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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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憶安站在祭祀殿外,垂著頭。把司寂放在祭祀殿中後,凰澈就一直沒有出來,現下凰族各人都穿起來白衣,只是為司寂吊喪。司寂畢竟是凰族的大祭司,不過這種情況……倒是很少,大祭司先行族長一步嗎。

嘆了口氣,見司陌從祭祀殿出來,見到白憶安行了個禮“二殿下。”

“姐姐如何了。”頷首應到,白憶安也是很擔心凰澈的狀況,但現下還是讓她靜一靜的好。

“已經待在姐姐身邊一天了,點滴未進……”司陌黯然道,凰澈現在就只是坐在姐姐的冰棺旁,喃喃的在說話而已。其他人誰喊都不應。

“是嗎…正午時分,我會親自去城門口一趟,姐姐,就拜托你了……”白憶安輕嘆了口氣,司寂的死,對凰澈的打擊太過巨大。

可誰能承受得了呢,在一切都該釋然的時候,上蒼卻給自己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我會的。”應了下來,司陌想了想,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交給白憶安“這是姐姐去戰場前交給我的。她說,如果她死了的話……就把這個轉交給你。”

接過瓷瓶,白憶安疑惑道“這是什麽。”

“這是姐姐的心血…本是祈福用的,她說如果用不了那麽多,就把剩下的給您。應該用得著。”

看著手中的瓷瓶,只是略微沈思了一下,便把它收入懷中,“我知道了。”

“祝二殿下此行順利……”司陌站在殿下,對著白憶安遠去的背影躬身道。

……

“你倒是來得早。”白憶安坐在帳篷中,望面前的人。因為心情不好,表情還帶著些淡淡的疏離。

“王女不放心您,卻要親自領兵,只好讓我先潛進來了。”官影無奈的嘆了一聲“族中的大祭司一事…請節哀。”

白憶安清淺的眸子泛著點點幽光,“凰族與魂冥教不死不休。”

官影點頭“如是這樣,凜國必然會全力支持凰族。”

“既然你來了,就隨我一同去吧。”白憶安站了起來,金色的眸子流轉,自有一股威嚴溢出。

官影不禁有些看呆,才忙不疊的跟了上去。是她的錯覺嗎,白憶安經過司寂一事之後,周身都透著一股冷漠的氣質。

到了城頭,遠遠望去便是大軍駐紮和敵方的軍旗,雙方現下鳴笛收兵,都是暫且休息中。白憶安換了衣服,凰族族長獨有的戰服,金黑色交纏,凜然而威嚴。配上白憶安冷然的表情,更是讓人不敢逼視。

“此番征戰,由我親自帶隊。”在高臺上冷冷的掠下一句,白憶安便看著眾人在下狂熱的神情,望向遠方高豎的旗幟,白憶安金色的眸中是冰寒的殺意。

……

仟瑾正坐在帳篷中,用絲巾一點點的擦拭著從蕭中取出的劍。眼中沈然,劍上本就淬毒,發作必死。想必凰族這兩日應該是在辦喪事吧,不知損失的大祭司的凰族會是如何光景。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疑,當時若不是司寂擋了一劍,怕是她真的要把劍插入凰澈的身體裏,如果凰澈死了,白憶安又該怎樣對她呢,亦是,她和白憶安的關系就到此結束了吧。

有些煩躁,把劍插回蕭中,自從自己做出要殺了凰澈的心思,就該認清自己對白憶安的心思了,何必多添無畏的妄想。把玉簫上下拋著,透過光看一片晶瑩剔透。

帳外忽然傳來喧鬧的吼聲,十分嘈雜。仟瑾皺了皺眉,掀了帳篷出去。才出帳篷,就有一個渾身帶血的人連滾帶爬的跪在她面前叫到:“教主!救!救命啊……凰族瘋了!”

“瘋了?”仟瑾一提那人衣襟“說清楚!”

“不、不、、、凰族現在勢如破竹,都是那個人、……”那人顯然受傷得十分嚴重,才說了兩句就有些喘不過氣來,翻著白眼。

“廢物。”丟下那人,冷冷的說了一句。仟瑾拿上蕭系在腰間,她親自去一趟罷。

帶上身邊的護法,一隊人狂奔而去。才到戰場,已經是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滿目皆是。沒有理會那些,仟瑾看著中間騎著馬廝殺的人之後,就勒住了馬的韁繩,轉而取出腰間的蕭,至於唇邊。

尖銳而激蕩的聲音就以仟瑾為中心散開來,簫聲不分敵我,況且所有人都抱成一團分不清敵友,仟瑾自然就下手輕些,待到眾人意識到仟瑾來後,兩軍慢慢的分開,對立而站。

青國領軍的將領來到仟瑾旁邊,他也是死裏逃生,此刻說話的底氣還有些不足,還是在仟瑾旁邊說道“教主且小心那個領頭叫凰憶的人,那人會溶人啊…副隊、副隊就是在她手裏融化的。”

