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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大結局(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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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都是給你和安之說親的,你要是不滿意我六哥,大可慢慢挑,京中還是有幾位公子相當不錯的,就比如說——”

黎采見林嬌嬌大有將所有京中適婚的貴公子都拎出來說一遍的趨勢,忙咳了一聲,快步走近,笑道,“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番外之但願卿心似我心(二)

霍宜之驚的渾身一抖,小臉頓時就白了,慌忙垂下頭去,直像個紅杏出墻差一點點就被夫君抓住的小媳婦。

林嬌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杯,這才擡起頭朝黎采咪咪的笑,“師父來了,正好宜姐兒煮了茶”。

黎采打個哈哈,“可見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霍宜之努力平覆了下心情,垂著頭起身行禮,“見過郡王”。

她這幾年與林嬌嬌一起隨黎采游學,其實也差不多相當於他的弟子了,黎采提過一次拜師,被她含糊過去了,黎采也就沒有再提,霍宜之根據場合不同叫他郡王抑或是先生。

黎采擺手示意她免禮,嫌棄掃了林嬌嬌一眼,“你如今是越發沒了樣子了,見了我連起身行禮都嫌麻煩”。

林嬌嬌嘻嘻一笑,“徒兒我對師父您的敬仰熱愛又豈在這些俗禮上?”

黎采懶得與她爭辯,接過霍宜之遞來的茶,抿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來,唔,還是宜姐兒貼心,這茶煮的不濃不淡,恰到好處,讓人直從舌尖熨帖到胃裏。

他不知道,這三年來,林嬌嬌一心苦學,增長見聞,霍宜之的絕大多數時間卻都用在了研究他喝茶喝幾分濃淡,喜歡什麽熱度,寫字墨汁偏愛多大濃度,什麽樣的表情代表他想要安靜,什麽樣的小動作又代表了他想要有人陪他說話等等習慣偏好,更是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接過了端茶送水,伺候筆墨的事。

如此三年下來,黎采早就由剛開始的不習慣逐漸變成了樂在其中,要是霍宜之不在,換個人伺候茶水筆墨,他怎麽都不得勁,總覺得粗手笨腳的,連倒個白開水都不是那個味兒。

林嬌嬌一見他那個享受的樣子就刺眼,忍不住就要給他潑冷水,皮笑肉不笑道,“我聽說師父特意將貼身大丫鬟送來和宜姐兒學泡茶,不知道學的怎麽樣了?”

提起這茬,黎采臉上享受的神色果然一收,眉頭擰了起來,嫌棄道,“粗手笨腳的,學了幾個月了也沒學到一二皮毛,我已經叫管家去尋一些聰明伶俐的小丫頭,從小教應該好一點”。

林嬌嬌繼續皮笑肉不笑,“師父,其實我覺得,師父您光尋聰明伶俐的根本不夠,出身上也得斟酌斟酌,您瞧我們宜姐兒,泡個茶也跟彈琴畫畫似的,不光是動作優雅好看,那骨子裏的清貴勁兒,又其實師父您十兩銀子買一個的丫鬟能比的?”

黎采打量了霍宜之一眼,果然就被林嬌嬌忽悠住了,沈吟道,“這個說的也有些道理,只身份尊貴的丫鬟卻不那麽好找,皇上年紀大了,倒是越發慈愛起來,最近已經很少做什麽男丁全部抄斬,女子全部沒入樂籍的事了,不然我倒是可以去撿個漏兒”。

林嬌嬌,“……”

黎采同志,你那一臉惋惜的模樣是幾個意思?難不成就為了尋個合意的丫鬟,你就想皇上多抄斬幾家不成?

林嬌嬌正無語間,霍寧之冷著臉來了,朝黎采行禮後,無視林嬌嬌熱情招呼他坐下而揮動的小手,問道,“不是說要來和宜姐兒說幾句話,怎的說到現在?”

林嬌嬌,“……”

我說是幾句話就真的是幾句話了?而且,你沒看到我師父來了嗎!

霍寧之根本沒打算等林嬌嬌回答,說著就伸手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我們回去”。

他說著朝黎采點點頭,直接就將人拉走了。

黎采,“……”

擦,你沒看到我還杵在這嗎!你把人帶走至少也編個理由吧?就這麽直接拖走,是無視我的意思嗎?

