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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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不如意十有□□，求之不得總有二三，心想事成皆是虛妄。
面前的幻境碎得幹凈，露出真實的模樣，四處皆是黑色，腳邊卻燒著小簇火焰，不算太暗。火焰冒著藍綠的光有些詭譎，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胸的位置還有一縷奶白色的熒光，疑惑的探手摸去，像是抓到了什麽又像是沒有，拿到眼前一看只見是個微弱的殘影，通體雪白是塊玉石形狀。
心中揣測方才的幻境就是秦子龍魂魄所化，而最後那一點紕漏想來便是白玉殘留的微弱靈力所致。
如此幻境一破秦子龍魂魄必然受創，而今也不知道蜷縮在哪裏戰栗，還得立刻去找鳳白才行。
周圍一片漆黑毫無方向而言，躊躇一二，忽的拿定主意順著腳下的火焰向前走去。
秦熠的猜測十分正確一路上果然暢通無阻，順著鬼火一般的東西前進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到了一處寬闊的空間，火在這裏斷了，站在外面向裏望去一片濃黑中有隱隱約約一個光點，他心下激動卻又更為謹慎。
邁步進去才發現裏面的黑是一片藤蔓，隱隱透著魔氣，估計是魔氣所化專門困住鳳白的，小心的繞開。
突然一陣寒風襲來，秦熠立刻停下，警惕的望著前方一個虛影。
秦子龍已是自己模樣，他三魂不全，魂體有些不太穩定，他發出嗬嗬的聲音說：“真是沒想到，你能破了幻境。”
兩人皆是魂體，互相是傷害不了的，秦熠沈默一陣開口道：“心想事成確實很有吸引力。”慢慢又向光點移去。
“哦？”他並不阻攔，綴在後面，極有興趣的觀察著他。
“只可惜，生活百態酸鹹苦辣樣樣皆有，你單留下一味用量再多也索然無味。”
“哦？”他嗤笑一聲，“我平身所遇之人，滿足了一個欲望就會有下一個，循環不止無窮盡也，你這套理論倒是新鮮。”
“也許我是怪類，”他絲毫不介意，瞅了瞅越來越近的光點，隨意道，“不過我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所經歷的苦難都是為了在對的時間遇上他。”他已經離得很近，胸口那道不甚明亮的白光倏地鉆了進去，平靜片刻，整個空間開始了細微的震動。
秦熠扭過頭來，望著兀自含笑的秦子龍，秦熠仔細看來幾乎已經記不起這個父親長得是什麽模樣，曾經一度讓他愛又讓他恨的人卻如過眼雲煙能記住的除了名字再無其他。
亮點持續變大著，原本漆黑的空間就像破曉的天空微亮起來。
秦熠：“當時是為了什麽墜入魔道的？”
“不記得了。”秦子龍低笑，“我也在想當時鞭笞自己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的到底是什麽。”
他眼神很空，臉上還噙著笑，那笑像畫上去的假的很。
不是極致的愛也不是極致恨，大概只是無聊又繁瑣的郁郁，積累多了又無處排解自以為再也堅持不下去，選擇一條看似輕松的路，殊不知自己還是可以走的更遠。
“不過也無妨，修魔這事本身也夠打發精力了。”
最後消遣了自己消遣了時光。
鳳白的魂體漸漸抽條出形，白光漸漸擴大，所經之處黑蔓盡數雕敝，秦熠平淡的接了句：“這樣。”便被白光吞噬進去。
只覺一陣翻騰，身體一重各種感官悠悠轉醒，腦袋嗡嗡一片，眼前直發黑，卻還是想掙紮起來，突然一人驚呼傳進他耳中，跟山間回響一般險些沒把他震吐了。
秦熠費勁擠出一句別吵。要不是龍九耳力出色還絕對聽不到，心中擔憂放下欣喜還沒升起又被憤怒擠開了。
立刻低喝：“你個混蛋！不吭一聲就靈魂出竅你真是漲行市啊！”
