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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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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宣心中一陣清明, 即便前面跑了幾趟皆無收獲,回去大理寺的路上,仍覺得腳步輕快。

她想, 許姑娘和延景總不至於像她一般運氣不佳吧?

結果到了議事廳, 三人一碰頭,聊起方才遭遇,成宣這才驚覺,自己竟已是幸運的了。

延景無奈,他挑的都是離寺中距離較遠的地點, 此刻喝了幾口茶,才稍稍緩過來:“我去的那幾戶人家,那受害女子不是閉門不出, 就是說自己……”

成宣接他話道:“說自己已有夫君,往事不願意提起對嗎?”

延景嘆息:“原來成大人也是如此。”聽到這兒, 他才稍微寬心了些。

許如千這時才開口:“我去找了三戶人家,那三個姑娘,都願意把當年的情形再告訴我一遍。”

成宣雙眸圓圓睜大,道:“許姑娘好生厲害!”

她聽成宣誇讚, 稍有些靦腆:“並非如此。她們見我自稱來自大理寺,卻是女兒身, 都好奇得很。我便對她們說了些話, 這些話,我也是打心底裏這麽想的。”

成宣頷首道:“怪不得。原來面對女子,她們會更容易推心置腹。”她想伸手拍拍許如千肩膀, 又怕她在意男女大防, 便道:“往後得讓你加入我們,這樣大理寺辦案更是事半功倍了!”

許如千被她說得紅了臉, 只得岔開話去:“那三個女子,所行走的路徑,曾去過的地方,都並不完全相同。而且據她們回憶,衣著打扮也並無相似。只有一點,她們出門前,身上衣物皆熏香氣。”

她說到此處,稍覺可惜:“可惜已過去許久,這點細枝末節她們當時並未聯想過多,因此已忘了具體是何種香味,因為她們並不常常固定使用一種。”

成宣福至心靈:“是玉蘭花對吧!”

延景訝然:“成大人如何知曉?”

她把方才遇到的那位心境豁達樂觀的談姑娘描述了一遍,延景聽畢,亦讚同她的看法:“有數個受害女子都將衣物熏香,也許兇徒的確是憑借香味行兇。”

成宣稍稍想象了那畫面,頗覺詭異:“難道他就像只狗那般,在街上用鼻子嗅啊嗅的嗎?”

許如千聽她描述,不由撲哧一聲,笑道:“那也太容易惹人疑竇了吧!”

她話音剛落,成宣已興奮站起身來:“香料鋪!像童謠案中,朱家經營的那種香料鋪子,定會售賣原料。”

她命人把大理寺所存檔的商鋪名冊調出,想尋找處於這些女子以及魏正元行動範圍之內的鋪子。

三人跑了這半日,早就爛熟於心,因此不費多長時間,便把那處的數間香料鋪都尋了出來。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成宣瞧了瞧外頭,“咱們奔波一日,估摸這些鋪子都打了烊,不如明日再去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反正我們還有辰家的案子要忙呢。”

許如千和延景先走了。成宣今兒忙了一整天,心裏頭時不時就想起那個去了查司徒岳的人。

他可是查完了?到了司徒家宅子,估計又觸景生情,憶起當年之事。今夜若是在侯府見了他,她得問候問候。

要說什麽不顯得太過逾越呢?畢竟他們是朋友也是同僚……那,就客套客套,關心幾句罷。

可這麽久還不回寺裏,是碰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嗎?成宣心中七上八下的,想直接去司徒岳宅子,又覺得太唐突,且過了大半日,也許他早就走了。

還是到侯府等著他吧!說起來,他們既是朋友又是同僚,他心中煩悶,自己去安慰安慰,也是應當的。

成宣又耽擱了些時候,終於說服了自己——關心,可絕對不是逾越。

她不敢張揚,光明正大等在侯府門前。如果去裴譽臥房門口等呢?那兒是游廊,還能坐坐。起碼不累到自己,她是這麽想的。

只是她低估了自己今日奔波勞累的程度,她倚著游廊緋紅柱子,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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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譽今日隨母親在宮中逗留了大半日,此刻才回侯府中。

仆人小聲對他道:“成大人,在您臥房門前睡著了。”

仆人聲音壓得再小,母親在近旁,仍是聽得一清二楚。她今日情緒起起落落,此刻許是沒了力氣,只是不輕不重地瞪了裴譽一眼,便往祠堂去了。

入宮見太後前,裴譽見自己衣襟沾血,想把衣物換了,免得沖撞了太後。

母親說,太後向來寵著你這外孫,你本是定西軍最年少的將才,見你這般狼狽模樣,定會對我們裴家憐惜幾分,追究當年之事,不也就更上心些嗎?

