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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你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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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傑熙病房出來之時,蔣知夏明顯一副帳然若失的模樣。

有關月亮的話題告一段落,她心中的疑惑也得以明了。

她被朦朧月光引誘,誤以為月亮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會是她能夠專屬,且不說這世上還多的是比她更為迷戀月色之人,光是掌控月亮的那個人便不是她所能應對。

今天白天那情形,幾乎是要置她於死地。

要不是當時陳傑熙在場,說不定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還談什麽月亮?

苦笑了一聲,蔣知夏拖著慢吞吞的腳步走回病房門口,剛一推開房門,屋內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又讓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可她還沒來得及逃離,那身影便轉過身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如墨的眼眸閃過一絲悸動,還不待她回神,那身影已然幾步邁到了她的面前。

熟悉溫暖的氣息就在眼前,她卻連擡眸的勇氣都沒剩下。

直到涼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她才不得不微微擡起頭來與之對視。

“還好?”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她頓時濕了眼眶,她看似不經意間揉了揉眼睛,再擡頭又是一臉笑意。

“我很好啊,表叔,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的?”

溫俗微微皺眉看向在他面前強顏歡笑的蔣知夏,心內泛起一陣酸楚。

他怎麽會知道蔣知夏在醫院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當他安排在蔣知夏身邊的人突然一下子全都失去聯系之後,得知這一消息的他第一時間便找到了溫老爺子,當然溫老爺子自然是不會承認這些事情與他有關。

好不容易通過一些特殊途徑得知了溫老爺子的計劃,他剛想阻止,事態卻已然演變成他無法掌控的地步,好在現在蔣知夏看上去並無大礙,不然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溫俗雙眸泛著猩紅,目光灼灼盯著蔣知夏看了許久並未作答。

蔣知夏微微有些不自在,稍稍低下頭正待挪動步伐,這時只聽溫俗嘶啞著喉嚨低聲道,“知夏,我送你走好不好?”

送她走?

聞言,蔣知夏不解的擡眸看向面前站著的男人,片刻之後沈聲道:“為什麽?”

她已然不去想有關月亮的癡心妄想,怎麽連仰望月亮的權利也要被剝奪了嗎?

溫俗眸色變了變,最終還是無法直視蔣知夏明顯帶著質問不甘的小眼神,微微側目道,“正好公司現在跟國際上的一些影視集團也有合作,我想你應該還是希望與國際接軌,所以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與國際接軌?還是個不錯的機會?

蔣知夏低頭苦笑了一聲,隨即緩緩搖頭:“表叔,我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不想成為什麽國際巨星,我在國內混得很好,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成了國內的一線大腕了嗎?我的通告活動綜藝節目等等等等都排得滿滿當當,我沒有時間去什麽國外。”

“可是”溫俗剛一張嘴,蔣知夏卻首次堵住了溫俗接下來將要說出口的話:“表叔,我很謝謝你的一番好心,但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事業,我都想自己掌控,我不想讓別人來幫我決定這一切,你懂嗎?”

說完這話,蔣知夏倔強地仰起頭與溫俗對視,清澈明亮的雙眸寫滿了不甘與固執。

溫俗眉頭越發皺得緊了些,緊抿薄唇並未言語。

眼前的蔣知夏對於他而言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他曾經在無數個疲憊不堪的夜晚,腦海中閃現過她那清純可人的笑容,每每一念至此,心底都不由生出一股子暖意,仿佛所有勞累在念及那俏麗身影之後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另一方面此時明明膽怯不安卻依舊倔強在他面前偽裝著的女人卻又讓他莫名生出一股子陌生感,仿佛她離他很是遙遠,並且這距離感越發強烈起來。

她要離開他了嗎?

一想到這,溫俗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地靠近了蔣知夏幾分,言語之間甚至還透著些許慌張不安。

“好好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知道嗎?”

蔣知夏被溫俗這突然靠近的氣息給驚到,正欲後退,可一聽溫俗這話,腳步又停滯不前。

她最怕便是來自溫俗的溫柔,蠱惑人心,催人淚下。

輕輕“嗯”了一聲當作回答,蔣知夏之前好不容易堆起的一絲倔強瞬間崩潰瓦解,再擡頭又是一臉脆弱不堪。

溫俗難得的輕笑了聲:“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來看你。”

然而一聽溫俗這話,蔣知夏在猶豫許久之後還是緩緩搖了搖頭,“不用了,表叔,我……”頓了頓,蔣知夏側目看向別處,“我明天可能還有采訪之類的,總之應該...是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嗎?

方才有些心安的感覺瞬間又因為蔣知夏這句話消失得無影無蹤,溫俗微微蹙眉,良久之後才輕啟薄唇:“那好,你好好休息,等你有時間我就來看你”

溫俗這話說得蔣知夏心中一酸,差些就忍不住開口挽留。

可直到溫俗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她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舍未曾開言。

陳傑熙給她的勸告已然足夠明顯,溫俗於她就是高高在上不可觸及的月亮,她這輩子都只可仰望不可觸及,哪怕月亮有時看上去仿佛就是觸手可及,可是現實卻是她若是不知好歹往前走上一步,不止她會被毀滅,月亮也會因為她的緣故被牽連吧?

強忍著淚水緩步來到窗外,撩開窗簾,樓下溫俗的身影越發模糊起來,蔣知夏微微笑了笑,將臉貼在了透明玻璃上喃喃自語起來。

“表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與此同時,剛剛從醫院出來,溫俗便莫名生出一股子不安,轉頭朝樓上望去卻又沒發現任何不妥,直到上車之時,那若有所思的模樣還讓同行的助理先生都有些好奇起來。

然而溫俗只是沈默不語,修長白皙的手指毫無節奏的敲打著車窗邊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車子就這樣在原地停留了許久,直到助理先生小聲提醒,楞神中的溫俗才微微頷首示意離去。

而直到車子越發走得遠了,躲藏在窗簾後的蔣知夏才一把掀開窗簾目光貪婪的追隨車子消失的方向而去,久久未曾回過神來。

月色沈沈,蔣知夏的心也跟著沈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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