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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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一行被漫山遍野的獸魔圍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帝都,皇宮內頓時一陣焦頭爛額,這消息也不知怎麽走漏到了民間,霎時間□□的隊伍就壯大起來,要求皇都調軍前去支援的請願書只增不減。

所有的大臣都被架在火上烤,一天沒有動作一天就被人戳脊梁骨,沒幾日,告病休息的臣子越來越多,也有人遞折子給鄭少青讓他發兵以撫民心,然而這些折子都石沈大海。

一時間謠言四起有說鄭少青居心叵測意謀帝位的有說鄭少青就是那人魔的反正以往人見人愛的少將頓時千夫所指,人人提到這名字都得啐上一口。

魏宥和周蕪子從皇宮側門進去,周蕪子帶著三分擔憂七分熱鬧的臉色吹了個口哨:“這皇宮一如既往的‘熱鬧’啊。”

魏宥白了他一眼,正準備開口教訓卻被那領路的侍從搶了先:“周大人慎言。”估計這兩天皇城裏的人都急的滿嘴泡了,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十足的火氣。

周蕪子先是一楞,隨即收斂了臉色,一眉毛微微下壓,一雙眼睛看得真誠倒真像悔過自新了,他開口道:“周某口不擇言,多有得罪,小兄弟還請不要見怪,時間緊迫還是快帶路吧。”

那侍從表情幾變最後也賠了罪,帶著他們快速穿過□□,因為在前引路絲毫沒註意到周蕪子戲謔的表情。

魏宥看不順眼,踩了他一腳瞪他,警示他收斂些,周蕪子臉上一陣僵硬的扭曲,倒是也不再作怪了。

一路無話到了書房,侍從請他們進去,見到了鄭少青。

一時間魏宥不能說是不驚訝的,鄭少青是個閑散將軍,私下裏魏宥去見過他幾面,那人渾身都是雖處鬧市卻獨自酌飲的優雅,不思慮不憂愁,過著逍遙快活的平淡日子。身體被養的極好,精神也是很飽滿的,而如今再看這人卻是明顯的消瘦了。

他眉間愁態盡顯,兩眼血絲密布,卻偏又是極堅韌的姿態,一時間周蕪子都不自主的挺直了背,那侍從退了出去。

三人互相問候一番,樊平起身走近二人說道:“在下請兩位過來是想請你們帶海軍前去支援帝君。”

周蕪子和魏宥對視一眼,接到傳訊的時候他們便猜測到是這件事,鄭少將沒有在接到邊防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兵想必是由於陸上的部隊不能隨意調離,如果是這樣,那麽帝都最能直接調用的便是海軍了,見魏宥點點頭,周蕪子便開口問道:“少將,海民出征自是應該,只是,”他停頓一拍,“恐怕我與總督都離都帶兵不是上策。”

這番話說得刻薄,鄭少青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如今龍帝二君不在,這帝都內說得上話的一個是鄭少青一個就是魏宥,二人互相牽制。若真如坊間流言那般這姓鄭的未安好心,那魏宥還在也可以抵擋,可若魏宥也被支走了,恐怕這帝都就一家獨大了。

鄭少青自嘲的笑笑,卻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擔憂合情合理,嘆道:“這樣吧,海民那邊帶兵的人你們盡快選出,總督大人留在帝都內。”

魏宥神色不變接到:“帶兵就讓周蕪子,在下還有一事不明希望少將解答。”

鄭少青點點頭示意他說。

“邊防之事,”他頓了頓,“是何人散布出去的消息。”

鄭少青聞言大笑接到:“自是不懷好意者。”看魏宥的臉色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他便搖頭笑道,“小子,你腦子轉的快,對我的懷疑也不無不對。”

“在下不敢。”

“哈哈沒什麽,你開口問的是何人走漏邊防消息,想必你還是不太相信坊間流言的,”他長嘆一口氣,“我提醒大人一句,大難在前最忌內訌,不要找錯你的戰友。”

魏宥聽完一臉的若有所思莫名其妙,他的確對那些流言不以為然,若是鄭少將真設計困住帝君一行也不會讓民間言論對自己如此不利,然而流言也許是不小心走漏這卻並不代表邊防之事真與他無關。

他們此番前來就算想親自刺探鄭少青,可這人不為自己說話言辭也兜兜轉轉不點中心,仿佛真被所有人戳斷脊梁骨也無所謂,魏宥嘆了一聲:“還望少將明說。”

“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是不信的。”他像是不怎麽放在心上,兀自低笑,卻到底也沒在堅持,“民間對我鄭某頗有微詞,當然目前形勢看來如果是我設計陷害的確我很可能取而代之,所以這懷疑不無道理。”

“然我鄭某一直都謹記著一句話——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他微微喘了口氣,“若真是我設計陷害我是絕對不會讓這些流言傳出去的,試問如今我除了惹了一身騷還賺到了什麽?即使我真奪了這天下又怎樣?當天下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麽?”

