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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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眾的目光落到甜甜愛情上時,明記官微悄悄置頂了一條微博,九張圖片,明芮希的嬰兒時代到現在。

配文:明記最珍貴的寶貝,@明芮希。

幾分鐘後,官微再度更新,這次是一則短視頻。

明老爺子六年來第一次在公眾眼前露面,視頻中,他坐在北城鏡湖的一角,面前停著一支細長的魚竿,因為要就著鏡頭,他時不時偏過臉看鏡頭,眉眼間團著的微弱笑意淡化了經年累月刻入骨的冷肅,

“這些年啊,外面都在傳明記未來怎麽分怎麽分?其實裏面的人呢,都想往外面跑。我兩個兒子,澤野澤宇,一個擅長攝影一個癡迷科研,如果澤野不是長子,肩負著一種天然的使命感,我想他也不想管。那麽瀟灑恣意的一個孩子,是我和明記困住了他。”

“以前不覺得,越老越覺得愧對他。”

“二十幾年前,他一臉認真地和我說要結婚,說他不想簽訂婚前協議,財富榮耀都要分給那個叫做陳憐心的女孩子一半。當時我多少覺得他昏了頭,直到我看到了憐心。”

冷清驕傲的姑娘,只有在看向明澤野時,眼睛會亮。那種亮光溫柔卻亮眼,由內而外的,根本做不得假。

所以最後,他點頭了,看著他們恩愛度過十幾年....明芮希安然出世,她自然而然成為了明記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些本來就是她的,她在家族和父母的期待下來到這個世界,得到他們的寵愛與贈與,這一點,和普通家庭無異。”

“沒那麽覆雜,我們也不曾對不起誰,畢竟在故事的最初,誰也不會料到後來種種。”

...

高門大院背後,裝著的其實也都是悲歡離合,裏面的每一個人都在經歷,都在修行,都在不斷地同自己和解....

視頻的末了,老爺子同明芮希喊話,“中秋,帶那個小子回來給爺爺看看。”

一錘定音,氤氳而出的全是慈愛與溫情。評論區,吃了一路瓜的網友皆是溫柔感慨,

【嗚嗚嗚,爺爺好好啊。】

【是啊,我本來好好的,聽到那句‘那麽瀟灑恣意的一個孩子是我和明記困住了他’,直接鼻酸。】

【黑子,消停點好伐,人大佬都發話了。明主播就是明記第一順位繼承人,不服氣就憋著。】

【明爸爸好愛明媽媽,嗚嗚嗚。】

【遭遇不幸已經很慘了,還要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什麽人來的?】

【哇,信哥要去見家長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是呢,跪求信哥開個直播!!】

【信哥冷著眼:深井冰,這是你們不花錢能看到的嗎?】

.....

明芮希看完,長睫掛淚。雖說遠走北城,是迫不得已她從未後悔,可是當她真切地看到爺爺聽到他說話,想念頓時如浪襲來,她根本承受不住。

夏懷信給她遞了幾張面紙,低聲安慰道,“別哭了,妝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明芮希看著他,杏眸通紅,哽咽道:“我的妝防水的。”

夏懷信聽完樂了,“就是說你這妝哭不花的是吧?今天故意用這種的吧?”

說著,還動起手來,雙手捧著她的小臉,指腹撫著淚痕,“不過有一說一,我們妹妹哭起來怪好看的。來,給哥哥親一口....”

“.......”明芮希快給他煩死了,狠狠地拍開他的手,“夏懷信,你做個人吧,我正傷心著呢?”

夏懷信睇著她,“不傷心,我還不給你親呢。知道我誰嗎?廷港兩地響當當超級貴公子,多少人明著暗想想親我,我都是目不斜視。”

話落時,明芮希直接氣極而笑,“不要臉,有你這樣誇自己的?”

夏懷信還在演,“有沒有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想,奈何沒有我這麽自信有底氣。”

明芮希嗔他,“你這明顯超過自信範疇了,自戀鬼!臭屁王者!厚臉皮!”

夏懷信被她逗笑,“還有嗎?”

明芮希冷冷睨了他一眼,不想再搭理他。

夏懷信卻在這時拉起她的一只手,溫柔地攏在手心,玩笑的姿態也被他盡數斂收,“你哭得再好看,我都不想看到,以後別哭了,我會很難過的。而且哭什麽呢,爺爺還好好的,以後好好待他比什麽都好。”

“中秋,我陪你回北城。”

“回來的時候,再把老爺子接過來住段時間。和許老下棋,畫畫,釣魚...再加上我爺爺奶奶,可以湊桌麻將了。”

“好不好?”