秦熠沒勁辯白只挑最重要的問：“怎麽樣了？”
龍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估計他現在聽自己罵人都費勁，沖那邊取回身體的鳳白點了頭，說道：“都結束了，鳳白回來了，趙玨被他扣下帶回西大陸處罰，老鬼的魂被他封了。”
勉力聽完塵埃落定的報告，連句話都來不及說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皇宮臥房內，耳邊傳來綿長的呼吸，側頭望去便看到龍九疲憊的臉色，眼下泛著烏青，想必很久沒睡了，他壓在被子上側躺了，眉間輕簇嘴還抿著，睡得有些憋屈。
秦熠眨了眨眼，內心決鬥了一番，還是覺著不占便宜太吃虧，在被子裏動了動，翻了個身側得挨著他，呼吸打在一起暖暖的灼人。
“滾開，別礙著我睡覺。”
秦熠低低的笑著有些停不下來，他眼裏一片清明哪像是睡著了的，頂著他的額頭親昵的蹭了蹭：“你睡你的，我絕對不動手動腳。”
“……”信你才怪。
連續幾天當爹當媽的伺候他實在累得懶得動了，腦袋偏偏還很清醒的睡不著，幹脆聊起天來：“你靈魂出竅的時候遇到了什麽？”
“……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就準備闖進去？”秦熠臉色一冷瞪了他一眼，龍九翻了個白眼覺著自己簡直欠抽。
踹了他一腳，秦熠才面色不善的接著說：“做了一個虛幻的夢。”
龍九疑惑的看他，秦熠才嘆了口氣接著說：“反正那個夢是把所有的遺憾都補上了事無巨細。”
“那豈不是很好？”
秦熠搖搖頭：“那有那麽四平八穩的人生，不跌宕起伏豈不是太索然無味了。”
“……我明白了。”
秦熠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哼了一聲：“恩？”
“你真賤。”
“……”
轉眼間事情過去了一年，帝都又恢覆了繁華熱鬧，鄭少青臥病良久，秦熠下了命令全力治療，終於是對得起那一鍋鍋燉出來的名貴草藥，日益恢覆了健康。
然而這次生病卻傷到了身子，鄭少將虛弱了很多，幸而是他心態很好，了卻大事一樁再次回到自己那鳥語花香的院子，細細靜養不著幾月長了不少肉看起來也是頗為結實。
一時間喜氣洋洋，唯獨魏宥頭頂烏雲腳踩寒霜，逮著龍九就勸他結果海民總督的職位。
龍九被他念的沒辦法天天如臨大敵的躲著，結果不管在哪都可以被他抓住想來想去只好躲到秦熠身邊最安全。
秦熠自然很痛快的答應了，連魏宥纏得龍九神經緊張都沒加以指責，連續幾天心情都非常之好。
鳳白前兩日傳了信函言辭懇切為西大陸此行道歉，隨信函寄來一寶物通體翠綠的一株小苗，秦熠拿給龍九看，龍九瞅了一眼嘖嘖稱奇道：“鳳白真是舍得啊這都拿來送你了。”
“這是何物？”
“鳳凰非梧桐不棲，聽過吧。”他將樹苗還給他，“這個是它那顆梧桐樹的樹苗，那梧桐被他做了窩受靈力滋養早都成精，難得生幾株新苗，好好收著吧。”
秦熠二指捏著看了看，知道是個寶物也沒顯得很鄭重，隨意問了句：“有什麽用。”
“……延年益壽。”龍九掙紮了一下還是說出來了，他其實覺著鳳白是故意的，那樹苗的確貴重但也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反倒是在延長壽命的方面有奇效，秦熠停頓了下表情也顯得有些怪異，龍九說，“鳳凰涅槃將死之時便浴火重生，樹木也一樣，冬枯春綠生機不絕，所以——餵餵不許笑！”
結果秦熠沒笑出聲憋得整個人都在抖，龍九氣得想抽他，秦熠笑的不停慢慢把他攬懷裏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鼻息不穩的打在龍九頸側一陣陣癢，龍九抽了抽他後腦勺兇道：“餵餵，帝君大人你要是準備活成個老不死的霸著帝位——”
