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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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22 18:12:34 字數:3101

於是,福生手拿藤鞭硬著頭皮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豬趕出豬圈,趕到一個大水盆裏,然後拿起一旁早就備好的毛刷,粘上皂角,給豬洗澡;接著,用棉布把豬身擦幹,這時丫頭們拖著花花綠綠的胭脂香粉、綢布棉錦上前,福生拿起粉紅的胭脂、烏黑的炭筆,大紅的口脂往豬臉上招呼!

先描個眉,豬掙紮,鼻子拱來拱去;再抹個腮紅,豬掙紮,擡起蹄子;然後塗個唇脂,豬掙紮,裂開了大嘴。一旁的丫頭唯恐天下不亂的遞給福生一把鮮花,福生為難的接過,繞豬左右看看,最後綁在了它的耳朵上。

當福生牽著身披大紅綢布,描紅妝,頭戴鮮花的的豬出現在大街上時,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行人見到這番景象都停住腳步好奇張望而後大笑,小孩兒更是一路跟著福生不肯離開。路上的豬還十分不配合,要麽停在原地不動推都推不動,要麽撒腿飛奔追都追不上,這給福生帶來了更多的人群關註和困擾。

福生牽著豬回到溫府門口時,後面那串兒跟了一路的小孩兒還在。

福生見此瞪瞪眼睛,做兇悍狀:“還不回家?!”

孩子們垮下小臉,依依不舍的打量了花豬幾眼,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終於結束了。

福生站在溫府大門左右打探了一下,發現路上除了幾輛馬車再沒有其它。長嘆口氣,終於完全脫離人群的打量和怪異的目光了。

福生拉拉站在自己跟前的豬,“走吧!餓了吧!?”

豬紋絲不動。

“快走!到家了!”大力扯了幾下,豬就是不走。

遛豬遛了一下午的福生有了經驗,知道豬現在不想動,你強拉它也不會走,等一會兒就好了。於是福生牽著豬站在溫府門口,等豬大人邁步。

一輛馬車離自己越來越近,福生低頭轉身,等待馬車駛過。

馬車聲越來越清晰,馬蹄拍打地面的聲響越來越慢,終於,馬車在溫府門口停下。

福生緩緩回頭,只見一白凈斯文,濃眉大眼的少年下車掀開車簾,“公子。”

溫戈下車,福生呆在原地。

“阿福?”

福生轉身拉拉手裏的豬想跑,無奈豬大人的脾氣還沒發完,就是不肯擡步。

“溫先生。。”

福生漲紅了臉轉回身,手拉麻繩,游目四顧。天啊,太丟臉了。。怎麽就被溫先生看到了呢?!擡擡袖子輕撫額頭想遮住面向溫先生的那邊臉,才發現自己衣袖間帶有一股豬大人的味道。

悄無聲息的往後退了退,擡頭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才發現對面的幾個人都在抿嘴偷笑!

“溫先生!”福生橫了打頭的人一眼。

溫戈見狀收回彎起的唇角,清咳兩聲:“阿離,帶它進去。”

溫戈身後的少年大驚,“公子,你說什麽?”我不要牽這只豬進府!!

“阿離,把它送還給夫人。”

面前的福生聽見趕緊把手裏的麻繩塞到少年手中,“麻煩你了。”如釋重負的輕舒口氣,終於擺脫這只豬大人了!

叫阿離的少年握握麻繩,幽怨的看了溫戈和福生兩眼,拉著歇夠了的豬大人離開了。

“阿福,我們走吧。”

溫戈一抹微笑浮出嘴角,目光炯炯的看著福生。

福生四下瞧瞧沒人註意,梗著脖子上前警告:“不許再笑!不許再和別人說!不能再想!”

見溫戈微笑不語,福生挑眉,聽見沒?!

“阿福。”一雙黑曜石流光溢彩,嘴角噙著淡笑。

“京城已經傳開了。”

······

很快,京城掀起了一陣孩童溜豬熱。。唐福生這個名字廣泛流傳在孩子群裏。

“溫夫人,今天我們學插針。”

福生板著臉認真的給溫夫人示範。

“阿福,你還在生氣?”

討好的扯扯福生的袖子,不料對方絲毫不領情,“溫夫人,認真聽講。不然,我可要罰你了。”

“阿福,你罰我吧。我們和好吧?恩?”阿福都已經三天沒有理自己了。

和好?!想得倒美!這幾天自己走在哪兒都會成為焦點,不知被多少人嘲笑過!小紅前幾天還特意跑來打擊自己!

“阿福,對不起,我錯了。都怪溫初和溫戈!要不是他們我們怎麽會吵架呢?”

福生懶得理會她,她自己說累了也就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兩人難得安靜認真的學上一會兒,謝韻語就來了。

“夫人,謝小姐來了。”

秀姨身邊的丫頭進門通報。

“她來幹什麽?不見!”溫夫人皺著眉頭,有些煩躁。

丫頭應著退下。

被謝韻語這麽一攪和,溫夫人坐不住了。“阿福,我們換地方學好不好?”