低沈而認真的話音,一點點壓平明芮希的悸亂的情緒,她點頭,回了聲好。

簡單用餐,夏懷信送明芮希回到商臺。

往電梯口走時,明芮希忽然對夏懷信說,“晚飯也要一起吃。”愛嬌,依賴,盛過之前的每一天。

夏懷信的心都快揉化了,將人拉進懷中,薄唇落在了她的額頭,“知道了,五點一定到。”

明芮希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電視臺。往自己位置上走時,撞了巧,看到李欣偌從李副臺辦公室出來,還隔了段距離,都能察覺到她的頹敗。不過明芮希半點不同情她,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盡想些歪門邪道。今天若是換做另外一個人被這麽針對,心理素質稍微差點兒,沒準就崩潰了。

思及此,明芮希的小臉愈加冷艷,腳步也沒停。沒多時,李欣偌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徑自走向她。

在明芮希面前停駐時,她啞聲道,“聊兩句?”

明芮希猶疑了一陣,到底是應了下來。兩人相偕來到了玻璃棧道盡頭的一間會議室。百葉窗緊閉,隔開了灼灼日光。

沒開燈,室內稍顯昏暗。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面空落,徹底剝開了偽裝,都不再似過往,心裏再如何不喜眼角眉梢都掛著笑。

“明芮希....”李欣偌遲疑了一陣,還是開了口,“我..在微博公開給你道歉,置頂三個月,你讓夏懷信放過我。”

聞言,明芮希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做了什麽?”

李欣偌的身體開始顫,幅度不是很大,卻為明芮希隱約感知到,心中疑惑更盛。但她沒再說話,耐心地等待李欣偌情緒緩和了些,再度開口,“他還沒找我,但已經找人帶話給我了。”

李欣偌想起,午餐時她曾暗中交往過的男人,眼底壓著驚惶對她說,“你為什麽要去惹夏懷信?這次真的被你害死了。”

那時候她才知道,她曾以為攀上的高枝根本就是個笑話。當他們遇到了夏懷信,表面上看似和諧友善,其實說了算的那個人,從來都是夏懷信。

他不較真就算了,一旦較真,這些人近乎下意識避著走。是了,秦鉑那樣的,和他拗到最後不也沒落到一點好,更何況是她呢?

可惜,她到現在才看明白。

“道歉,然後離開商臺,以後不要在從事新聞相關。”

“我可以,只希望他不要再往深究了。”

花了些時間消化李欣偌的話,明芮希的眼神歸於平靜,僅僅道了句,“以後好好生活。”說罷,從座位上起身,提步往外時,李欣偌的聲音再度響起,“明芮希.....”

她急欲說些什麽,可是當明芮希轉過身看向她,她的喉間就和堵了鉛石一般,擠出一個字都困難。

明芮希等了會兒,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徑自離開。

.....

五分鐘後,李欣偌依著承諾公開在微博向明芮希道歉,詳盡的寫明了這兩年是怎麽樣針對明芮希的,這其中包括了這次整容風波。

下午三點,李欣偌離開商臺,連一手把她扶到一姐這個位置的李副臺都沒有來送。

她走時,吳雪羚又拖著自己的椅子依在明芮希身旁,有些唏噓的感慨,“她這算不算一把好牌打得稀爛?”在吳雪羚看來,這局本來可以三贏的,她,明芮希,商臺....何苦來哉?

明芮希眼睫輕顫,睨了小姑娘一眼,“她要是能學會專註自己,完全有能力再來一局。”

吳雪羚:“也是,她的條件和能力其實都挺強的。”

話到這裏,吳雪羚忽然哎了聲,而後,“你說她拗了這麽久,怎麽忽然就想開了呢?這又是公開道歉,又是主動辭職的?”