“我前腳登上這寶座,後腳就會有一堆人把我推下去!”他語氣急促,魏宥眼神幾閃。

“你再想,”他慢慢說道“如果整個東大陸陷入一團亂最後是誰受益,難道,真是我東大陸之人?”

周蕪子沈默不語,面上還是和顏悅色眼神卻是極冷,他心想這家夥說的肯定卻到底對東大陸的人都太過放心,外敵插手不失為一種可能,然而內亂也不是不可能的,要真是有人準備一把將幾座大山推下去取而代之那也是說不到的。

插嘴道:“少將為人光明磊落,還是得小心有人背後放冷箭的。”魏宥來不及堵住他的嘴只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鄭少青聞言似是有些不悅,眼神是有些鋒利的,只聽他開口:“那周兄弟會對我放冷箭嗎?”

“事關帝國安危,在下不敢馬虎。”

“帝國安危,”重覆一聲,末了輕笑“你們都是聰明人,鄭某人生的愚笨,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也相信東大陸人人皆有周兄的愛國情操。”

“都說人心隔肚皮,可是,要是因此就固守自封處處疑慮,這活的也太無趣了些。”他輕嘆一聲,“我收下你的警示,但我們劍指的方向不該是自己人啊。”

最後確定由周蕪子帶兵,即刻出發。

祭祀塔內

魏宥斜倚在門框上一副思考的樣子,周蕪子換著戰甲,百忙之中看他一眼,開口道:“少將是戰場上的巨人政壇上的矮子,怪不得大戰後以他的功績卻只得了個閑差。”

“那是他自己向秦熠提的要去,”魏宥皺皺眉,斜眼瞥了他一樣,“周蕪子你打少將的臉打的很愉快啊,下次是不是就準備呼扇到帝君臉上了?”

“哈哈哈”周蕪子大笑,“帝君那麽有能耐心懷又不寬廣的人我去招惹他幹什麽。”

“你還挺會捏軟柿子。”魏宥諷刺道。

周蕪子嘻笑的承認,他坐在椅子上套上軍靴,魏宥想了想又問:“你感覺,這事究竟是誰做的?”

周蕪子頭也不擡回道:“我不妄下結論,反正不是我做的。”頓了頓又擡頭擠眉弄眼道,“當然也不會是你做的,我絕對相信。”

魏宥忽略了他後面半句追問道:“你對少將說的話怎麽想?”

周蕪子不滿的撇撇嘴,答道:“反正消息不會是他散出去的,他身份特殊如果我是他也不會幹這麽蠢的事,或許真如他懷疑的那樣是外敵,但是要我說也有一種可能,有接觸到這個消息的官僚故意將消息走漏。”

“如此這般就有兩種情況,第一,整個事件和鄭少青毫無關系,全是走漏消息的人做的,第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鄭少青設計害兩人,而官僚有人借邊防之事準備除掉鄭少青自己取而代之。”

魏宥冷笑一聲:“陰謀論者。”

周蕪子挑挑眉:“別告訴我你從沒想過這些。”

魏宥不說話,盯著他看,半晌後長籲一口氣,笑道:“從鄭少青往下數最易掌權的就是我,那我豈不是更可疑?”

周蕪子一頓,隨即嬉皮笑臉的笑道,起身走近,與他面對著面,低聲說:“要是這樣啊——”

魏宥嘴唇一熱,呆了一瞬立刻揮手去打,周蕪子卻極快的退了兩步,嬉笑道:“那等你當上了帝君我接著當你的傳令官唄。”手指暧昧的摸了摸自己的唇。

魏宥擡腳一踹,低喊一聲:“滾!”

周蕪子立刻誇張的扭了扭,拖著自己的“殘腿”滿臉愉悅的滾了。

而眾人關註的焦點,帝君一行此刻正陷入苦戰。

獸魔殺也殺不幹凈,而他們的體力實在不能在這樣硬撐下去了,龍九也深知這一點,他不再專註於和獸魔拼殺,而是掃開漫山遍野的黑色,搜尋還活著的士兵,把他們帶到背上。

幸存者被救得差不多,龍九再一次騰空而起,俯瞰地表那沸騰的黑色,龍首轉了轉,便沖著一處俯沖下去。

魔獸迎風而動,快速都往那裏移動,竟是一層層疊了起來。飛禽是先行軍,發出一陣陣尖嘯飛撲而至,青龍速度不減隔空發出一聲長嘯,一群鳥獸死了七七八八。

數不清的獸魔拼湊著翻騰著竟是從地面豎起百丈直沖天際,濃重的黑色形成不太規則的手型,移動著五指的部分收攏像是準備捉住這條長蟲。

青龍在空中陡然一停,直把一群人摔了個跟頭,它將身體豎起龍嘴大張發出憤怒的吼叫,足以震動天地的龍嘯卻將那只黑色大手手心部位沖凹了一塊,卻絲毫不影響它遮天蔽日的蓋將下來。

