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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阿福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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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28 16:45:29 字數:3182

又平淡的過了兩日,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福生和王嬸吃過午飯後把阿南哄睡交給廚房的胖嬸照看,就結伴去了老屋。

王嬸的老屋要路過蘇州府衙,穿過河壩,再一直走大約半個時辰才能到。兩人到達時太陽已經在偏西的方向了。

“王嬸我們要快些。”王嬸的屋子被大水淹過,墻壁甚至屋頂都是潮濕的,有的地方甚至還在滴水。

“盒子就在院子裏的棗樹底下。”院子裏的水還沒有完全排出,福生和王嬸踏著及膝的水一步步走到院子裏的樹底下。

“是這一棵嗎?”

“是。”

兩人從背上拿下扛了一路的鐵鍁,你一下我一下的向棗樹邊刨去。

“王嬸,有水阻著使不上力啊。”而且根本就看不清水底的狀況,隨著樹邊的泥土被挖起,水越來越混。“能縮小範圍嗎?”

王嬸停下動作,繞樹轉了一周,說:“朝這個方向挖一下。”

不知挖了多久,直到握著鐵鍁的手開始發麻,還沒有見到木盒的蹤跡。福生把鐵鍁放到一邊的高臺上,屈膝彎身,將手伸到水裏,“王嬸我沒有摸到。”

還在不停動作的王嬸看了福生一眼,“你先歇會兒吧。”額頭的汗水順著眼角流下。

福生搖搖頭,朝天空看看,剛剛還晴朗碧藍的天空現已經烏雲密布,不能再挖了。“王嬸,天色已經晚了,而且天又陰沈下來,估計馬上又要下雨了。我們改日再來吧。”

從這兒到河壩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真要等下了雨,萬一還是瓢潑大雨,等他們走到河壩時,說不定河壩的水又漲滿了,這太危險了。

“我們快走吧。”

王嬸還在埋頭不停地挖。“就一會兒。”

福生無奈拿起鐵鍁和她一起。終於,在天完全陰沈下來之前,木盒找到了。

“快走吧。”王嬸把三個木盒裝到帶來的麻布袋裏,擡頭看了看天,“我們得快點走了!”

福生點頭,“把鐵鍬留在這兒吧。”扛起來太沈了。

離開屋子不久就下起了雨,一會兒,謔嚓一聲,雷鳴四起,利劍般的閃電劃過烏雲密布的天空,福生的心臟砰砰的狠跳了兩下,身子竟輕微的顫抖起來。

電閃雷鳴之後瓢潑大雨如期而至。

“王嬸我們要不要停下,等雨停了再走?”大顆雨滴砸的臉生疼,眼睛幾乎睜不開,福生抹了一把臉,瞇著眼睛看向王嬸。

“我們還是在河水漲滿前過河壩吧。”

福生加快腳步跟上。

兩人到達河壩邊時天已黑透,鞋子上沾滿了泥漿,整只腳都被沈重的泥土糊住。福生擡擡腳,感覺自己的步子輕飄飄的,全身像被抽空了一樣,她們已經連續在暴雨中走了兩個時辰了。

“阿福,過去就安全了。”

這是福生第三次來這兒,第一次是來找溫戈,第二次是剛剛路過,這一次,。。。福生有些莫名的緊張和害怕。

因為下了暴雨,原先守在壩邊的人做好防洪措施後就都退到了後方。現在福生眼前一片烏黑,毫無人跡,耳邊的聲音格外清晰,還在不停的放大,河水的咆哮聲,大雨砸落在泥土上的聲音,再就是自己已躍至喉嚨的心跳聲。

“王嬸,我知道有一處高地,我們可以從哪兒走。”兩人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錯踏到河裏,而且從河壩邊穿過隨時都有可能被掀起幾人高的巨浪卷到水裏,一個孟浪,就有可能讓人窒息。

再次踏上這塊高地,福生心情很不一樣。前一次跟在溫戈身後,她很安心;這一次她走在王嬸身前,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一種無助鋪天蓋地的籠住了她。

“小心,這裏隨時都有可能被河水沖垮。”

後面的人沒有出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就意識到前面的人並看不見,於是抖著嗓子回應:“知道了。”

前面的福生聽出了對方的恐懼,輕聲開口安慰:“不要害怕,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這時一個孟浪向河壩邊襲來,福生轉身蹲下,王嬸也緊跟著照做。巨浪連拍了三個後終於停下,福生起身,擦擦臉上的水,“可以了,我們快走!”

王嬸聽見福生的話猛然起身,一陣暈眩襲來,“阿福!”左右顛倒幾步向壩邊倒去。

福生聽見叫聲急忙回頭,見王嬸搖搖欲墜站不穩,就伸手拉住她,“握緊我!”