“......誰知道呢?”怔了怔,明芮希輕聲道,說話間,推了把吳雪羚的椅子,“我們專註自己好嗎,羚羚子。”

吳雪羚想想也對,沒再糾纏這茬。

她帶著椅子嘎次嘎次往自己的位置挪動,走了一半,忽然又轉過來面對明芮希,笑瞇瞇地,“中秋信哥就要去北城見家長了,你們是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要是結婚的話,伴娘的名額,我一定要占一個。”

緊接著,“讓信哥多找幾個帥伴郎,有腹肌的那種,我要發散魅力,勾搭一只帶回家。”

明芮希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姑娘,失笑嗔道,“我這才戀愛幾天,你就想到結婚了?趕緊搬磚去,自己的錢包比男人靠譜。”

吳雪羚不讚同地反駁,“我就不能錢包和小哥哥同時擁有?我精力旺盛,能hold住。”

“行行行。結婚那天,伴娘肯定有你的位置,也必定有八塊腹肌的小哥哥。”

“嘿嘿,這還差不多!一年內,婚禮要提上日程啊,我等不及了。”

“........”果然,只要談戀愛了,就一定逃不過被催婚。

**

遠郊的影視拍攝基地,寧晗學第一次來,跟著一個工作人員兜兜轉轉,終於來到了夢夏的《初雲》劇組,一部以女主名字命名的民國電影。

提前打過招呼了,他順利進了拍攝地,彼時夢夏正在拍攝,一襲藍綠色鑲白邊的新式旗袍,淋漓盡致地勾勒出她的身段,舉手投足皆是優雅溫婉,活脫脫一個民國時期的名媛。

寧晗學靜靜地看著她,忽然驚覺自己從未真正認識她。就像小景所說,她其實早就長大了,能量甚至比他還充沛,能夠很好的處理所有事兒。他過去的抗拒壓抑,現在看來,和作繭自縛無異。

還讓她一個人努力了那麽久,甚至走向心灰。她會不會....不再喜歡他了?

思緒晃動,寧晗學垂落於身側的右手手指無聲蜷動,因不確定而忐忑。

被自厭和忐忑磨礪了近一刻鐘,夢夏拍完,經助理告知後,自然坦蕩地走向他。

還隔了兩米,就聽她道,“學哥,你怎麽來了?”沒有生疏,也沒有能夠燒化他的熱情,終於,他變成了和景賀雍和裴安時一樣的存在。曾經他日夜祈求的畫面,現在如開了封的刀,沿著他的心臟刮過,所過之處,一片血汙狼藉。

他費盡了力氣擠出一句話,看著還算鎮定,“夏夏,我們聊聊。”

夢夏沒什麽情緒地打量了他幾秒,點頭。

兩個人走出了拍攝點,找了個僻靜地兒,是兩棟別墅之間的空地,偶有工作人員走過,手裏都有活兒,鮮少有人會註意到兩人。

隱秘,只有他和她,要是放在以前,夢夏能樂瘋。可現在,她只想速戰速決,而後離開。於是主動開口,“我待會兒還有拍攝,有什麽事兒快點說。”

這些反應落在寧晗學眼裏,和排斥沒什麽大分明,幽深的黑眸中有莫名的情緒在翻滾,“我今天來.....”

他緩了緩,才能繼續,“夏夏,我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

把自己真實的心意沒有任何遮掩地倒了出來,這些日子以來壓在寧晗學心口的那塊石頭似忽然被挪開,不止心情,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夢夏因他的話楞了半晌,隨著長睫一眨,她柔媚的眸子恢覆清明,既而輕輕勾了勾嘴角,“不能。”

她答得相當幹脆,“哥,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從十八歲,或許更早,至少六年了。”

“我會夢到你,會害怕有一天你忽然帶個女生到我面前叫我喊嫂子,總是想見你每天會在日志上寫一句今天也是想哥哥喜歡我的一天.....”

“我其實沒想過你會那麽輕易就答應我,可是你一定不會想經歷,你掏心掏肺對待一個人他卻只是把你當個孩子當個妹妹。”

“太傷了,寧晗學。”

“去他的妹妹。”

“我受夠了,我蘇夢夏要什麽男人沒有,非要在你寧晗學這一顆樹上吊死?”

說著說著,夢夏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了,再然後,她的臉被潤濕,她有些慌,拿手去抹。

竟哭了嗎?為什麽她都不喜歡他了,還會哭呢?是嫌丟的人還不夠多嗎?

