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錦玥也不知道到底想知道什麽答案，只是不想被瞞著，就算真的是那等慘不忍睹的結果，總要知道的。

“回主人，我這次前往淩風國，一路無異常。正值國喪期間，舉國哀悼。”

“國喪？”楚錦玥覺得不對。

男人楞了一下，解釋說：“淩風國皇後因早年頑疾死去，皇帝蕭卓深感悲痛，命令舉國百姓為其哀悼服喪三月，葬於皇陵。”

楚錦玥險些摔了賬冊。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蕭卓，竟如此無恥！

她還記得臨死前男人薄情寡義的一張臉，還有那美人在懷江山在手的得意洋洋的神態。她死得那麽慘，她的孩子也死得那麽慘，他竟然恬不知恥地說自己深感悲痛？

楚錦玥強行壓下內心的仇恨與悲憤，擺擺手。

“繼續說。”

男人敏銳地感覺到楚錦玥面上的神色不對，但他想不出緣由，所以只繼續說道：“皇後的弟弟，也就是您讓我查的楚懷墨，安然進京，被蕭卓封為一品君侯，如今甚得皇寵，引得大批言官不滿，認為禍亂朝政。但皇帝一意孤行，執意要給他極大權利。”

楚錦玥並不相信，她是很知道蕭卓是什麽樣的人。

之前是她被愛情迷暈了眼睛，在早年蕭卓只是名皇子的時候，他的偽裝還沒有那麽完美。她記得，蕭卓偶爾還會露出那種陰冷到讓人背後發涼的眼神，還有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他的反對者。

他才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害死自己不說，怎麽可能讓幾乎要功高蓋主的楚懷墨獲得那麽大的權利？

“不對，這不對。”

男人不再說話，他看著楚錦玥的神色，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很熟悉？

“怎麽不對，主人？”

楚錦玥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了聲，她深深地看男人一眼，說道：“沒什麽不對，我想差了，你繼續說，還有什麽異常嗎？”

“並無。”

“楚懷墨又如何？”楚錦玥追問。

男人思索一陣才遲疑著答道：“那人身邊護衛眾多，武功高強，我未能有太多接觸。只知道他因為姐姐死去十分悲痛，酗酒，頗有些瘋癲。”

楚錦玥心裏抽痛，別開眼睛。

懷墨從來都是醉酒當歌，有樂就有酒，有喜才有喜。如今是在為了她的死悲痛？把酒當做消愁的工具？

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因為她而墮落到這副樣子，她心痛得厲害。

可是她不敢遞話，想來蕭卓對懷墨不會放下警惕，那些護衛也許就是監視的人。蕭卓那人好名聲，有可能為了名聲，他讓自己死得體面，也留下了懷墨的性命，為了在眾人眼裏是一名重情重義的帝王。

楚錦玥眼帶嘲諷，最後還是沒有多言。

“回閣裏吧，你知道該說什麽。”

“自然。”男人應聲離去。

楚錦玥幾乎無力地癱倒在榻上，她沒想過是這樣的後果，蕭卓他太狠。她曾經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在他心裏起碼有一點位置，然而連自己的死亡都被利用得淋漓盡致，他心裏只有他自己才是。

“對了，主人。”

男人突然回來。

楚錦玥被嚇了一跳，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警惕。

“恩？”

“慎王不日之後又要娶妻了。”男人笑得頗有些幸災樂禍。“小的就是把這個消息告訴您而已。”

“娶妻？”

“周家的小女兒，漂亮得很。說是名義上是側妃，實際一切都按照正妃來。”

楚錦玥一怔，算是明白男人為什麽幸災樂禍，她現在這明顯與慎王鬧翻的狀態，在慎王府已經過得很艱難了，現在又來一個王妃，還是一個名聲不差身家豐厚背景也不小的，人又美。

完全不給留活路啊。

男人接著補充說：“還是因為慎王調戲民女在先，似乎。”

楚錦玥莫名安下心來。

“有這時間你大概能多探不少情報，趕緊走吧，免得閣裏猜忌。”言下之意，要命不了？

男人被噎個正著，哼一聲，走了。

楚錦玥又拿起賬冊。

她對慎王還是有那麽一點了解的，是個帝王的性格，美色與他不過是紅粉骷髏，如果說當街調戲民女這事真的是他做的，那麽其後必有深意。

她阻止不了，就只能去找他問個清楚。

到底在新婚前夕，慎王就不能流連青樓楚館了。

楚錦玥晚上去找，還是找到了人，恰好遇到商議事情，幾名大臣從慎王書房裏出來，慎王走在最後送客。

楚錦玥那日刻意穿了稍艷麗的衣衫，眉目含媚，惹得好幾人定定地看著她。

“妾身是不是來的不大巧？”她張口說道，語帶嘲諷。

段逸驍不著痕跡地黑了臉，他連忙送走那些大臣，只留下一個站那等著的眼神給楚錦玥。

她有點心虛……想到就來了，一時間忘記人家也許有事。

待段逸驍回來，楚錦玥百無聊賴地在書房門口等他。

“進去？”她問道。

段逸驍冷淡地瞥她一眼，向著一邊的花園走去。

“我問你，你娶周家小姐那事，為何？”楚錦玥早知道和這男人交手，迂回政策是沒用的，所以開門見山，切入正題。

段逸驍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與你何幹。”

楚錦玥被噎了一下，到底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些迫切，還是執著地追問道：“我怎麽說也算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問這個還是可以的吧！”

段逸驍這才露出些許驚訝的眼神。

“可以倒是可以。”他說著，一只手捏住楚錦玥的下巴，強制她仰頭看著自己，因為手指用力迫使她呼吸困難，楚錦玥的臉色一點點漲紅，眼角也現出晶瑩淚光。

“放手，放開我。”她含糊地喊著，兩只手抓著段逸驍想把他的手拉扯下去。

“你這是打算承擔妻子的責任了？”段逸驍並不理會，甚至手下更為用力，他幾乎是興味地看著楚錦玥略帶仇恨的眼神。

楚錦玥心裏發冷。

這男人真的是對她沒有半點信任，只不過是稍加試探就是現在這副樣子。但她確實需要知道原因，她目前能掌控的只有慎王府的後院，這後院裏一點點風吹草動對她都會有很大影響，更不要提一個被慎王看重的側妃。

段逸驍眼裏的殺意那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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