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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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裏的客人先是聽到外邊一堆人的驚呼,隨即就是樓上某間裏傳來的一聲巨響,當下都噤了聲覷覷相望不知是怎麽了,不知道是哪個沒心沒肺的隨口胡謅道:“這……難道翻雲覆雨的太激烈被小娘子給摔窗外去了?”也不知他察覺沒察覺自己的邏輯正千瘡百孔地漏風。

掌櫃的賠著笑,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去,一把推開房門正好撞見那“小娘子”只一掌就兇猛地滅了一只獸魔,還未來得及驚呼就發現房間裏另外一個人是秦熠。帝君?活的?立刻又給驚傻了。

龍九也不管外面兩人暗自使勁掙脫他的手腕,他以為秦熠依舊下著死勁,然而卻輕而易舉抽出來了,用力過大還差點扭到,他臉色突然就有些不太好感覺自己自作多情賤的很。

門外又傳來篤篤篤上樓的聲音,估計是那些客官耐不住好奇也想來湊一腦袋熱鬧,龍九看已經沒什麽事情了,不樂意被一群人圍著,他舔了舔還在流血的傷口,站到窗邊準備跳下去,想到今天本來是要解決一下和秦熠的歷史遺留問題結果一點進展都沒有心中有些無奈。

秦熠按住他的肩膀,讓他無法發力,龍九有些惱火甩了下肩膀沒甩掉,於是也不走了準備先把這人揍一頓,秦熠卻將一松,無奈的嘆息一聲:“你不要太暴躁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暴躁了?我現在是十分平靜地想和你打一架。”

秦熠捏了捏他的小臂無所謂的說道:“好啊,等會隨便陪你打,”他在龍九發火前收了手,“你先等一下,關於最近的一些事情我有話和你說。”

於是龍九這一肚子火就被噎了回去,燒得他十分難受。偏偏秦熠還要和他說正事又不能拂袖而去,心下覺得那人真是太混蛋了。

秦熠很快就投入到安撫群眾的工作中去,他是一個出色的帝君,體恤下民、親切可敬,就算說話簡短表情單一,大家也會覺得他可靠,他原來就是這樣的?龍九忍不住想。

終於老板和客官都平靜了下來,秦熠又說希望有一個安靜點的地方讓他和故人閑談幾句,掌故自然是滿口好好好的應了,給他們換了間隔間,極為上道的端了壺好茶還附贈了很多點心,恭恭敬敬帶了門,二樓的包房也都清了空,又安排幾個小廝將圍過來的湊熱鬧的客人攔在樓下。

這一來帝君在外與神秘人相談豈不是人人皆知的事了?龍九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虎狼藥,也懶得操心,就著茶水吃點心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秦熠見龍九無意開口,心下嘆息,也就真說起了正事,他先是將近些年東西兩大路明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裏波濤洶湧說了一遍,龍九靜靜聽著也不插嘴隨後他又講起鄭少青在邊境的遭遇。

龍九對鄭少青是有印象的,那人是用兵的一把好手,那場大戰他沒少出力,問道:“所以獸魔顯示出有智慧的跡象?”

秦熠顯然對這個說法很滿意,眉眼溫柔一彎,他點點頭道:“沒錯,但是你是知道的,獸魔是不可能有智慧的就算最高級的也不行,可是那次事件,幾只獸魔甚至協同作戰,後來還憑空出現了第四只形狀與人相近的魔,邊防有些地方已經再傳人魔降生。”

龍九嗤笑一聲,顯然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說道:“都以為人魔是白菜嗎,一抓一大把。”

“所以那次事件想必是有什麽東西在後面指使的。”

秦熠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陷入沈思中的龍九,不無無奈的想自己與他如果只談論正事卻也是可以好好坐在一起說說話的,一時間又是慶幸又是難過,他心下想著不過要是沒有辦法幹脆就把他鎖起來吧,至少不用天天見不著。

