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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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宅外皆建白墻,栽有綠柳,入了門則是游廊。庭院有假山奇石點綴,還種了錦簇花團,剔透玲瓏。

墻下有小池,內有魚兒緩緩游動,別有一番意趣。成宣和裴譽無暇欣賞,匆匆而過,直奔杜菱月閨房。

此處與尋常大戶人家小姐的閨閣並無不同。裏頭還有尚未徹底散盡的檀木香,一側的梳妝臺擺著銅鏡與首飾盒。

與門口相對是兩扇竹窗,窗外可見後院所植的幾株芭蕉。成宣視線越過另一側瓔珞所穿成的珠簾,發現那頭則是床榻。

成宣已認得那幾個官差,便是早上所見的寧遠、曹越幾人,他們得了裴譽的吩咐,已在細細搜索可疑之處。

成宣也走了一圈,見府中下人把杜菱月的貼身丫鬟帶上來了,便規規矩矩站到裴譽身旁。據下人所說,小丫鬟名叫春桃。

成宣看她不過十三四歲模樣,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直往地上磕頭,口中喊道:“奴婢,奴婢以為小姐只是心情不好,偷偷跑出去散心。沒想到……”

不等成宣來個下馬威,嚇唬兩句,春桃便已和盤托出。

約莫從半月前開始,杜菱月便有些異樣,有時愁眉不展,有時怒不可遏,還把氣撒在她們這些伺候的下人身上。

杜夫人也察覺到了,本以為女兒是將要出嫁,所以心情起伏不定,等過些日子就好。

不曾想,三日前的晚上,杜菱月屏退了下人,獨自在房中試穿新造的嫁衣。春桃不敢走遠,便在門外候著。

後來,房中的燭光都滅了,她在門外喊了許久,也不見有人答應。春桃害怕被責罵,又不敢擅自進入房內。

說到這兒,她哭天搶地道:“奴婢真的以為小姐只是睡過去了。可是,第二天一早,奴婢一直敲、一直敲,敲了許久也無人回應,奴婢怕小姐是病了,不得已撞門進去,才發現小姐……小姐已經不見了。”

春桃找遍了杜府,也不見小姐蹤影。主人失蹤是何等大事,她哪裏敢隱瞞,立刻向夫人稟報,沒想到夫人認定了小姐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而且也並未告訴杜大人,而是私底下派府裏下人外出尋覓。

找了兩日,人沒有找到。夫人見實在是瞞不過去,便告訴了老爺。

春桃原先還惴惴不安地等著小姐回來,以為只是一場虛驚,沒想到今日就傳來了噩耗。

裴譽察覺有異:“小姐失蹤這麽大的事,你家夫人為何不一開始就告知杜大人?”

春桃年紀尚小,遇到這般禍事驚惶未定,仍是抽噎著:“奴婢也是聽府裏的老人說的。從前小姐還是女娃娃的時候,隨夫人出外玩耍,不知怎的走丟了,當時老爺夫人傷心了許久。老爺心裏一直埋怨夫人沒有管教好小姐,才把女兒弄丟了。過了好些年,小姐千辛萬苦才回到杜家。夫人許是害怕老爺怪罪,才隱瞞不說。”

這倒是可以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杜鴻年對當年女兒走失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也難怪杜夫人不敢據實相告。

“那天夜裏除了你,有別的人曾進入過杜菱月的閨房嗎?”成宣問。

“確實沒有!奴婢整整守了大半夜,後來撐不住了就坐在臺階上小睡了會兒。如果有人要進來,奴婢定能聽見!第二日一早,奴婢發現小姐不見以後,夫人查問過門房吳叔,他也十分肯定,當晚府裏無人進入。”

成宣了然,無怪乎杜夫人認定女兒是自己偷跑出去的,以為瞞個兩三天就能找回來。

此時,曹越他們也把房內搜索了一遍,幾人分別向裴譽匯報,都說並無發現物品混亂或現場打鬥的異常之處。

裴譽和成宣聽過,兩人相視一眼,仿佛心有靈犀,同時開口問道:“嫁衣呢?”

數人均是搖頭,表示並未見過。春桃帶著哭腔補充道:“不止是嫁衣,還有小姐出嫁所戴的首飾,也都不見了。”

成宣湊到裴譽耳邊,輕聲道:“既然杜菱月的新娘裝扮不是兇徒故意所為,那麽她為何穿著嫁衣偷跑出去?如果真是心情煩躁想出外散心,不是更應低調些行事嗎?”

裴譽耳際發癢,不經意地瑟縮了一下,微微不自然地道:“一定是有十萬火急之事或是必須要見的人,才會讓她不顧一切,連嫁衣也不換就離開杜府。”

思及此,裴譽俯身,定定看著那小丫鬟:“你家小姐未婚夫婿是誰?他們時常見面嗎?”

這麽一個風姿瀟灑的俊美男子靠近,怕是誰都說不出違心之言。成宣疑心那是美人計,尋思著這一招也可以加入她的生存之道了。

只見春桃瑟縮著,挪動雙膝退後了兩步:“是都轉鹽運司使……沈大人家的二公子,沈慶儀。小姐失蹤前,就與沈公子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都轉鹽運司使主管鹽務事宜,掌控鹽法政令,可是人人垂涎的肥差。放到旁人眼光看來,果真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好婚事。想來杜鴻年不僅僅是因為疼愛女兒,也有補償的意味在裏頭。

裴譽見她慧黠雙眼咕溜溜轉,一會兒又繞過來走到他另一旁,正欲低頭附耳對他說話。裴譽想到那種不自在的感覺,決定先發制人讓她不自在,便霍地起身開口問:“如何?”

成宣不明所以,楞楞擡頭看他,一臉無辜:“什麽如何?”

“還能如何,自是讓你說說現在案情如何了。”裴譽頗為理直氣壯。

“行,裴大人。”她立刻出了房門,滿臉堆笑,對門外候著的曹越幾人如此這般吩咐了數句。

瞬息之間,曹越、虞萬鵬、寧遠三人進門來,加上還跪倒在地、不明所以的春桃,在裴譽面前一字排開。

曹越:“我是杜夫人。”

虞萬鵬:“我是沈二公子。”

寧遠:“我是門房吳叔。”

成宣一拍掌:“齊活了。”她先蹲下身,直截了當問:“春桃,你告訴我,是你殺了小姐嗎?”

春桃驚恐萬分:“不,不!奴婢絕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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