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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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仟瑾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人了,恍然的坐起身來,昨日、不,應該是今天淩晨的一切發生得像場夢一般,幾乎是戲劇性的落下了暮,這結果,估計誰都沒有料到吧。

堪堪拿了散在床邊的衣服遮住身子,衣服都已經被撿起堆放在床邊,白憶安做的嗎。從衣服堆中露出一張紙片來,仟瑾拿起打開一看,入目的是清秀娟麗的正楷,正是白憶安的字。

“午時到峽谷來,帶上玉佩,自然會有人接你。”

短短的一句話,還在紙張的空白處標上了峽谷的大概位置。在底下還有著一枚玉佩,仟瑾拿起來一看,是十年前她送給白憶安的那枚,玉佩上還刻了一個仟字。

距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仟瑾起來穿好衣物。有什麽事不能昨日說嗎,為何非要自己去峽谷。皺了皺眉,白憶安的舉動實在是怪了些,不說淩晨那般抵死纏綿,更是要自己去凰城。

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去了罷。出了帳篷,徑直走到另一處地方,正是紫兒和蘭兒的帳篷。掀了帳篷進去見紫兒正和蘭兒說著什麽,見到仟瑾進來,皆是行了跪拜禮“參見主上。”

“無妨,起來吧。”仟瑾頷首道。“傷可好些了?”

紫兒站起來笑道,“多謝主上關心,已經無礙。今日就能上戰場了。”

仟瑾搖了搖頭“不必,我有事情要交與你們。”

“請主上吩咐。”

“午時我要出去一趟,如果,到晚間還未回來的話。魂冥教就此解散,你們也各自散去吧。”仟瑾淡然道,那如暖玉般的眸子此時卻帶著些許沈凝之色。

紫兒先是一楞,隨即道“主上!您這是!”

打斷了紫兒的話,仟瑾輕笑,只是笑容中帶了些苦澀,“攻打凰族本就是我一時自私所引起的,現下,我已經找到了我所要的答案,就不必再留戀什麽了。”

紫兒還想再說什麽,在旁的蘭兒一把拉住了她,朝仟瑾跪下,“蘭兒自當恭候主上回來。”

說出的話鏗鏘有力,本是秋水一般柔婉的目光帶了十分堅定的神色。

仟瑾一楞,隨即嘆息道“罷了,若是我不回來,你們就暫時替我先管著罷。”

轉身出了帳篷,清涼的雨絲就直接落在□□的皮膚上,仟瑾不在意的撩了撩劉海,輕聲道“又下雨了啊。”

只是帶上了水月和那塊玉佩,仟瑾就往凰城前去。心中有隱隱的預感,怕是一切都會在此劃上句號,不知道白憶安是要以什麽身份和自己相見,是白憶安,還是凰憶。

可是,無論哪個身份,結局怎樣,仟瑾都不得不去。只是因為,那人是白憶安啊…仟瑾現在對白憶安的感情,已經是十分覆雜的了。本就混亂的關系,一度以為自己是喜歡著白憶安的,可是卻又能下狠手斷了退路。

若是自己不喜歡白憶安,在兩人刀劍相向的時候,卻又下不了手,仟瑾不想相信,也不願承認,當時自己拿著劍的手都是在顫抖著的。而自己對於白憶安的靠近,也是無法拒絕的,如此輕易的就沈淪下去,她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

到了峽谷,只見有一個人站在那兒,見仟瑾的到來,忽然猛的沖了過來。仟瑾吃了一驚,正要抽出水月來抵擋,那人卻在仟瑾面前停住。表情怪異的在仟瑾身上嗅了嗅。

仟瑾這才看清那個人,眼中無神,表情呆滯。這樣的人,一般被叫做藥人,不,到了這種境界也不算作是人了,傀儡來得更為貼切罷。現下的傀儡,就是白憶安派來接她的人嗎?如是想著,卻見那傀儡正往前走,還一步三回的轉頭來看著她。

仟瑾抿了抿唇,跟著傀儡一並走去。傀儡輕功極好,蹦跳簡直不成問題,仟瑾在身後也亦步亦趨的跟著過去。因為是峽谷地形,前路曲折蜿蜒,走到一處山崖時,傀儡竟然直接跳了下去,仟瑾一下子就呆在原地,這不會是讓她跳下去罷。

過了半晌,突然崖上又出現一只手,原來是那傀儡見仟瑾久久不下來於是自己爬了上來,露個頭看著仟瑾。仟瑾簡直有種要把那頭踩下去的沖動,白憶安讓這個傀儡來是在玩她還是在坑她。

無奈之下,左右張望著,來的路上看到有粗長的藤蔓,若是綁著的話借力下去應該沒有問題。雖說傀儡感直接跳下去,但畢竟是個藥人,痛感都沒有,而且仟瑾自問身體強度是肯定不如她的。