黎采惡狠狠一口將茶灌了下去,痛心疾首,“你說你們女孩兒家家的好好的為什麽要嫁人成親?這一成親,連跟師父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不對,應該是,這一成親連師父都不理了!就幾句話的時間,還要半途被夫君拖走,關鍵還目無尊長,被拖的心甘情願……”

黎采這巴拉巴拉一通抱怨林嬌嬌自然沒聽到,霍宜之卻是從頭聽到了尾,並記到了心裏,於是第二天林嬌嬌遣人來說請她後天一起去獼猴山禮佛游玩,她拒絕了。

林嬌嬌一聽忙拍開沒事抱著她玩的霍寧之,親自去問為什麽不去,霍宜之這次倒是十分坦然道,“我不準備嫁人成親,就不去湊熱鬧了,嫂嫂你替我謝謝林六爺的美意”。

林嬌嬌當然沒指望著她真的會答應嫁給林延定,就算她答應了,她也未必會答應,就林延定那個楞子要真是跟心思綿密的霍宜之湊到一起,那絕對就是一個抑郁而亡,另一個還糊裏糊塗不知就裏的下場!

那天會與她說起,也不過就是探探她的口風,順便探探黎采的想法,嗯,她是正面著黎采來的方向坐的,黎采那廝又那麽大的目標,她裝看不見實在是裝的很辛苦啊!

“哎,不是啊,昨天我和你說的時候,你還沒這麽堅決來著,我也說了,不是催你,更不是逼你,不過就是讓你出去玩玩散散心,只不過正好我六哥也在罷了”。

霍宜之依舊搖頭,林嬌嬌直接問道,“是不是師父跟你說什麽了?”

霍宜之還是搖頭,“與禮郡王無幹”。

林嬌嬌左問右問都問不出來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想著問黎采那廝絕對要簡單一百倍,也就裝作勉強信了的模樣,“算了,既然你不想去,就別去了,我再替你挑挑其他適合的貴公子”。

林嬌嬌辭別霍宜之後就直接去了禮郡王府,好在兩家住的近,倒也不麻煩。

果然她一問起昨天她走了後,黎采和霍宜之說了什麽,黎采就巴拉巴拉一堆將昨天跟霍宜之抱怨的一大番話又說了一遍。

黎采吧,有時候還真說不清楚,你說他聰明,那他絕對是個聰明人,可有時候,他簡直遲鈍的要死,比如此時,直到快說完了,他才發現林嬌嬌神色不對,有些心虛的住了話頭,問,“怎麽了?宜姐兒說了什麽?”

林嬌嬌狠狠一捶捶到他肩膀,喊,“你還好意思問!宜姐兒聽了你的話,今天就跟我說一輩子都不嫁人了!她還威脅我,說要是我容不下她這個不嫁人的小姑子,她就出家做姑子!”

黎采啊了一聲,也楞住了,他只是隨口抱怨幾句,沒想到霍宜之竟真的當了真!

林嬌嬌又狠狠一腳踹到他小腿,“陳黎采,我警告你,要是宜姐兒真的因為聽你的話不肯嫁人,錯過了大好姻緣,你就給我負責娶她!否則我就叫她二哥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黎采又楞楞啊了一聲,林嬌嬌那一腳用了狠力,他卻根本沒感覺到疼痛,腦子裏只一句話不斷飛舞,他負責娶她他負責娶她——

唔,好像也不錯啊,至少他不用再擔心她也和林嬌嬌一樣嫁了人就忘了他這個師父了,也不用操心到處找聰明伶俐又出身高貴的貼身丫鬟了……

番外之但願卿心似我心(三)

佛家有句話叫“一念若智,則眾生是佛,一念若愚,則佛是眾生”,黎采覺得念頭這個東西,還真是若斯神奇。

自從他生出了“娶了霍宜之也不錯”的念頭後,不管他在幹什麽想什麽,到最後總能繞到這個念頭上來,跟跗骨之蛆似的怎麽也擺脫不掉。

他三十大幾的人了,還沒成親,並不是如外人甚至是他娘猜測的那般不想成親,他想!想的心都疼了!

他十幾歲就出外游學,增長見聞,鍛煉才幹是一部分,還有一大部分就是他要找個志趣相投才貌絕代的紅顏知己回來做他的郡王妃!