“不會。”秦熠打斷他，聲音滿滿平靜下來，過了半晌接著說：“等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我會禪位，然後回深海和你在一起。”
“你傻啊！”龍九簡直難以置信，一把推開，“回海裏幹嗎數海草嗎？”
“……”秦熠實在對他不會看氣氛絕望了，無奈道，“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決定。”
龍九立刻從善如流的扯開話題：“趙玨怎麽樣了。”
“被鳳白斬殺了，雖然他並沒有修煉魔道的跡象，但是心中生魔怕是日後得了道做出什麽有違天道的事。”
“趙玨野心太大，我想秦子龍魂魄最初瞄準的應該是他，但是趙玨察覺到他的魂魄之後和他怕是說了什麽達成協議，最後將正好要涅槃非常虛弱的鳳白給了他，想是等人魔成了氣候去討一個心願吧。”
龍九：“他怎麽知道秦子龍之後一定會履行承諾。”
秦熠搖了搖頭：“怕是，賭一把而已。”
劍走偏鋒，想必已是孤註一擲了。
龍九輕聲嘆息：“為了什麽呢？”像是自問又像是問他。
秦熠不語，人世間那麽多不如意，郁郁不得的，不甘心放下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雖是位高權重也不過大道輪回中一粒沙塵，別管是大一點的還是小一些的本質都沒什麽不一樣。
又過了五十年，皇宮向外宣布了秦熠死訊，一時間百姓難以接受山河同哭。
這位帝王一世傳奇葬禮卻十分古樸，按禮法最低標準執行，一切從簡，徹底讓自己的名垂千史了。
忌日當天
海民總督與新任帝君率眾人朝拜，據說這位帝君乃是秦熠一手教出來，雪藏了很久，才出現在百姓面前不久，魏宥也曾懷疑這位帝君的能力，相處下來發現的確不容小覷，能文善武腦子也活，難得的人才，再想秦熠也不會選個棒槌禪位便放下心來。
大拜的時候知內情的人都有些心情不甚美好，後面哭的地動山搖他們卻知道那鬥大個墓其實就是個衣冠冢！
周蕪子有種直到最後還被占了便宜的感覺。
不遠處的一座山上，參天古木中躲了貓了兩個人，眾鳥雀對他們鳩占鵲巢十分不滿，唧唧喳喳叫個不停，龍九一揮手又全驚跑了。
秦熠多少年沒幹這麽偷偷摸摸的事兒了，從皇宮出來第一天就體驗了把生活，心中感覺真是不好言說，龍九看著下面悲壯的儀式，嘖嘖感嘆：“你真是把別人傷透心了。”
“……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龍九噗的一笑，抖成個骰子：“哈哈哈，你出去幹嘛借屍還魂嗎？哈哈哈哈欺君之罪不可恕啊先帝大人。”
秦熠一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無奈，抓著他胳膊防止他笑傻了摔下去，真是不知道在這麽個寬度有限的樹枝上滾成這個鬼樣他是怎麽做到不掉下去的。
龍九觀禮看得津津有味，下面的民眾已經開始在一朵朵獻花了，白色的雛菊堆了個小山包，兩個人也是被感染了，慢慢靜默下來，良久他開口問秦熠：“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不該這麽放下的。”
“沒關系，我有更好的了。”
幼時貪戀那萬人仰仗的光環，總覺著高高在上的景色必是非同一般，他苦修己身，縱然靈力精純劍法高深心卻是狹隘的一線，看萬千事物只有摸得著的才算得上真實，對詩人歌唱的感情不屑一顧。
而後終於爬上他心心所念的位置，聽萬民山呼看官臣朝拜，卻激不起內心一絲的波瀾，原來那高位上沒有景色橫縱望去只是一片虛無。
高處不勝寒。
被親手埋葬掉的感情才是溫柔繾綣的真實。
“說說想去哪裏？”
“不知道，還沒想。”