用力把王嬸拉上來,還沒來得及舒口氣,福生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往下墜,“王嬸快跑!”用力把身邊的人推開,福生狠狠地撞擊在河面上,瞬時埋進水中,不見了蹤影。

剛才的高地已完全被水沖垮,它真的塌了。

王嬸被福生推倒在河壩邊緣險險停住,讓眼前發生的一切嚇呆,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

“阿福!!!”

······

踉踉蹌蹌的跑回去,王嬸筋疲力盡的往大門邊一趟:“來人啊!快來人啊!快去救救阿福!!”

聽見叫聲守在大門口的小廝跑出來:“王嬸!?你怎麽了?”

見終於有人出來,王嬸撐起身子緊緊地抓住來人的胳膊,“快派人去河壩邊找找阿福!!快去!快去啊!!”

守門的小廝後退兩步,看看躺在地上的王嬸,跺跺腳轉身跑進園子。

最先出現在大門口的人是溫戈。

他和阿離是今晚剛到的,回了園子良久不見福生就有些奇怪,找人問了才知道福生和王嬸吃過午飯就出去了,一直到晚飯時間還沒回來。屋子裏的阿南午睡後醒來一直吵鬧著找阿福,溫戈聽了讓人抱他過來,兩人一起吃了晚飯。

“阿南,要吃什麽?”

“。。。。。。”紅著大眼癟著小嘴不說話。

溫戈無奈淺笑一下,夾一塊魚肉把刺仔細的挑出來。

“吃魚?”

“我要姨姨。”小手擦擦通紅的眼睛。

溫戈伸筷把魚肉送到阿南嘴邊,“吃完飯姨姨就回來了。”

猶豫幾下張開小嘴。

“公子!”阿離疾步走入飯廳。溫戈又將一塊魚肉夾給阿南,對方聽話的張大嘴,“真乖。”溫戈眼神溫和,眉目間充滿笑意,放下筷子看向阿離,“什麽事?”

阿離站在飯桌前張張嘴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最終哽咽著出聲:“阿福出事了。。。”

“。。。。。。”

不顧阿離的勸阻沖入雨簾,溫戈輕擡袖子擦去臉上的雨水,竟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王嬸還在門檐下躺著,半瞇著眼睛,淚水不停的往下流。

“阿福呢?”溫戈把王嬸從地上扶起倚靠在墻角。

“溫先生!都是我的錯,阿福怕是不好了,她掉進了河裏不見了。。。”

溫戈怔怔的站在原地沒再說話,眉目冷清,面無表情。沈默半響,擡步走入雨簾,向園內走去。

“公子!”阿離正往大門趕去半路就遇見了溫戈,快走幾步將他拉入傘下,阿離兩眼通紅,目光悲切。

“阿離,馬上派人去通知溫良。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說完緩慢的閉上眼,半響才睜開,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

“公子!!”阿離始終不相信福生會就這麽死了。

“去吧。”

······

福生緩緩地睜開眼睛,好陌生。。。蜷蜷僵硬的手指,張張嘴唇,想掙紮著起來,無奈全身沒有一絲力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福生歪頭向聲源處打量。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漸漸走入自己的視線,狹長的臉頰,硬挺的鼻梁,一雙大眼炯炯有神,朗目疏眉,英挺瀟灑。

男子走到床邊停下,低頭詢問:“可有什麽需要?”

福生點頭,嘴唇幹裂輕啟:“水。。。”

男子回身把幾案上的水杯倒滿遞給她,才發現對方根本無法起身甚至連杯子都握不住,把杯子放到一邊的矮幾上,伸手將福生扶起倚靠在床頭。

“多謝。。。”

“不謝。”

男子手持水杯,福生就著對方的手把整杯水喝下。嗓子終於不再發出難聽的嘶啞聲,福生清清嗓子低聲問:“我在哪兒?”

男子把水杯放回幾案轉身,“一間荒廢的茅屋。”

“你救了我?”

福生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落水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無力的掙紮讓她絕望,河水灌滿了口腔和鼻道,窒息的痛楚讓她感覺內臟像被撕裂開一樣,慢慢的沈入水底又被幾個巨浪拋起,反覆幾次終於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男子點頭,“是我。”頓一頓又開口,“你現在還在蘇州境內,修養一陣就自行離開吧。”說完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轉身停下,“我會把幹糧放在床邊,你餓了可以吃。”

男子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包袱幹糧回來,“我要走了。”

“且慢!”福生呼住他,大眼認真的看向他:“我睡了幾天?”

男子低頭想想,“五日。”

福生瞪圓了眸子,五天?!怪不得自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五日滴水未進,一直死死地躺在這兒,現在就連握拳都困難,好在自己活過來了。

顫抖著嗓子吸口氣,福生熱切的看著對方,心中充滿感動和感激,“請問恩人姓名?”

“你不用知道。”男子冷清的回答。

福生遲疑一下再問:“請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男子輕垂眼簾,薄唇微啟,“周言生。”說完大步離開。

倚靠在床頭的福生看著男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自己視線裏,轉頭看向矮幾上的幹糧,才恍然自己連聲謝謝都還沒來得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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