天上來？
她心神一醒，立即說：“請進來，讓他等一下我。”
管家連連答應，立馬離開了。
楚遙換去睡衣，套上正經衣服，對鏡自照，覺得自己面目沒有汙人耳目，這才放心下樓。
葉雲遠頭一次來楚宅，被這別墅的豪華程度震驚，他局促而拘謹的端坐，雙手在膝前擺的整整齊齊，並未四處顧盼。
楚遙踩著棉拖下來，一屁股坐到他對面，淡聲笑道：“葉同學，稀客呢，你能來，我很高興。”
葉雲遠擡眸，默然不語。
冬日陽光下，楚遙背後是落地窗，外頭一片未化的積雪，她烏黑的長發淩亂松軟，眉眼卻清冷淩厲，眼睫微微上挑，容色出塵。
楚遙得意，微微一笑：“葉同學，我這麽好看嗎？”
葉雲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出格，他急急移開眼，開口說：“楚遙，我是來謝你的，多謝你替我找了份好工作，謝謝。”
楚遙淡淡一笑，伸出手，將熱茶推給他：“不必言謝，喝茶。”
葉雲遠楞楞點頭，一端起茶，張口就喝，茶水滾燙，這不就燙到了舌頭，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忙捂住了嘴巴。
楚遙見此情形，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去拿來了涼水，扯下他遮擋的手指，將涼水給他灌了下去。
水已入口。
葉雲遠只能閉著眼睛任她灌水，好在，一陣冰涼侵入，緩解了口腔的灼燙。
此時，原本普通的應急法子在楚遙眼裏，卻是另一幅畫面了。
葉雲遠死死閉著眼，長睫微顫，左手抵住沙發，略帶抗拒，右手卻緊扯她的袖口，指間無邊纏綿，他修長白皙的脖頸被迫上揚，襯衫領口鎖扣緊致，喉頭卻快速湧動，莫名帶著令人窒息的，色氣。
楚遙看呆了一會兒。
哦豁，怎麽又聯想到黃色廢料。
我是好人。
楚遙心中默念，眼神淡漠如塵，手卻忘了移開。
喝不下去了。
葉雲遠眉頭緊緊一皺，著急又委屈可憐，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楚遙。
楚遙眼神一閃，忙拿開水杯，往邊上退了一步。
殘留的水漬從葉雲遠潤澤的紅唇邊緩緩流下，葉雲遠蹙眉，擡起手，隨心將之拭去，擦著擦著，他斜斜擡起眼眸，困惑而迷茫的望向楚遙。
這一幕，刺激的楚遙心肝顫動，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她抿了抿唇，欲蓋彌彰的立刻轉身離去。
回到廚房，戀戀不舍將被子放下，楚遙抱頭開始懷疑人生。
楚遙慌張的問：“系統，我不色吧？”
系統：“不知道。”
楚遙不在意回答，繼續自說自話：“臥槽，你剛剛看見他的樣子了嗎，擺明了勾引人，我居然還想起了一個姿勢。”
系統：“……”那你挺色的。
“我可以睡他嗎？”
楚遙一本正經的提出這個問題。
系統回應了楚遙的問題，它陰測測的說：“反派與主角拉CP，布星。”
不行。
系統的一盆涼水把楚遙潑成了落湯雞，她失魂落魄了一瞬，果斷放棄了睡主角的想法，將腦子裏的廢料清除一空：“那算了，沒什麽了不起。”
……
客廳外，葉雲遠依舊端坐沙發，背影映著白雪霜花，渾身彌漫著獨屬少年人的氣息，青澀、克制又漂亮。
楚遙目光波瀾不驚，保持禮貌，手抄著口袋，再次在沙發坐下，帶著幾分疏離，擺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面癱臉。
她說：“葉同學，除了謝我，你還有其他事嗎？”
葉雲遠一頓，從一邊的書包裏，拿出一個粉色禮盒袋子，放在透明的玻璃桌前。
他聲息若蚊：“有的，給你還禮。”
楚遙一僵，但很快，她心思被那騷氣絕頂的粉色吸引住，忍不住扒開禮盒袋子。
她好奇的低頭探望。
哇哦。
裏頭裝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裝滿折疊星星的玻璃罐子，另一樣是藏在絲絨小盒中的粉嫩星星吊墜，看得出主人很用心，甚至在這兩樣的包裝上綁了一指細的彩帶，系成蝴蝶的形狀。
楚遙在原地石化，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五個大字。
——滿滿少女心。
到底沒忍不住，她不斷聳著肩膀笑起來。
葉雲遠究竟從哪裏看出來，她喜歡星星和粉色的？
楚遙擡起頭，眉眼彎彎，眼裏裝滿了笑意，溫和柔軟，比璀璨的星辰還引人註目。
“餵——葉小哥哥。”
葉雲遠一時癡楞，看著楚遙有些失控的笑容，耳尖卻迅速爬上了嬌俏的紅暈，他磕絆道：“啊？怎……怎麽了？”
楚遙勾起唇角，語氣壞壞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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