“那慢慢想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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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幻境碎得幹凈，露出真實的模樣，四處皆是黑色，腳邊卻燒著小簇火焰，不算太暗。火焰冒著藍綠的光有些詭譎，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胸的位置還有一縷奶白色的熒光，疑惑的探手摸去，像是抓到了什麽又像是沒有，拿到眼前一看只見是個微弱的殘影，通體雪白是塊玉石形狀。
心中揣測方才的幻境就是秦子龍魂魄所化，而最後那一點紕漏想來便是白玉殘留的微弱靈力所致。
如此幻境一破秦子龍魂魄必然受創，而今也不知道蜷縮在哪裏戰栗，還得立刻去找鳳白才行。
周圍一片漆黑毫無方向而言，躊躇一二，忽的拿定主意順著腳下的火焰向前走去。
秦熠的猜測十分正確一路上果然暢通無阻，順著鬼火一般的東西前進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到了一處寬闊的空間，火在這裏斷了，站在外面向裏望去一片濃黑中有隱隱約約一個光點，他心下激動卻又更為謹慎。
邁步進去才發現裏面的黑是一片藤蔓，隱隱透著魔氣，估計是魔氣所化專門困住鳳白的，小心的繞開。
突然一陣寒風襲來，秦熠立刻停下，警惕的望著前方一個虛影。
秦子龍已是自己模樣，他三魂不全，魂體有些不太穩定，他發出嗬嗬的聲音說：“真是沒想到，你能破了幻境。”
兩人皆是魂體，互相是傷害不了的，秦熠沈默一陣開口道：“心想事成確實很有吸引力。”慢慢又向光點移去。
“哦？”他並不阻攔，綴在後面，極有興趣的觀察著他。
“只可惜，生活百態酸鹹苦辣樣樣皆有，你單留下一味用量再多也索然無味。”
“哦？”他嗤笑一聲，“我平身所遇之人，滿足了一個欲望就會有下一個，循環不止無窮盡也，你這套理論倒是新鮮。”
“也許我是怪類，”他絲毫不介意，瞅了瞅越來越近的光點，隨意道，“不過我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所經歷的苦難都是為了在對的時間遇上他。”他已經離得很近，胸口那道不甚明亮的白光倏地鉆了進去，平靜片刻，整個空間開始了細微的震動。
秦熠扭過頭來，望著兀自含笑的秦子龍，秦熠仔細看來幾乎已經記不起這個父親長得是什麽模樣，曾經一度讓他愛又讓他恨的人卻如過眼雲煙能記住的除了名字再無其他。
亮點持續變大著，原本漆黑的空間就像破曉的天空微亮起來。
秦熠：“當時是為了什麽墜入魔道的？”
“不記得了。”秦子龍低笑，“我也在想當時鞭笞自己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的到底是什麽。”
他眼神很空，臉上還噙著笑，那笑像畫上去的假的很。
不是極致的愛也不是極致恨，大概只是無聊又繁瑣的郁郁，積累多了又無處排解自以為再也堅持不下去，選擇一條看似輕松的路，殊不知自己還是可以走的更遠。
“不過也無妨，修魔這事本身也夠打發精力了。”
最後消遣了自己消遣了時光。
鳳白的魂體漸漸抽條出形，白光漸漸擴大，所經之處黑蔓盡數雕敝，秦熠平淡的接了句：“這樣。”便被白光吞噬進去。
只覺一陣翻騰，身體一重各種感官悠悠轉醒，腦袋嗡嗡一片，眼前直發黑，卻還是想掙紮起來，突然一人驚呼傳進他耳中，跟山間回響一般險些沒把他震吐了。
秦熠費勁擠出一句別吵。要不是龍九耳力出色還絕對聽不到，心中擔憂放下欣喜還沒升起又被憤怒擠開了。
立刻低喝：“你個混蛋！不吭一聲就靈魂出竅你真是漲行市啊！”
秦熠沒勁辯白只挑最重要的問：“怎麽樣了？”
龍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估計他現在聽自己罵人都費勁，沖那邊取回身體的鳳白點了頭，說道：“都結束了，鳳白回來了，趙玨被他扣下帶回西大陸處罰，老鬼的魂被他封了。”