福生疑惑:“去哪兒?”

“青舍。”溫夫人閃閃精致的眸子。

青舍?福生眼中流露出的疑惑讓溫夫人奇怪,“怎麽你還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青舍?”

福生點頭:“溫先生沒告訴過我它有名字。為什麽要去哪兒?”憑自己對溫夫人的認識,她不像是對那種地方感興趣的人啊。

“沒什麽,只是換換地方有趣。”福生不太相信她的回答。

讓丫頭收拾好東西先抱了過去,兩人慢慢的往青舍走。剛出院子不久就遇見了坐在小路邊涼亭裏的謝韻語,謝韻語見到溫夫人連忙起身上前。

“溫夫人。”

溫夫人敷衍點頭,毫不隱瞞自己對她的不喜歡。

“溫夫人這是去哪兒,讓韻語陪著去吧。韻語在溫府孤身一人,只能找夫人做伴了。”

謝韻語低聲細語,頭微微垂著,一副可憐的樣子。溫夫人輕輕一曬,忽挑了挑眉,轉轉眼珠,“你跟著吧。”

福生探究的看向溫夫人,溫夫人狡黠的眨眨眼。

幾人很快到了青舍,謝韻語微皺眉頭,說:“溫夫人,阿戈不在府中我們不好私自進去吧?”

青舍不同於溫府其它院子,它是獨立與溫府存在的,它完全屬於溫戈,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入。

“無妨。”

溫夫人故意拉長聲音,“阿福在呢。”

接收到謝韻語疑惑中帶刺的目光,福生轉頭看向溫夫人,你又在給我找麻煩。

溫夫人再接再厲,不理會福生眼中的警告:“阿福現在住在這兒呢。我又是阿戈的娘親,我想我進去阿戈是不會怪我的。”

說完幹脆的推門而入,福生輕撫額頭跟上,留謝韻語和一幹丫頭小廝在門外。

謝韻語臉色陰沈站在原地,努力消化溫夫人剛剛提及的消息,唐福生住進來了?為什麽沒有任何人對自己說過?!沈思片刻擡手招喚過自己的丫頭,“去查一下芙蓉齋的唐福生。”

阿戈的變化會和她有關嗎?謝韻語低垂眼眸:最好不是。

“溫夫人,她為什麽不能進來?”

自己都進來了啊。

“這是阿戈的地方,只有阿戈允許了,她才能進來。”所以,剛剛才讓她跟過來的。

“丫頭小廝也不行?”

溫夫人點點頭又搖頭。

“早飯和晚飯時間她們是可以進來的,除去這個丫頭們只能在阿戈不在時進來打掃收拾。”

福生忽然知道為什麽自己在溫夫人的院子裏能看到成群的丫頭小廝,而在這裏卻只看到寥寥幾個,或一個都看不到的原因了。

“為什麽?”

“以前溫老頭定下的規矩。以前這裏除了溫老頭,進來的人都是挨訓的。”

“你經常進來吧?”

囧囧的點頭,“所以,我才想再回來看看,這一次可不是來挨訓的!”

“溫夫人,我看我們還是快走吧,不然溫先生回來,我想你又要挨訓了。”

想了想又說,“如果被發現了,不要拖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我們就和好。”福生眉毛微挑,如何?

溫夫人連忙點頭,“放心!”

在福生的"悉心"教導下,溫夫人感覺自己已足以制作一件衣服了,於是,在某天氣晴朗的一天,要求福生和她一起上街選布,為溫大人做一件衣裳。

“阿福,這塊好不好看?”

福生看看摸摸,“溫夫人,你確定要用做抹布的布給溫大人做衣服?”

“這塊呢?”

“又是明綠色?”奇怪啊,福生看看溫夫人身上穿的深紅色綢衣,自己穿的很正常啊。

“那這個怎麽樣?”

“······”

福生不明白溫夫人,明明家中有大量上好的綢布,怎麽就非要上街邊的小攤上買布。福生禁不住好奇問了,溫夫人如是回答:“浪費可恥。”

原來,溫夫人對自己的制衣水平心知肚明啊。

果然,讓福生意料之中的大吃一驚。

“溫夫人,這是袖子!”

“溫夫人,剪過了!”

“溫夫人,太短了!”

“溫夫人,你繡的什麽?竹子?!”

福生有些無力,自己教會了她什麽?!

“溫夫人,我們打賭。”

“賭什麽?”鳳眸發光,扔下了手中被她折騰的慘不忍睹的棉布。

“賭溫大人永遠不會穿上這件。。恩。衣裳出門。”

······

“小姐,我查到了。”

“講。”

“唐福生從青鎮的青山村來,公子在青山村為小姐找青草花的那幾月都是和她在一起。”

謝韻語身邊的丫頭細細的把從小紅那套來的消息全部告訴她,謝韻語聽完沈思了良久,“思雨,溫夫人那邊我們是行不通了,我們從阿戈這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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