“溶人?”仟瑾皺了皺眉,看向白憶安,白憶安眸子中閃著是冷厲的光芒,衣服上已經沾染了不少的血,手中握劍,也是直視著仟瑾。

“是……我親眼看見的,就這樣全部融化了、她的眼睛還是金色的,怪物…凰族的人都是怪物。”將領顯然被嚇得不輕,說到這一幕時都打了顫,可見被白憶安刻上了多麽深的心理陰影。

聽到怪物的詞後,仟瑾的心中莫名有些煩躁,斥道“夠了,你去安排餘下的軍隊。”

仟瑾的話讓將領畏畏縮縮的退了下去,他再也不想見到白憶安了,更恨不得馬上回去,可青國的太子說過,仟瑾的話就如同他的話,王令不可違,只能退到一邊小心的策劃。

白憶安勒了馬,緩緩走上中間來,對著仟瑾“我乃凰族族長,凰憶。是你殺了我的大祭司罷。”說道最後,白憶安冷冷的勾唇一笑,雖然是極美,卻透著遮掩不住的冷然。

白憶安此次回去,竟是當上了凰族族長嗎,那日的大祭司為何換了人,也是可以解釋清楚了。仟瑾心下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也是上前一分道“魂冥教教主。”

不否認,就是默認。對著白憶安的眼光,仟瑾心中有些覆雜,白憶安極少用冰冷的眼光對她,還帶著殺意,尤其是後來表白心意後。不過,遮擋著的自己,殺了司寂的自己,這也算是自作自受。握了握手中的蕭,仟瑾感到有些可笑,她竟然不想出手,對著白憶安,有些下不了手。

“那就沒什麽可談的了。”手中的劍猛的揮向仟瑾,仟瑾慌忙扯出馬上的劍來抵擋,至於蕭…放一邊罷。兩人的對持,揭開了廝殺的一幕。眾人看到雙方將領對持,也是紛紛吼叫著沖了上去。

先前有白憶安在,凰族自然的士氣大增。仟瑾來了之後,青國的軍隊也是一振,軍隊人數本就比凰族多,就算廝殺一番過後,雙方人數也是相當,此時對上,竟然有些不分上下。

白憶安和仟瑾的對持中,雙方周身都沒有人近身,只要有人靠近便會被強勁的氣流撕扯成一塊一塊的。導致兩人周身出現了真空狀態,白憶安的劍揮動得更快,眼中的金色也是隱隱閃動著。仟瑾本就不擅長用劍,回轉不利,卻固執的不肯用蕭,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血痕。在此次進攻凰族的大大小小的戰爭中,仟瑾從未那麽狼狽過。白憶安看著眼前被傷得一道道的人,明明是殺意的眼中卻出現了悲戚和蒼涼的神色。

周身地面的碎石不斷被崩起,濺起的石塊打到附近的人身上也是足以刻骨的傷痛,本該是劃過仟瑾腰腹的劍,白憶安手腕一轉,勾破了仟瑾的袖子。“為什麽。”白憶安開口道,只是三個字帶著刻骨的悲涼,若是聽到的人也能深深感受那份決絕的心疼。

仟瑾一楞,手上的動作遲了,眼看劍就要刺過來,劍身卻兀的調轉方向,擦過仟瑾的面頰。

“你殺誰都可以,為何獨獨要殺了司寂。就算我恨她,她也是可以久伴姐姐的人。”

白憶安的眼中有些狂暴,狂亂的氣流不斷從自身湧出,讓人觸目驚心。

仟瑾聽聞,退了兩步。本是刻意裝出來的沙啞也恢覆了原來清澈動聽的聲音“你知道了啊。”

“你不曾遮住我的眼睛,我為何會看不見。”手中的劍停了下來,白憶安的眼中已經是被悲涼給占領了。

仟瑾抿著唇,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白憶安,脆弱而決然的神色。

“她攔了我的路。”

白憶安的劍兀流出黑色的液體,劍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不管手上的劍變得如何,白憶安道“若是司寂不幫姐姐攔下那一劍,那麽今日我就得為姐姐守喪了,對嗎。”

兩人詭異的安靜下來,尚在打鬥的聲音都傳不進她們的耳中,仟瑾退了一步,“抱歉。”不再看白憶安的神情,足尖一點往回飛身而去。

白憶安扔了劍,也不去追仟瑾。望見的只是唇角勾起,卻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仟瑾回了隊伍中,道“撤退。”

青國的將領吃了一驚,現在正是旗鼓相當的時候,還指不定誰會輸。還想再說什麽。仟瑾卻不予理會,一個示意便和來著的護法一起回去了。見此,青國的將領也只能鳴笛收兵。

深夜,帳外下起大雨,在帳中只聽見雨點砸下的聲音。仟瑾坐在床榻上,直直的看著手中的蕭。燈火的閃爍下眼前一度浮起白憶安冷然的表情和眼中的悲涼。咬了咬牙,把蕭丟到角落,發出沈悶的響聲。

把面具也放到一邊,露出本是清秀動人的臉龐,只是但看面貌,根本與魂冥教的教主扯不上絲毫的關系。

帳外忽然一聲輕響,仟瑾猛的反應過來,手指才觸摸到面具就僵硬起來,從帳外進來的,是全身濕透的白憶安。白憶安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一片淡然,帳外的雨幕隔絕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音,徒留一片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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