勉力聽完塵埃落定的報告，連句話都來不及說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皇宮臥房內，耳邊傳來綿長的呼吸，側頭望去便看到龍九疲憊的臉色，眼下泛著烏青，想必很久沒睡了，他壓在被子上側躺了，眉間輕簇嘴還抿著，睡得有些憋屈。
秦熠眨了眨眼，內心決鬥了一番，還是覺著不占便宜太吃虧，在被子裏動了動，翻了個身側得挨著他，呼吸打在一起暖暖的灼人。
“滾開，別礙著我睡覺。”
秦熠低低的笑著有些停不下來，他眼裏一片清明哪像是睡著了的，頂著他的額頭親昵的蹭了蹭：“你睡你的，我絕對不動手動腳。”
“……”信你才怪。
連續幾天當爹當媽的伺候他實在累得懶得動了，腦袋偏偏還很清醒的睡不著，幹脆聊起天來：“你靈魂出竅的時候遇到了什麽？”
“……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就準備闖進去？”秦熠臉色一冷瞪了他一眼，龍九翻了個白眼覺著自己簡直欠抽。
踹了他一腳，秦熠才面色不善的接著說：“做了一個虛幻的夢。”
龍九疑惑的看他，秦熠才嘆了口氣接著說：“反正那個夢是把所有的遺憾都補上了事無巨細。”
“那豈不是很好？”
秦熠搖搖頭：“那有那麽四平八穩的人生，不跌宕起伏豈不是太索然無味了。”
“……我明白了。”
秦熠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哼了一聲：“恩？”
“你真賤。”
“……”
轉眼間事情過去了一年，帝都又恢覆了繁華熱鬧，鄭少青臥病良久，秦熠下了命令全力治療，終於是對得起那一鍋鍋燉出來的名貴草藥，日益恢覆了健康。
然而這次生病卻傷到了身子，鄭少將虛弱了很多，幸而是他心態很好，了卻大事一樁再次回到自己那鳥語花香的院子，細細靜養不著幾月長了不少肉看起來也是頗為結實。
一時間喜氣洋洋，唯獨魏宥頭頂烏雲腳踩寒霜，逮著龍九就勸他結果海民總督的職位。
龍九被他念的沒辦法天天如臨大敵的躲著，結果不管在哪都可以被他抓住想來想去只好躲到秦熠身邊最安全。
秦熠自然很痛快的答應了，連魏宥纏得龍九神經緊張都沒加以指責，連續幾天心情都非常之好。
鳳白前兩日傳了信函言辭懇切為西大陸此行道歉，隨信函寄來一寶物通體翠綠的一株小苗，秦熠拿給龍九看，龍九瞅了一眼嘖嘖稱奇道：“鳳白真是舍得啊這都拿來送你了。”
“這是何物？”
“鳳凰非梧桐不棲，聽過吧。”他將樹苗還給他，“這個是它那顆梧桐樹的樹苗，那梧桐被他做了窩受靈力滋養早都成精，難得生幾株新苗，好好收著吧。”
秦熠二指捏著看了看，知道是個寶物也沒顯得很鄭重，隨意問了句：“有什麽用。”
“……延年益壽。”龍九掙紮了一下還是說出來了，他其實覺著鳳白是故意的，那樹苗的確貴重但也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反倒是在延長壽命的方面有奇效，秦熠停頓了下表情也顯得有些怪異，龍九說，“鳳凰涅槃將死之時便浴火重生，樹木也一樣，冬枯春綠生機不絕，所以——餵餵不許笑！”
結果秦熠沒笑出聲憋得整個人都在抖，龍九氣得想抽他，秦熠笑的不停慢慢把他攬懷裏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鼻息不穩的打在龍九頸側一陣陣癢，龍九抽了抽他後腦勺兇道：“餵餵，帝君大人你要是準備活成個老不死的霸著帝位——”
“不會。”秦熠打斷他，聲音滿滿平靜下來，過了半晌接著說：“等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我會禪位，然後回深海和你在一起。”
“你傻啊！”龍九簡直難以置信，一把推開，“回海裏幹嗎數海草嗎？”