龍九一擡頭就看見秦熠晦暗不明的眼睛,當即警鐘大作,不自覺的繃緊肌肉,秦熠因為他這戒備十足的樣子心中不滿很快眉頭就皺了起來,轉眼氣氛凝重,龍九實在是捉摸不透他發瘋的頻率,想想剛才的話題也還是很要緊,只好咬牙開口:“能夠操縱獸魔的至今我們見過的也只有人魔,所以就算操控那些玩意背後的東西肯定是與人魔有關的。”

秦熠不置可否的恩了一聲,心思幾轉還是壓制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他的目光一轉,室內氣氛就開始回升,秦熠隨口接到:“那你準不準備說一下被封印的那只人魔是怎麽回事。”

龍九手一頓,輕聲笑了出來:“陛下不是已經從魏宥和周蕪子嘴中聽過了麽?”

“我想聽你親自告訴我。”

“……”

龍九對他這樣夾帶的撩撥實在缺少經驗,一時間除了靜默也想不到什麽好的回擊。嘴張了又張,半晌才開了口,氣息不穩還嗆了一下,他說:“秦熠,我不喜歡你了,”龍九只覺尷尬,囫圇灌了杯茶,“人魔的事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所以,你不要在私下找我了。”

秦熠有準備,但真聽他說出來,心還是疼的,他想發火想幹脆把這人捆起來帶走算了,可怒氣翻滾了一陣卻撒不出來,他再一次握住龍九的手,那上面還有著紫色的淤痕,這次龍九沒有反抗,他便輕輕的揉了揉,嘆道:“可是我還愛你啊。”

魏宥和周蕪子轉了一圈回去已是黑夜,可未想龍九倒是比他們回來的還晚,那人一副魂不守舍得樣子進門還差點撞到門框,待他神情呆滯的走回了房,兩人都頗為覆雜的對視一眼,心裏嘖嘖:水太深,水太深。

秦熠倒是心情上佳,他篤定他會得到他愛的人。

第二日,帝君和神秘人相談的八卦果然傳遍了大街小巷,幾乎每走兩步都會聽到一個版本,而借著這個談資另一件事也被提及,那便是帝都內憑空出現獸魔的事,許多人都對此表示出了擔憂,然這節骨眼上有人竟洩露鄭少青在邊防負傷一事,將那詭異的“人魔”竟也一並捅了出來,饒是百姓覺著人魔到底不會這麽容易出現卻也不禁人心惶惶。

傳到後來言論竟向著東大陸無守護神庇佑所以遭到魔物覬覦的方向燒了過去,還有大言不慚者調侃說要讓東大陸也拜鳳君為守護神,雖然這話實在太過忤逆,立刻就被討伐聲壓了下去,可是思維是個種子,一旦種下就會不斷生長,饒是沒人再說這討嫌話,一時間卻也讓百姓翻來覆去想的撓心撓肺。

這些民間言論幾人自當是知道的,鄭少青此刻站在秦熠面前,他手傷未好,還吊在胸前,卻毫不影響他筆直的氣質,開口道:“末將請陛下治罪。”

秦熠擺擺手,負手而立淡淡說道:“少青,本君問你,邊防之行你帶隨從幾人。”

“回陛下,算末將在內一共十一人。”

“都為何人。”

“都是隨末將出生入死之人。”

“既然都是過命的交情,自當是知輕重的,本君相信少青你不會走眼,這言論既不是你散出又何罪之有。”

鄭少青卻不敢放松,呈了帝君不治之恩,接著說:“陛下,民間言論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

秦熠又如何想不到,只見他點點頭,又問樊平:“造謠那人抓住了嗎?”

“回陛下,已經抓住了,審他的人看了他的記憶,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秦熠一哂:“噢?如此說來是他自己想到要讓東大陸受鳳君庇佑的損招?”兩人不語,秦熠卻搖搖頭,“洩露少青邊防一事的人抓到了麽?”