他抱著這個宏偉的目標出發,在遇到西秦的劉太後時曾一度誤以為自己找到了,可惜,對方不但已經嫁人了,還根本看不上他一個小小的郡王,被西秦的皇帝三兩句話一說,就又回去做西秦的皇貴妃了,沒幾年就成了皇太後。

他沒覺得她貪圖榮華富貴什麽的,只是惱怒她騙他,一直不跟他說她已經嫁人了,後來,他在西秦皇宮偶遇已經成為皇太後的她,她對他那種暧昧的態度則讓他徹底消磨盡了對她的最後一絲好感。

不過如此!

歲月無情,時光瑣碎,曾經聰慧美貌讓他驚若天人的紅顏知己在他心中只留下了四個字,不過如此!

那之後,他也並沒有心灰意冷,仍在尋找他夢想中的志趣相投才貌絕代的紅顏知己,那個能讓自己恨不得將一切都奉給她,甚至將心都掏給她的禮郡王妃,只是一直沒找到而已。

後來,隨著年紀漸長,他慢慢就發現自己這輩子大約是找不到了,原因很簡單,他的年紀已經大到足以做那些個才貌絕代的佳人的父親,著實,有些下不了嘴。

比如他在初遇林嬌嬌的時候,發現林嬌嬌簡直比這世上任何人都對他胃口,絕對能當得上他所要求的“志趣相投才貌絕代”八個字,可他想到的卻是收她做個徒弟,而不是做什麽紅顏知己。

他在反應過來這一點後,曾經很是頹喪了一段時日,那感覺絕對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遲暮之悲。

霍宜之靈秀清雅,只是太過怯懦沈默,與林嬌嬌站在一起,剛接觸時,很容易被林嬌嬌的光芒掩沒,只有相處久了才能慢慢品出她的好來。

她不像林嬌嬌那般合他的胃口,也不像林嬌嬌般總讓他有耳目一新驚才絕艷之感,她像是三月裏的春風,不經意的拂動間就能讓人暖到心底,像是三月裏的春雨,濕面不寒,卻能在不經意間浸潤了全身的衣衫,一直浸到心底……

可惜,他在覺出她的好後,想到的還是要收弟子——

黎采簡直想捂著臉大哭一場,懷念啊,本郡王的青春啊!

因為年老色衰而特別容易悲春傷秋的禮郡王縮在家裏懷念了好幾天自己一去不覆返的青春,在聽說霍宜之和霍寧之、林嬌嬌一起去獼猴湖游湖後,來回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快馬趕了過去。

他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吃午飯,在場的除了霍寧之兄妹,林嬌嬌兄妹外,還有韓君謙和陳谷谷。

這時候距霍寧之和林嬌嬌大婚已經三個多月了,正是初夏,獼猴湖中荷葉亭亭,涼風習習,十分舒服。

眾人見他去了紛紛起身行禮讓座,等黎采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到了首座,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最高,而是因為他年紀最大,輩分最長!

黎采悲憤的差點想一巴掌將讓出主座的陳谷谷拍下湖去。

在座的都是要好相熟的,有林嬌嬌這個八面玲瓏的,又有陳谷谷這個好熱鬧的,席間的氣氛十分熱烈。

林嬌嬌自覺早已滿了十八周歲,三年後還有艱巨的造人任務等著,秉著能浪幾年浪幾年的態度,插科打諢的不停勸眾人酒,自己喝起來也毫不含糊,只不許霍寧之喝。

本來,這滿席的人就沒一個是她的對手,好不容易遇到黎采這個不論是口鋒還是酒量都勢均力敵的,自然來勁,你來我往的就扛上了。

幾個回合下來,林嬌嬌喝的面若桃花,一雙桃花眼直欲往下滴出酒來,黎采面上雖沒什麽變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卻也深知自己扛不了多久了,就想著轉移一下林嬌嬌的註意力,好讓自己緩口氣,於是轉眼去瞧席間其他人的動靜。

這一瞧就發現林延定不知道什麽時候擠走了坐在霍宜之身邊的霍安之,正一臉傻笑的跟霍宜之說著什麽,偏偏霍宜之嘴角也噙著三分的笑,對林延定的親近喜愛之意,他用一雙醉眼也瞧的清清楚楚!