“……”秦熠實在對他不會看氣氛絕望了，無奈道，“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決定。”
龍九立刻從善如流的扯開話題：“趙玨怎麽樣了。”
“被鳳白斬殺了，雖然他並沒有修煉魔道的跡象，但是心中生魔怕是日後得了道做出什麽有違天道的事。”
“趙玨野心太大，我想秦子龍魂魄最初瞄準的應該是他，但是趙玨察覺到他的魂魄之後和他怕是說了什麽達成協議，最後將正好要涅槃非常虛弱的鳳白給了他，想是等人魔成了氣候去討一個心願吧。”
龍九：“他怎麽知道秦子龍之後一定會履行承諾。”
秦熠搖了搖頭：“怕是，賭一把而已。”
劍走偏鋒，想必已是孤註一擲了。
龍九輕聲嘆息：“為了什麽呢？”像是自問又像是問他。
秦熠不語，人世間那麽多不如意，郁郁不得的，不甘心放下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雖是位高權重也不過大道輪回中一粒沙塵，別管是大一點的還是小一些的本質都沒什麽不一樣。
又過了五十年，皇宮向外宣布了秦熠死訊，一時間百姓難以接受山河同哭。
這位帝王一世傳奇葬禮卻十分古樸，按禮法最低標準執行，一切從簡，徹底讓自己的名垂千史了。
忌日當天
海民總督與新任帝君率眾人朝拜，據說這位帝君乃是秦熠一手教出來，雪藏了很久，才出現在百姓面前不久，魏宥也曾懷疑這位帝君的能力，相處下來發現的確不容小覷，能文善武腦子也活，難得的人才，再想秦熠也不會選個棒槌禪位便放下心來。
大拜的時候知內情的人都有些心情不甚美好，後面哭的地動山搖他們卻知道那鬥大個墓其實就是個衣冠冢！
周蕪子有種直到最後還被占了便宜的感覺。
不遠處的一座山上，參天古木中躲了貓了兩個人，眾鳥雀對他們鳩占鵲巢十分不滿，唧唧喳喳叫個不停，龍九一揮手又全驚跑了。
秦熠多少年沒幹這麽偷偷摸摸的事兒了，從皇宮出來第一天就體驗了把生活，心中感覺真是不好言說，龍九看著下面悲壯的儀式，嘖嘖感嘆：“你真是把別人傷透心了。”
“……我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龍九噗的一笑，抖成個骰子：“哈哈哈，你出去幹嘛借屍還魂嗎？哈哈哈哈欺君之罪不可恕啊先帝大人。”
秦熠一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無奈，抓著他胳膊防止他笑傻了摔下去，真是不知道在這麽個寬度有限的樹枝上滾成這個鬼樣他是怎麽做到不掉下去的。
龍九觀禮看得津津有味，下面的民眾已經開始在一朵朵獻花了，白色的雛菊堆了個小山包，兩個人也是被感染了，慢慢靜默下來，良久他開口問秦熠：“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不該這麽放下的。”
“沒關系，我有更好的了。”
幼時貪戀那萬人仰仗的光環，總覺著高高在上的景色必是非同一般，他苦修己身，縱然靈力精純劍法高深心卻是狹隘的一線，看萬千事物只有摸得著的才算得上真實，對詩人歌唱的感情不屑一顧。
而後終於爬上他心心所念的位置，聽萬民山呼看官臣朝拜，卻激不起內心一絲的波瀾，原來那高位上沒有景色橫縱望去只是一片虛無。
高處不勝寒。
被親手埋葬掉的感情才是溫柔繾綣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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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還沒想。”
“那慢慢想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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