“是鄭少將宅邸內一名小廝,他的記憶也沒查出什麽問題。”

“怕是有人暗示的巧妙讓你們看不出玄機吧,”樊平心中一緊,開口就要請罪,秦熠卻並沒在這事上深究,他打斷樊平轉而問,“少青,你的傷恢覆的如何?”

“手骨尚未愈合,無法使力。”

秦熠思考一陣,說道:“等下有場戲需要你配合,你的傷我用治愈咒治療,可以嗎?”

秦熠看似詢問,但鄭少青知道他已經拿定了主意。符咒療傷自是可行,但用符咒催熟的傷實際上並未長好,很可能會產生二次撕裂,通常都被用在命懸一線的時刻,然而現在卻也顧不上,民間言論可大可小,但秦熠是絕對容不得東大陸有隱藏的危險的。

鄭少青躬身領命後,秦熠就取了畫好的治愈法陣,很快完成了治療,他很快明白這都是早都安排好的,帝君從一開始就準備讓他用符咒強行愈合傷口。倒真像是他一貫的風格,鄭少青心想。

新日第三天,是到了祭拜封印的日子,祭拜將在正午之後開始,整個上午魏宥和周蕪子都在做準備,龍九作為閑人只要負責搗亂就好了。

哎呦,魏宥你看你這一身衣服都把你裹成粽子了。

哈哈哈哈,誰挑了這麽個顏色,穿上真顯臉黑。

哈哈哈哈

終於魏宥受不了的把帽子沖他摔了過去,惱羞成怒地吼了一聲:“閉嘴吧你!”

龍九側身一讓毫不吝嗇的又一通奚落:“帽子搞那麽高是為了讓你看起來不太矮麽,哈哈哈哈。”

“這就讓他們改短點。”

魏宥身形一僵,看著站在門口心情明顯不太好,而且他媽的這通惡意還是沖著他來的帝君,魏宥心裏教訓自己:“遇上龍九這樣武功高強,還不幸有人罩著的家夥,就算他狗嘴裏連顆蔥都吐不出來也必須忍著點,否則後果不甚光明啊。”

龍九方才的氣勢突然就偃息旗鼓了,撓了撓臉,訕訕站到一邊研究起方才被他嗤笑的禮服,除了幾個侍從一屋三個人只有周蕪子還想起來給帝君行了君臣禮,他暗自撞了魏宥一下,魏宥才找回丟掉的禮節,低頭一拜。

於是一屋子裏就只剩龍九這麽個別樹一幟的了,好在這位帝君倒是不在意,他道了句不必多禮,幾人便都起了身,隨後又說道:“樊平帶他們都下去吧。”

很快屋子裏就剩他們幾個了,周蕪子便自覺接過侍從的活,給三人都沏了茶請他們坐下說話,秦熠也不客氣,坐下後直言:“我這次來主要是和你們說,我準備在今天的祭拜儀式上將龍君覆活的消息昭示天下。”

一時間無人說話。

龍九難得沒有反對,只是眉頭鎖著不知道再想什麽,魏宥和周蕪子對視一眼他們本身就是準備將龍九的存在告訴帝君的,至於要不要將龍族並未滅亡的消息告訴所有人,這並不是他們的事情,只是,今天就要宣布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龍九問:“是因為外面那些流言?”