果然,他就不該相信林嬌嬌的話,更不該天真的相信霍宜之會簡簡單單因為他一番話就真的會一輩子不嫁人!

陳老師覺得自己受到巨大的欺騙和深深的傷害!

他悲憤下連酒都不想喝了,林嬌嬌這個愛徒也懶得看了,推說酒多了頭疼,去了畫舫二層的廂房。

他也不叫人伺候,也不寬衣,和衣躺上窗邊的軟榻看向窗外,窗外翠色連天,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那一天他坐在西秦的酒樓上看著秦正一步步走向霍宜之的一幕。

那天霍宜之就是穿著與這荷葉同色的百水裙,春水般鋪灑在她腳邊,烏黑的長發梳了個單螺髻,簡簡單單在發髻前戴著一只發箍,翠玉雕磨而成的片片柳葉纏繞著烏金的柳枝,在她發間青翠欲滴。

她正低頭用畫筆塗抹著面前的畫布,側臉柔美清麗,修長纖細的脖頸彎曲的弧度如天鵝引頸般優雅。

她坐在街頭,坐著的是簡單到近乎簡陋的小馬紮,面前是熙攘喧鬧的人群,她的姿態卻寧和優雅,如置身她雅致精美的閨房中。

當時他瞧著只覺得賞心悅目,現在再回想起來,不知怎的就多出了一股子憤怒來,憤怒林延空變著法兒的慫恿她去做那樣的事,憤怒自己早早老去,若斯佳人在前,他卻只顧著遺憾自己的娘親沒能給自己也添個這般美貌才情的妹妹,只顧展望著自己以後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氣也能有個像她那般的女兒……

番外之但願卿心似我心(四)

“篤篤——”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速度不緊不慢,聲音不大不小,一直以來霍宜之都是這樣的,不管做什麽,就連敲門這樣的小事似乎都能做到恰到好處。

黎采沒動也沒說話,嗯,陳老師表示,他還在生氣,完全不想理人!任何人!

霍宜之又敲了兩聲,發現裏面還是沒動靜,輕輕推開門,就見黎采歪在炕上,臉對著窗口,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她輕手輕腳的進了門,微微提高聲音,“先生?”

黎采還是不想理她,又想起來霍宜之卻不是林嬌嬌那邊皮厚耐打的,怕她發覺了自己故意不理她難受,勉強哼了一聲。

霍宜之根本沒想到黎采會故意不理她,只當他難受的狠了,將手中的托盤放到床邊的方幾上,輕聲道,“頭疼的厲害?躺好了”。

她說著微微扶著他的肩膀想讓他躺正了,這三年來,每每他喝多喝醉,都是她親自伺候,這樣的事早已做得慣了。

黎采到底還是沒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就著她的動作躺正,只裝作疲憊,閉上了眼睛。

霍宜之並未發覺不對,從托盤中的小碟裏夾起一顆金絲棗送到他唇邊。

黎采這回的動作卻是十分快,一感覺到金絲蜜棗的甜香味,就立即張開嘴將棗子含進嘴裏。

嗯,各位看官,你們沒有看錯,我們的陳老師跟他的愛徒一樣,嗜甜,這種金絲蜜棗是霍宜之花費無數心思尋了無數個古方土方,嘗試了無數次,最終集大成而來的新方子。

做出來的成品甜度適宜軟硬適中,口感絕對百分百迎合我們陳老師每一粒挑剔的味蕾細胞,是陳老師的最愛,每每喝酒後更是必得要吃上一碟,是比什麽醒酒湯都醒酒的必備品。

霍宜之搬了個錦凳在床頭坐下,從托盤中拿起瓷盅倒了一碗醒酒湯端在手裏不時用勺子攪動好讓它涼的更快,這期間,她一直註意著黎采的動作,在發覺他嘴裏的棗子吃完時,立即送上第二顆。

待一小碟吃了一半時,醒酒湯也涼的差不多了,霍宜之輕聲開口,“先生將這醒酒湯喝了吧?”

黎采沒動彈,他討厭醒酒湯,有了霍宜之特制的金絲蜜棗誰還需要醒酒湯啊!

“先生!”

霍宜之微微提高聲音,嗯,每次都要催幾遍才肯喝下去,有本事你別喝酒啊!