思緒躁動間,夢夏恨起自己來,一刻也不想再和他多呆,“就這樣吧,我走了。”反正拍完這部戲,她就要回港城了,到時候,路歸路橋歸橋,各自輕松。

哪知沒走出一米,手腕就給寧晗學拽住,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寧晗學牢牢地困在懷中。

“你.....”夢夏掙紮著,可這狗男人,看著弱不禁風的,力氣怎麽那麽大。她練過的,竟一點都沒能撼松他的桎梏。不禁惱得更狠了,仰起頭就想罵人。結果才開口,紅唇就給男人落下來的吻封緘,他含著她的唇,輕輕地吮吸,一點點地渡濕,用盡了溫柔萬般憐惜,像是想借由這個吻讓她讀懂他的心軟化她的怒氣。

一瞬間,夢夏呆成了一截木樁。真不能怪她不經事兒,畢竟長這麽大,她都不曾和哪個男人如此親近。就算戀慕寧晗學,她一心想要攻克他的心,也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不過很快,她就清醒過來,用力推開了寧晗學。毫不留情地暴打了他一頓後,她冷眼看他,“今天我就當是被狗咬了,再敢有下次,我直接報警抓你。”

說罷,一步一米離開,氣勢凜冽。

寧晗學凝著她的背影,意猶未盡地伸了伸舌頭,舌尖滑過嘴角,沾染了她的香氣。

夏夏,這才是我們的序章。

只要我沒死,糾纏就不會結束。

或許霸道,自以為是,可他別無他法了。與其荒涼無趣至死,不如放手一博。

....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夢夏飛速地收了東西沖到sky商臺。

等了近半小時,明芮希結束工作,帶她去了一間露天小酒館,挑了個僻靜的地兒坐下,昏暗的燈火下,不仔細瞧不會知道有兩個公眾人物在這兒。

一人點了杯酒,等上桌時,明芮希笑著問小姑娘,“怎麽了?跟在火裏過了一遭似的?”

夢夏其實氣得很,也想說,可這會兒被問到,她又覺得難以啟齒。啊,她怎麽這麽矯情呢?

明芮希趁著沈寂打量她,不一會兒,直接問道,“是不是寧晗學?”

雖說詢問的口氣,其實心裏已經很篤定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寧晗學,沒有人能把夢夏逼到這個份上。

“啊?”夢夏沒想到明芮希會如此精準地戳中她的心,楞了楞,才清醒了些。既然都猜中了,也沒必要再忸怩了。於是,輕輕點點頭,隨後略顯激動地開口,“他是流氓,我都拒絕他了,他還親我。”還特親昵的那種,就好像他們是真的情侶。

“臭流氓,那是我的初吻。”

“就這麽沒了。”

說到這裏,夢夏不禁悲從中來,負氣一般趴在酒桌上,小腦袋埋在雙臂之間。

明芮希看著小姑娘這般,哭笑不得,等她緩了緩,一本正經問她,“聽你這麽一說,確實夠流氓的。那你為什麽不報警抓他?”

這話一出,夢夏就和被按動了開關一樣,倏地擡起頭,定定睨著明芮希,“我....”她急著想解釋,卻發現腦海裏一片空白一個合適的詞都找不到。

明芮希嘴角溢出一絲笑,多少帶著點寵溺的味道,“你不如想一下,就腦補,現在。如果親你的男人,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說完,停了下來,像是在給她時間腦補。

須臾後,“是不是不可以?你會反抗,反抗不成你會報警,或是找哥哥....可是你都沒有,為什麽?怕寧晗學的履歷染上汙點,還是怕他和夏懷信生嫌隙?”

“我.....”夢夏的心更亂了,“也不知道,我現在就很煩,我都快成功了,他怎麽......”

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可明芮希能明白,神情也越發溫柔,“夏夏,只有在意,才會讓女人對一個男人心軟。就像你所說,你快成功了,和成功是兩件事。”

“你喜歡寧晗學。”

“我沒有,我不喜歡他。”夢夏近乎下意識反駁,短促激動卻空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長長的沈默過後,她輕嘆了口氣,“希希,我是不是很沒用。”

明芮希伸出手,拍了拍她光潔白皙的額頭,“怎麽會?我們夏夏勇敢又明亮,都能把寧晗學這種無心愛情的公子哥拖下神壇,很厲害好不好?”

夢夏不做聲,顯然還沒從自己竟還喜歡著寧晗學的打擊中徹底抽身。

“愛情戰爭和其他不同,不需要拼得你死我活,也無需在意外人怎麽看。”

“你只需專註自己的心,設定出贏的標準。只要超越標準,你就贏了。”

“夏夏,認真想一想,你最想要的是什麽?”

經由明芮希的溫柔引導,夢夏一點點冷靜下來,心緒和視線皆趨於清明。面前的那杯特拉基日出,不知不覺喝了大半。

這時,她才道,聲音染了溫熱酒意,“我想要寧晗學.....”

停了停,輕笑一聲,嫵媚又狡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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