“一部分,”秦熠望著茶水中懸浮的茶葉,繼續說,“龍族未亡的消息本就不該隱藏,擇日不如撞日,選在今天這個日子不更讓人熱血沸騰一些。”

所謂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麽?倒真是非常應新日的景了。

“所以想先來問一下各位此事是否可行。”秦熠還是一派閑談的架勢,卻是極為強硬的語氣,這哪裏是來商量的分明是告知還差不多。

龍九懶得拐彎抹角,蹙眉道:“陛下決定就好,我們臣子自當馬首是瞻。”

這下魏宥和周蕪子忍不住要倒吸一口氣,就連秦熠的神色也變得奇怪起來,甚至確定完一下事情就托事告辭,竟未糾纏龍九。

祭祀禮隊從皇都出發,前往不算太遠的小鎮,時間把控的精準,典禮儀式十分順利,鄭少青作為帝君近侍騎馬伴隨在帝君馬車旁,這是個十分顯眼的位置,民眾看到這位將軍後情不自禁的歡呼起來。已經有人激動的叫喊:“嘿!你們看!鄭大將軍哪裏受了傷!分明身體健碩的很呢!一個二個龜孫都在嚼什麽屁話!”

談論間,隨行禮隊已到了封印祭壇,秦熠率先出了馬車,緊接著是鳳君鳳白和西大陸皇帝趙玨,魏宥緊隨其後,他每年都看這個封印今年卻覺著是真受到了感觸——他們現在的生活都是這個人拼命換來的

秦熠走後他問龍九,為何甘心稱臣。這在東大陸歷史上是史無前例的,龍君龍君,這也是占了個君字的,長久以來陸海兩名的對立讓海民更願親近與龍君,東大陸說是雙王統治也不為過。

龍九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不就是個稱呼嗎,叫什麽不是叫?”好像龍君就是個燙手山芋巴不得轉手讓人一樣,“一直以來叫喚著雙王統治的,現在我不樂意了,這王誰愛當誰當去吧。”

魏宥擡頭看了眼龍狀的封印,那是龍戢化成巖石的軀體,不禁想著龍九你這麽不孝就不怕龍戢大人晚上嚇唬你麽?

秦熠走在正前方,帶領整個禮隊緩緩前進,突然異變陡生,從那山體陰影處躥出兩只豺狗狀的獸魔,滴了一地的涎水,甩著舌頭狂奔而至,秦熠首當其沖竟看著是馬上就要被那畜生咬上了,一時間百姓全亂了,尖叫著往後退。

鳳君低啐了雜碎,二指一曲就要取倆狗頭,秦熠卻沈聲喊了聲鄭少青,鳳白才恍然這不是自家地盤,緩緩松了手指。鄭少青抽刀而出,往前沖殺,與那豺狗直面相撞,橫刀一檔正好卡出那魔一張臭嘴,手腕發力,刀身一轉直削掉幾顆爛牙,往前再邁一步借力將魔獸砍成齊齊兩半。

此刻第二只魔獸也迅速補位,只見那畜生一個縱身越過鄭少青,落地後立刻反撲咬他的後背,鄭少青換手拿刀,原地一個轉身,借著腰部的力量,狠狠將狗頭砍下。

他站直收刀,身形不見一絲狼狽,狠狠扇了那些說他受傷的造謠者一巴掌,然而鳳白卻是看得清的,那人不自然的另一只手和發青的臉色,他輕聲說道:“也算是條漢子。”趙玨聽了不置可否。

鄭少青正想領罪,話卻沒說出口頭皮就一炸,他猛的回身,果然看見三只虎狀獸魔沖了出來,他頓時冷汗就下來了,秦熠和他說的劇本裏面可沒有這幾只角色啊,忍不住瞥了眼後方的帝君,卻見他仍然氣定神閑毫無表情。

那幾只魔獸突然肌肉一緊同時發難,速度極快,鄭少青剛硬卡豺狗那下手骨就又斷了,此時非慣用手拿刀實力不好發揮,活生生驚出一身冷汗,此時天邊突然金光乍現,刺得人睜不開眼,鄭少青只覺一陣風刮過,就聽見三只獸魔的哀嚎,他猛地睜眼,正好看見那青龍盤繞半空,騰雲駕霧,仙氣裊裊。

鳳白嘿的一笑,沖著趙玨調侃出口:“這下你如意算盤打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存稿一點點消失心中好忐忑。。。對龜速碼子的自己絕望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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