黎采頓了頓,無奈睜開眼睛接過她手中的碗,跟灌藥似的將醒酒湯灌了下去,然後立即將碗扔回給霍宜之,一把抓起好幾顆棗子齊齊塞進嘴裏。

雖然這一幕霍宜之已經見過無數次,再次見到,她卻還是沒能忍住笑,她起身將裝棗子的小碟放到方幾上,開始收拾碗勺。

黎采知道她這是準備要走了,還是沒能忍住嘴賤,含著棗子含糊問道,“剛剛在和林延定說什麽?”

霍宜之一楞,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事,黎采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一見她這個反應,更後悔了,恨不得將自己剛剛那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跟吞棗子似的吞下去!

“噢,林六哥聽說我會劃船來問我能不能教他,二嫂嫌麻煩,不肯教他”。

要學劃船那麽多船夫是擺設啊!

非得要你一個閨中弱女子教?

一看就是狼子野心啊!不可不防啊!

黎采忍得很辛苦才將這番話忍了下去,違心道,“林延定是個好的,你與他多接觸定然不錯的”。

霍宜之動作猛地一頓,手中正在收拾的勺子叮地一聲砸到了瓷盅上,咕嚕嚕的在托盤中打了兩個滾,卻沒有碎。

“二嫂和你說了?”

黎采見她小臉煞白,心中頓時就是一慌,忙坐直了身子,想說話,一著急卻發現自己竟然暫時喪失了含著棗子說話的技能!

他著急下一把將霍宜之手中還沒掉下去的碗抓了過來,將棗子吐了,急切道,“你二嫂沒說什麽的!是我不好,胡亂說話,女兒家自然該當嫁人生子的,否則又如何在這世上立足?老了後又有誰可以依靠?

我一個大男人,還是個郡王,至今不成親都千難萬難,在外面也不知遭了人多少口舌非議,何況你一個柔弱的女兒家?”

黎采越說越是釋然,是啊,霍宜之不像林嬌嬌皮厚耐磋磨扛得住風雨,林嬌嬌就算一輩子不成親也能活得很好,霍宜之卻不一樣,她柔軟柔弱,需要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撐起一片晴空的夫君!

他怎能為了一己私利就不想讓她嫁人?還為她和林延定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生悶氣?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霍宜之垂著頭,臉色依舊發白,神色卻已經冷靜了下來,她安靜聽著黎采說完,平靜問道,“真的很難嗎?”

黎采被她問的一楞,“啊?什麽很難?”

“不成親”。

黎采生怕她不信,忙用力點頭,仿佛點頭越用力就越能說明事實似的,“真的!你不知道外面人都在怎麽說我!光是隱疾都被他們編出來十幾種了!”

霍宜之擡起頭目光平靜看向他,“那先生為何一直不成親?”

黎采,“……”

我能和你說我為了別人的妻子蹉跎了最好的年華,等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成了好姑娘們的父親輩的人物了嗎?

霍宜之等了一會,見黎采不答,堅定道,“既然那麽難,先生都能堅持下來,我也能”。

黎采嚇了一跳,“哎,你怎麽能跟我比?”

“為什麽不能?”

“我剛剛說了啊,你是女兒家——”

“我是女兒家才更不用怕,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出門,不見人,二哥二嫂自然會幫我擋住所有的責難非議,還會養我一輩子!”

她說到這臉上露出柔軟的笑意來,黎采看著就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脫口而出,“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可惜,這個時候,養誰誰一輩子的梗還沒流行起來,霍宜之聽了根本沒多大觸動,平靜又淡定道,“不用麻煩先生了,我們景國公府總不至於連我都養不起的”。

黎采,“……”

好像他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黎采默了默,輕聲問道,“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霍宜之點頭,她尖尖的小臉依舊蒼白,臉上的神色卻是從所未有的堅定,“嗯”。

“你剛剛問我為什麽不成親?”

霍宜之楞,“嗯?”

黎采閉了閉眼,決定破罐子破摔,“我不成親是因為等我想成親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老了,好姑娘們都嫌我年紀大不肯嫁給我!”

霍宜之愕然,“怎麽可能——”

黎采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用自己畢生的認真與溫柔輕聲道,“不可能?這麽說,你不嫌我年紀大?”