找了跟藤蔓跳了下去,才發現下方有很多借力的東西,崖壁上的坑坑窪窪剛好能順利無比的落下去,同時那傀儡就和壁虎一樣的貼在崖壁上,仟瑾忽然感覺壓力好大。

到了崖底,是一個非常開拓的空地,白憶安正站在空地中間,側對著仟瑾,望著面前石上開元崖三個字出神。

傀儡突然跑到白憶安面前,眼中竟然有了幾分靈動,看起來竟然是乖巧可愛的樣子,白憶安才回過神來,望見仟瑾站在崖底,這才朝傀儡點了點頭,輕聲道“你做得很好,回去罷,十四。”

十四點了點頭,隨即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白憶安回過頭,眸子通透明澈。冰雪般的容顏被光線暈上一層薄暈。白衣,黑發。黑色,白色。這兩種最簡單的顏色,卻勾勒出了最純粹的她。她站著,就像一幅冷冷清清的畫。

仟瑾走了過去,卻不靠近,與白憶安對立而站。白憶安看過來,金色的眼中斂著一抹情緒,直直瞧著仟瑾。

“憶安,想必是有了答案吧。”白憶安的眼中甚是寡淡,絲毫看不出溫潤含情的樣子,所以仟瑾也不用自作多情的往那方面想,面上也帶了一絲薄涼。

“嗯。”白憶安唇角勾起,雖在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亦或者是心上。眼中霧蒙蒙的,宛如沈寂的墨色冰石。她就那般睜著眸子望著仟瑾,長長地睫毛輕輕顫著。臉頰上映著柔光,面如白玉,看上去分外的動人

“我把命脈一齊帶過來了。那,你是要我,還是要命脈。”

說此話之時,白憶安的眼中薄涼的之意更甚,她的眸光很長,就這麽靜靜的望著仟瑾。

仟瑾頓住,站在原地望著白憶安,兩人就這麽對視著,直到仟瑾有些黯然的轉過頭去。

白憶安見此,終是笑出聲來,那晶瑩的臉頰上露出了幾分蒼白之色。眼中流轉之間,從唇邊溢出輕嘆,聲低得像是在與自己說話“這樣便好,能給你的,我都給你了。”

而仟瑾卻聽不見白憶安說了些什麽,只是見著她嘴唇張合了幾下,那聲音便飄散在了空氣中。

紛紛揚揚的雨絲飄下,撒在兩人身上。白憶安伸手接住了些許,看著水珠劃過手掌,然後擡頭對仟瑾道“那,打敗我。我就把命脈給你。”

“…若是輸了呢。”

“身為族長,當然要對覬覦命脈的人一並殺之。”

白憶安已經從腰間拔出了劍,金色的眼中甚是堅定,雨絲落在她的眼裏,蕩出了光影。“而且,此地是開元崖,若是我不殺了你,她們也不惜拼著出關也要殺了覬覦命脈的人罷”

仟瑾兀的轉頭過去看白憶安先前對著那塊大石,開元崖三個字正龍飛鳳舞的寫在上面,對於開元者,她不得不知。千年前把大陸攪得四分五裂的人,她以為她面對最大的對手是白憶安,沒想到竟是開元者,千年前的老怪物嗎,如果可以,真不想碰到啊。

“非要一戰?”仟瑾的手已經碰到水月,只是遲疑了些許,沒有□□。

“嗯,打敗我吧。”白憶安笑得溫潤,手中的劍在陰雨天反射著沈悶的光澤。

“我知道了。”

仟瑾垂眸,從水月中拔出匕首來,音律需不受打擾,兩人對戰,還是用匕首來得更快一些,況且音律對人有直接的精神沖擊,肉體上的傷,也比精神上的傷好太多。

白憶安就那麽站在雨中,見仟瑾拿著水月橫在胸前,唇角勾了勾,有溫熱的液體滑下,說不清楚是什麽,只是白憶安覺得口中嘗到了苦味。

漸漸下大的雨中時不時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仟瑾的衣服被劃破而白憶安卻顯得游刃有餘,仟瑾的眼中有些變了,來這個世界十七年,那麽辛勤的策劃,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不都是為了回去嗎!

又一個刺耳聲傳來,匕首抵在劍身上,仟瑾側過反身一刺,迅猛如雷的速度,徑直朝白憶安襲去。白憶安眼中深沈,把擋在身前的劍撤下,就這麽笑著看仟瑾把匕首送進自己的胸口。

白憶安手中的劍掉在地上,要隨之落下的身體也被仟瑾一把抱住。仟瑾眼中不敢置信,落在身上的大雨顯得越發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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