他無言以對。如今見母親走了,心中終於松了口氣,今日可真是漫長的一日。

裴譽疾步往臥房走去,打遠處便見到她酣睡模樣。

素凈臉頰被風吹了許久,已冷得微微發紅,她卻還是睡得香甜,頰邊梨渦若隱若現,他忍不住想用指腹揉一揉。

她少有這樣安靜的時刻,裴譽本想再讓她睡一會兒,又怕她著涼,只好喊醒她。

等成宣被叫醒時,她仍是迷迷糊糊,以為自己還在寺中,躲懶被發現了,便迅速揉了揉眼,困倦道:“對不住,對不住,睡過去了。”

映入眼簾卻是裴譽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眉目清朗,輪廓深邃,正定定地註視著她。

她一時看得呆住了,臉紅過耳,往後躲了躲,道:“裴大人,你為何湊這麽近?”

裴譽笑意如暖陽,只有在成宣身旁,他才覺輕松愉快:“不靠近些,怎麽能叫醒你?”

一醒過來,果然變得咋咋呼呼。她把挪後的身子,又往前移了移:“等等,你讓我看看。”

裴譽今天著的是玄色錦衣,襯得人氣宇軒昂,身量如松般頎長挺直。成宣湊近了些,緊緊盯住他衣襟處:“這兒是染了血嗎?”

裴譽見她小臉皺成一團,頓覺可愛。她果然大驚小怪地喊了起來:“你今日去司徒岳宅子裏受傷了?”

他很樂意見她這般模樣,便故作黯然道:“不錯。我一時不慎,中了司徒岳小妾的計。”

裴譽在成宣眼中頓時成了身受重傷的人,她趕忙扶著他,要起身進房裏頭。

裴譽竊喜,又正經道:“可,你我只是同僚……”

成宣恨不得跺腳,又覺得太不符合她大理寺評事的身份,只好忍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麽同不同僚的!”

她扶他到屋內坐下,左看右看,又回自己房中,把天工坊受傷那日裴譽給她的傷藥拿了過來。

可這傷口在胸前……成宣左右為難:“要不,裴大人你自己先上藥?我等等再進來。”

她轉身要走,裴譽卻一把抓住她手腕,又怕嚇著她,便溫聲問道:“要去哪兒?”

她手腕極纖細,裹在他灼熱掌心之中。

成宣起初還反應不過來,她怔怔道:“我,我先出去啊?你上藥,我在這,不,不方便。”

她說罷,便想甩開裴譽手掌,徑自出外頭去。可她試了幾下,卻甩也甩不開。

裴譽看了她一會兒,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今日我先見過母親,又進宮去見太後。你是頭第一個要為我治傷的。”

成宣轉頭看去,見他玄衣上的血痕,襯得他面色略有些蒼白,她頓時心軟了。

受了傷仍要進宮,還是在去過司徒岳宅子之後馬上見太後,此事定與司徒岳和過去的定西軍脫不了幹系。

成宣莫名心軟了,不再試圖松開他的手,只是又轉了過來,半蹲下,仰頭看他:“聽說太後可疼你了,她老人家怎會不讓人幫你你治傷?”

他看著她,唇角泛起溫柔笑意:“傻子,見太後自然是要跪著。我離得遠,太後年紀又大了,後來到了近旁,她才看到,那會兒我也要走了,哪裏能留下來叨擾她。”

“哦。”她訥訥應聲,“那,那我現在給你拿了藥,你是不是好點了?”她低聲道:“萬一裴夫人知道我來了這麽久,又要告發我了……”成宣聲音越來越低,她知道自己不能留在這兒了,再留下來,她大概會說一些不應該說的話,她便想起身要走。

奈何裴譽仍是不肯松手,他溫柔又無可奈何:“怎麽又想走了?”

他怕成宣這回真要走,幹脆自己也起了身,自身後環抱住她:“能不能留在這兒?我有話想對你說。”

原先交握的手心和手腕,如今交疊在成宣腰間。那熱意仿佛也傳到了她四肢百骸,成宣想,她應該要走的,可她腳下如重千斤,一步也邁不動。

裴譽把她擁在懷裏,他甚至不敢太過用力,仿佛是什麽舉世無雙的瓷器,他只要用力,那瓷器就會滑落地上,化作碎片。

月光如銀,兩道身影映在窗欞之上,成宣一顆心沈沈浮浮,好似瞬間飛到天際,又跨了千山,越了萬水,竟是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此情此景,恍若夢境。

“我後來想起來,第一眼見到你時,我便喜歡上你了。”裴譽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臉龐微微發紅,在她耳邊低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甜嗎!嘿嘿,我可是芋泥鮮奶茶十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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