霍宜之下意識點頭,“我怎麽會嫌你年紀大,我只怕你嫌我太小——”

哎,等等,這話頭怎麽聽著不對?!

番外之當初的當初

霍宜之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嫁給黎采,她又怎麽配得上那樣美好的仿佛謫仙般的人?

所以,在聽出黎采話中真正的含義後,她震驚了,驚呆了,然後,就逃跑了o(╯□╰)o

對於,霍宜之死死將自己鎖在屋子裏,並宣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黎采的行為,陳老師表示很頭痛,話說他一個老人家實在不知道怎麽哄小姑娘啊!

林嬌嬌卻表示,嗯,對付青春期少女那一顆玻璃心,她擅長啊!

師父你只要準備好聘禮,定好大喜的日子到我家來迎娶未來師娘過門就行了!

哎,等等,黎采要是娶了霍宜之,那豈不是意味著她要叫自己的妹子師娘?

簡直不能忍!

林嬌嬌為自己的這個發現足足郁卒了一整天,所以晚上霍寧之一回來,她就撲到了他懷裏求安慰求抱抱求親親。

霍寧之趕忙追問原因,林嬌嬌狠狠將霍宜之意圖做自己的長輩一事在霍寧之面前告了一狀,霍寧之莫名,“難道不是禮郡王娶了宜姐兒該隨著宜姐兒改口叫你二嫂?”

林嬌嬌,“……”

擦,她怎麽沒想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黎采自然該隨著霍宜之叫她二嫂的!

而她完全不必叫他什麽師父啊郡王啊,遇到他就翹著二郎腿等著他上前請安,然後用眼尾子掃他一眼,高傲冷艷的說上一句“妹夫免禮”!

林嬌嬌激動了,想想真是明天無限好啊!

因著這個美好的明天展望,林嬌嬌以前所未有的熱情開始了勸說青春期少女的行動,聲情並茂將黎采那貨形容成了個飽受滄桑無人問津的中老年剩男,急需青春美少女的無私獻身和拯救!

林嬌嬌那張嘴直能將死的都給說成活的,霍宜之被她唬的一楞一楞的,不知不覺就點了頭,懷揣著犧牲自己拯救心上人的美好情懷嫁到了禮郡王府。

霍宜之出閣是霍寧之親自背她上的花轎,林嬌嬌蹦蹦跳跳的在一旁喊,“宜姐兒,你二哥不會說話,我就代他說了,你嫁過去要是發現嫁個年老色衰的老頭子不如嫁個少年郎得勁兒,就派人給我傳信,咱就一腳踹了那個老頭子,重新找個年少俊秀的!”

聽的跟在另一邊的黎采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揭下霍宜之的蓋頭塞到她嘴裏,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谷谷站在霍安之身邊目送著新人漸漸遠去,不由伸手撫了撫心口,那裏有著惆悵,有著感懷,有著羨慕,卻沒有嫉妒,沒有不甘,沒有怨恨,她知道,她終是徹底放下了年少時那最初的,最美好的怦然心動。

“妹妹也嫁人了——”霍安之喃喃自語,忽又扭頭看向陳谷谷,“公主,只剩你一個了”。

是的,京中老大嫁不出去的三個女孩兒,林嬌嬌、霍宜之和她,現在只剩她一個了。

陳谷谷瞪,“怎麽?你有意見?”

霍安之連連搖頭,憨憨一笑,如今的他,也只有在自己最為親近的人身邊才會露出年少時青澀憨厚的模樣了。

“不是不是,公主別誤會,公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不嫁人就不嫁人!”

他笑著說,“只是公主要是再不想嫁人,臣就要娶親了”。

陳谷谷一楞,“你也——”

霍安之點頭,“我也不小了,君謙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二哥和宜姐兒先後成親,我瞧著外面對我們家男人克妻的說法倒是越來越懷疑了,二哥說至多明年他就能給我挑一門好親事,我長大了,總該要擔起自己的責任來”。

而二哥派給我最大的責任就是成親生孩子,他咽下了最後一句話,一雙俊秀修長的眼睛看著陳谷谷,隱隱閃爍著希冀的光。

陳谷谷只楞楞噢了一聲,霍安之又等了一會,陳谷谷卻還是沒有多餘的反應,他眸底深處那微微的光漸漸熄滅,臉上反倒露出輕松又釋然的笑來,也好,他本來就不該奢望,更不該將她拖入到危險中,讓她陷於瑣碎的家事孩子裏,她自然該當永遠是他們的小公主的。

霍安之又朝陳谷谷笑了笑,擡腳往外走去,新娘子出門子了,娘家這頭也還有許多瑣事要處理,他總不能全部丟給二哥二嫂。

“你已經錯過了韓君謙,再錯過他,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你自己喜歡又愛惜你的夫君了,難道你真的想做一輩子的陳谷子爛芝麻?”

