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綠琉璃

關燈
楚錦玥倒不急著找醫師來,而是搭上了段逸驍的脈,良久又沾了一些血聞。

是綠琉璃!

怎麽會是綠琉璃,他怎麽會中綠琉璃的毒?

楚錦玥沒有辦法不驚奇,綠琉璃是早年間她為蕭卓制出的毒藥,專門克制武功高強之人,這會兒慎王中這樣的毒

楚錦玥突然想起幾個月前慎王去過漠北,難道是那次?

她自顧自思索著。

段逸驍這邊終於挨過了連綿不絕的痛楚,慢慢清醒過來,眼前是朦朧一片,隱約能看出是女子的閨房。

面前的女子衣著樸素然背影綽約,看不真切,卻依舊美得出奇。

“小玥兒。”

段逸驍突然想起那個,他所愛的女人,一襲紅衣的模樣風華絕代。

他低聲呢喃著,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太過相似,實在是相像得不行。神態動作,一顰一笑,歪頭的角度,捏耳的動作,無一不像他的小玥兒。

段逸驍的心幾乎醉了。

楚錦玥扭頭毛骨悚然地看著這個一貫強勢不講道理的男人臉上露出了柔情……?她連忙開口說道:“王爺,您醒了。”

段逸驍恍然驚醒。

眼前之人並不是他魂牽夢繞的愛人,是景玥,他的王妃。

“我怎麽在這裏?”他皺著眉,兩只手臂撐在床上,忽視胸口不停地抽動,慢慢站起。

楚錦玥一言不發地目視著段逸驍做這一切。

在他可以說是艱難地獨自做完之後,楚錦玥才開口說道:“你中毒了。”

段逸驍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很快又變得平靜。

“你懂醫術?”他的目光瞟到一邊的醫書上,語氣微妙。

楚錦玥心裏也在天人交戰。

她到現在都不能確認段逸驍確實是站在她這一邊,而且段逸驍並不信任她,就算她提出要為他解毒也容易被當成是意圖謀殺。

還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楚錦玥眼神幾次變換,到底想著自己以後的覆仇大業還要靠段逸驍,艱難地迎著段逸驍不耐煩的目光開口說道:“略通。你所中之毒我恰巧得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嘗試。”

“嘗試解毒?”段逸驍的眼神和語氣慢慢的嘲弄。

看清之後才發現,桌上那是本傷寒雜論,是本好書,但是並不算對癥下藥,而且,那書本太新,新得仿佛根本沒有翻動幾次。

怎麽看,都不是會醫術的人。

“你是出閣之前學的醫術?”段逸驍眼中意味不明,他帶著隱秘的嘲諷語氣詢問道。

楚錦玥被他的目光看到,有些心虛,但是想到那毒藥就是自己所制,心虛什麽?她點點頭,應道:“是。”

段逸驍扯了扯嘴角,手裏捏起那本傷寒雜論拍在桌上。

“別開玩笑了。”他難得地露出些許被取悅到的笑意,手指捏起楚錦玥的下巴,輕輕擡起。“下次想要討好我,別用太容易被拆穿的謊言。”

那眼神裏赤裸裸的都是嘲諷。

楚錦玥頓時像是心口被人點了一把熊熊烈火,直想把那本書拍在段逸驍那張俊臉上。知道段逸驍瀟灑地離開,她才緊了緊手指,重重地哼了一聲。

她的醫術被質疑了。

智商,也是。

楚錦玥臉色陰沈地一下子坐到榻上去,勉強壓下怒火。

段逸驍離開了楚錦玥的院落,臉上輕松的表情瞬間褪去。

他臉色蒼白,手也覆上胸口。

綠琉璃的毒性其實完全沒有褪去,他剛剛不過是不想在沒有得到信任的人面前現出虛弱之相,強撐罷了。

“讓阿影好好看著她。”他有氣無力地說著。

暗影裏有人應聲離開。

段逸驍揮手拒絕了其他人要求攙扶他的建議,一步一步,硬扛著磨人的疼痛,走回他的院落,躺在床上。

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他想起周院判曾經和他說過,所中之毒的藥性。

口鼻滲血,臟腑疼痛,嚴重會抽搐昏倒,武功盡失。

倒是不傷人性命,只是萬分的折磨人,叫人永遠生活在痛苦中。尤其是讓人失去所有武功,就是剝去了行路人的衣衫,於人心靈是另一番折磨了。

段逸驍感到毒性又開始發作,朦朧之間,只來得及說一句:“周款冬在……”

眼前一黑,他又一次昏迷過去。

段逸驍的暗衛守在暗處,本打算去找來周款冬,誰想到院中的仆從正好進來,辛虧那也算是段逸驍信任的得力些的小廝,看到段逸驍昏迷的瞬間,沒有太過慌亂,第一時間關嚴了門。

才走到段逸驍面前,確認他只是昏過去而已。

那仆從終於放下心來,小小地噓了一口氣,然後就掉頭跑開,沒過多久就帶著本應該入睡的新嫁娘前來此處。

其實,段逸驍雖然下了命令,讓下人服侍周款冬入睡,然而她不願意服從,下人也沒有辦法。

她們該做的都做了,再多的無論做什麽都算是對主人的忤逆,是要吃鞭子的。

周款冬換下嫁衣,將華麗至極的衣服捧在手裏,眼中就是一酸,險些落下淚來。衣服就被侍女好聲好氣地接管了,鎖到密實的嫁妝箱子裏。

周款冬露出了一個苦笑,也不再哭泣,幹脆讓那些下人把所有的東西都撤去了。

畢竟沒有真正結親,她還奢望什麽?

但睡意是絲毫沒有的,周款冬穿著睡覺時的中衣,熄了燈,坐在案前慢慢地品茶。

就趕上那小廝一陣風似的沖進來。

周款冬還沒有開口,慎王府的侍女先呵斥說:“不成體統。”

那小廝看著自己如今的瘋癲樣子,笑得尷尬,口中卻是完全不停頓地說:“夫人您快隨我走吧,王爺找呢!”

“王爺?”

周款冬有些楞怔,分明才離開,這是找她做什麽?

小廝連忙又催道:“夫人您快著些,王爺催您催得急,是有正經事呢。"

周款冬到底沒說什麽,攏了外衣就往外走。

那丫鬟提著衣服就要追上去,小廝連忙把人攔下了,然後拎著東西就帶周款冬向王爺的院子去。

他路上略略提了一句中毒的事。

周款冬依稀想起周院判與她提過一兩句慎王所中的毒,心裏原本提起的些許期待又黯然沈下。

叫她去,是醫治去了。

而不是,她奢望的,慎王有後悔的意思。

#####午飯時間。大家午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