青龍背上的人們驚慌尖叫,今天一天的遭遇幾乎逼瘋了他們,以往看來神龍那高大的身軀現在居然是這樣的弱小,什麽邪不勝正都是騙鬼的,只有更強大的一方才能活下去,而他們就要死在這裏了,就要毫無意義死在這群無頭無腦的魔物嘴裏了!

看著死死跪坐在龍脊上一個個絕望的戰士,秦熠扯著嗓子讓他們站起來,卻被風灌了滿嘴,那風沖擊著他的喉管不一會他就感覺到口中的腥氣,然而他還在繼續著叫喊,宣洩著無能為力的怒火。

龍九無法正面迎擊,快速後撤準備迂回前進,而那黑手雖然巨大卻極為靈活,靠近青龍那一側的部分坍塌散開直直的向神龍背上襲擊。只見它幾個翻騰躲避著,卻因為顧及脊背上的人不敢動作太大,很快就有獸魔扒了上來。

這瞬間點燃了秦熠一行病態的狂熱,一群戰士怒吼著將彎刀□□獸魔的身體裏,他們用殺戮宣洩自己的絕望。不斷地有獸魔或是人類死去,龍九不敢停歇擺動身軀向目標躥去。

這是背上忽的一痛,青龍悶著發出一聲哀鳴,拼命穩住身體,絲毫不回頭查看的直奔向前。

突發的異變和獸魔戰的難舍難分的人沒有看見,秦熠卻是註意到的,一雙眼睛當即就紅了,提劍就沖了過去,目眥盡裂的瞪著那三只鳥獸。

那鳥獸似乎也被魔氣改造過,一只有一人多高,爪喙皆是鋒利,它們停在靠近龍首的位置,用爪子撕開龍鱗尖喙啄著裏面的嫩肉,立刻就是一道皮開肉綻的傷痕。

那群鳥反應不慢,秦熠沖過去的一瞬,它們就撲閃到另一塊地方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剝青龍的龍鱗。

秦熠一擊不中反而讓傷口更加擴大,他血液翻騰腳尖一點化為一道殘影,幾只鳥獸避無可避終究被對穿的捅死了。

龍九此刻終於趕到了那個地方,俯身下沖神龍擺尾的一掃,扇出一道颶風將那犄角旮旯的東西全都卷了幹凈。落地的瞬間,秦熠立刻跳下,食中二指相並為劍口中念念有詞猛地向前一劃,地上立刻出現一道白光與兩側山體相連形成一個罩子——這是第一個界

獸魔立刻掉頭撲了過來,界的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喘的氣大了些就真把這層界給吹塌了。

秦熠卻顯得鎮定自若,他慢慢向後退接連起了五層界,顏色也從第一開始的白變成了最後的金,界的力量依次增強,這也是上次大戰中留下的成果,這五層界直接抵擋人魔的攻擊尚可拖延一陣,如今面對外面一群貓貓狗狗更是絲毫不非力。

龍九選的是一處緩坡兩側則是延伸的山脊,視線開闊很適合他們休整。

眾人力竭的癱在地上,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氛圍,秦熠心事重重的轉過身,青龍已經不見了,他掃了幾眼,在界的最裏面找到了他,龍九險險的半靠在山巖上,垂著頭似是在休息。

秦熠走過去與他面對面坐下,龍九閉目養神,低罵了句:“走開,在我這裏礙什麽眼。”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只是了些底氣,秦熠扶著他的肩膀慢慢將人帶到自己懷裏,龍九掙了下卻扯到了自己的傷口嘶的吸了口涼氣,老實的不動了。

從後望去,龍九左肩的部分從肩頭到肩肌到琵琶骨的部分徹底撕裂了,傷口深可見骨,皮肉與衣服黏在一起難舍難分,所幸龍九自身控制了周邊血脈,血被控制住了。

秦熠抱著他沒敢動,手下意識的揉了揉他的後脖子,喘了幾口氣在他耳邊輕聲說:“我給你上藥,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作者有話要說: 《詩經 鄭風 將仲子》

將仲子兮,無逾我裏,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就是人言可畏的意思,之前用錯了典,雖然貌似還沒被發現不過還是挺過意不去的,在這裏給大家道歉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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