陳谷谷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淩玉衡,又做賊般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

淩玉衡瞧著她那副模樣倒有些好笑,“我與霍將軍同朝為官,怎麽也算是同袍,他妹妹出嫁,我來觀禮有何不妥?”

陳谷谷瞪,不妥不妥,當然不妥,簡直是大大的不妥!

你一個同袍在前面觀禮也就算了,怎麽跑到這只有至親好友才能來的後院來了?

霍寧之也就罷了,嬌嬌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成親後就將淩玉衡看成了生死仇敵,所有淩玉衡會出現的場合,她都不去,實在避免不了碰到了,看淩玉衡的眼神就跟想在他心口穿個洞似的!他還敢往這裏跑,不怕嬌嬌真的讓霍寧之給他來一劍?!

淩玉衡苦笑,“好吧,我本來是在前面觀禮的,頗費了一番功夫才進了後院,不逮著這次機會,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

陳谷谷被他說的心下惻然,又恍然想起,“對了,我記得你之前說什麽要是嬌嬌嫁人,你就跟她一起死,重新來過之類的,我警告你啊,你不許胡來,不然我就去求皇伯父把你發送到南疆做縣令去!”

淩玉衡笑了笑,不與她爭辯這個,只問道,“公主,要是霍安之真的娶了別人,公主不會不甘心?”

陳谷谷挑眉,“我要是不甘心,自然不會讓他娶別人,你覺得沒有我的首肯,整個大陳,有誰敢嫁給他,又有誰嫁得了他?”

這回卻是輪到淩玉衡楞住了,隨即,他又微微笑了起來,有一瞬間他幾乎想撫一撫她在風中拂動的頭發,但他還是忍住了。

“看來這幾年,公主跟著淩某著實學了不少東西”。

陳谷谷就驕傲一挑眉,“那是自然!我挑的師父可不比嬌嬌挑的師父差!”

淩玉衡低聲笑了起來,陳谷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番外之子嗣問題後續(一)

話說霍寧之丟下一句“待你想清楚了,我再回來”,果然一連好幾天都沒回府,林嬌嬌由剛開始的賭氣,漸漸的有些慌了,霍寧之是來真的了!

她倒是不怕他從此後不回家了,而是怕他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比如一狠心給自己下個絕子藥什麽的,到時候她再能耐,也沒辦法單體繁殖折騰出個娃兒來啊!

夫妻麽,床頭吵架床尾和,霍小二麽,又是屬於那種特別容易“床尾和”的種族,嗯,林老司機表示,有事不要搞什麽“待你想清楚了,我再回來”這一套嘛,大家就在床上交流交流感情,又近又方便,交流累了還能來幾場更深層次的交流,多好!

於是,林老司機毫無心理壓力的給霍寧之寫了一封信,信中剽竊了一首婉轉哀怨的詞,委婉的表示自己最近深閨寂-寞,十分想念並需要他。

本來,她以為自己這封信絕對就跟那招魂幡似的,立刻馬上就能把霍寧之給招回來,不想霍寧之不但沒回來,還在給她的回信中嚴詞批評她,說她認錯態度不端正,一看就是想用詭計把他騙回去,然後再用美人計迫使他就範。

擦,霍小二跟她混了幾年,智商見長啊!

林嬌嬌十分心塞,心塞的林嬌嬌在見到陳谷谷一手牽一個娃,身後兩個奶娘還人手抱一個娃的朝自己走來時,更心塞了,憤憤捶了捶桌子,“誰準你進來的!我不是說了不見了嗎!”

陳谷谷哈哈笑了起來,“我不進來,怎麽瞧你的笑話?”

她身上還殘留著懷孕坐月子的贅肉,嗯,自從她懷上第一胎起,這贅肉就沒下去過,她本來就是顯胖的圓臉,這麽一來一張圓臉便格外的豐滿。

這麽一笑,雙下巴更是被她笑成了三下巴,簡直慘不忍睹,平日也不知道被林嬌嬌嘲笑過多少回。

而現在,陳谷谷的三下巴落在了林嬌嬌眼裏卻成了幸福的“媽媽肥”,她緊緊盯著她波浪般抖動的三下巴,下意識摸上自己還尖細的能當錐子使的下巴,嫉妒的眼都紅了。

俗話說,嫉妒使人毒舌,嫉妒的眼都紅了的林嬌嬌冷冷開口,“安之已經同意把你們家老三過繼給我們”。

陳谷谷笑聲一頓,不敢相信的看向林嬌嬌,林嬌嬌面無表情的朝她堅定點頭。

“他敢!”

陳谷谷趕緊放開了手中的小娃娃,從後面奶娘手中接過另一個,死死抱進懷裏,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死死瞪著林嬌嬌,“你們想也別想!想要孩子自己去生!”

林嬌嬌冷笑,“你懷裏是老四,不是老三,你一個當娘的,都這麽長時間了還分不清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還跟我在這裝母子情深!裝什麽裝!”

陳谷谷忙又手忙腳亂的去換另一個奶娘的孩子,那奶娘見她又是急又是燥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公主,您手裏抱著的就是三爺,景國公夫人怕是又在哄您呢!”

陳谷谷,“……”

陳谷谷索性將手裏的孩子也塞回到奶娘懷裏,河東獅吼,“林嬌嬌,我警告你,你這輩子都休想跟我要孩子!我扔去餵狗都不會給你!”

林嬌嬌捧起石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喝了一口,“這句話我會轉告安之,想必比起將兒子扔去餵狗,他肯定更願意過繼給我”。

陳谷谷噎住,林嬌嬌又不緊不慢補了一刀,“等老三長大後,我也會轉告他你這句話,想必比起想將他扔去餵狗的親娘,他肯定更願意認我這個慈愛善良絕不會扔他去餵狗的大伯母做娘”。

陳谷谷,“……”

林嬌嬌自從嫁給霍寧之後就越來越可惡了,特別是那張嘴,真是恨不得讓人拿根針給縫了!

“不過,你要是真舍不得老三就算了,我聽說你要給安之納妾,左右我也不著急,等個一兩年等那個妾生了孩子再要過來也一樣,反正都是他們老霍家的種,想必那個妾定然是不敢跟我大呼小叫的嚷什麽就算扔去餵狗,也不給我的”。

陳谷谷,“……”

“你休想!”陳谷谷咬牙切齒,想想又加了一句,“他休想!”

林嬌嬌裝作驚訝的挑了挑眉,“他休想?你是說安之休想要納妾?咦,這就怪了啊,不是你自己念叨著要給他納妾的嗎?”

妯娌三年,陳谷谷深知自己不是林嬌嬌的對手,再說下去,她肯定更倒黴,氣恨恨甩手就走,連幾個小娃娃都不管了,一邊走一邊喊,“我不跟你住一塊了!我要回我的公主府!我們分家,分家!”

林嬌嬌在她身後涼涼提醒,“我們家霍小二才是嫡子長孫,你要是分家的話,可分不到什麽銀錢田畝”。

陳谷谷,“……”

她是抽了哪根筋才覺得自己能看到林嬌嬌的笑話的?現在果然反倒被她看了笑話!

林嬌嬌好不容易氣走了陳谷谷和她那一大隊童子軍,還沒清凈一會,就看到黎采微彎著腰扶著霍宜之往這邊來了,而霍宜之懷裏,奶奶的,她也抱了個小娃娃!

林嬌嬌出離憤怒了,擦,她家男票死活不跟她生猴子,這群人竟然一個個都牽著自家的醜猴子來氣她!

不多會,黎采和霍宜之就到了跟前,林嬌嬌就扯出一個笑來,往霍宜之懷裏湊了湊,故作驚訝道,“呀,幾天不見,清姐兒怎麽又長醜了!”

她也不算說假話,霍宜之懷裏的小娃娃才三個月,五官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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