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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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皇嗣正統的事情上,他比誰都更加能體會非嫡嗣的處境。那,我們何時與二哥說這件事了?”

“不必說,只管做就是了。只要他默許將簡良娣移居宜春宮,底下的事情,他自然更加不會反對。有些事情,還是我們來做比較合適。”

聽到這話,長寧咬唇思索了片刻,讚同地點了點頭,撇唇道:“既是這樣的話,二皇姐,我們不如……”

說到這倏地停了下來,長寧決定剩下的話暫時不說,索性也學二皇姐一樣賣賣關子。這次,她一定要整死那簡蹄子,看誰還攔得了她?!該死的二皇兄,永遠忘不了他的威脅,但如果人是自己死的,那他算帳怎麽算也算不到她的頭上來。

瞧著一臉鬼機靈嘿嘿笑的長寧,平陽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安順退下。坐正身子,瞥了眼猶在自得的長寧,嘆氣道:“四妹,這次莫做得太過了。上次,你無端誅殺了幾員朝中大臣,暗裏少不得有伺機圖謀報覆的。切莫給了那些人口舌,不僅父皇面上難做,二哥也會受牽連,壞了名聲。”

聞言,長寧不滿地嘟了嘟嘴,攤開自己的雙手翻覆瞧了會,無奈低語道:“實際上,我也不想的。可皇姐,你是知道的。若那時我不大開殺戒,慶山王那幫子非折騰出一堆事情不可,誰讓他們抓著權力死不撒手的,還處處與二哥作對,頂撞於他。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裏,不殺幾個,哪裏會老實。

只是,我沒想到後來事情會鬧得那麽大,一下子牽連了那麽多。狗咬狗,咬得一嘴的毛。偏那時二皇姐你又病了,我瞧著火大,也懶得細審,索性就都殺了了事。

不過,歪打正著,太子哥哥借著我隨意煽起來的那股妖風,將慶山王一派砍得是七零八落的。要說後來的事情,可就與我無關了。都是二哥做得,只是,最後的壞名聲都是我擔了。”

平陽嘴角噙起抹冷嘲,拉過長寧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說道:“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二哥他變了,該這麽說:至高無上的權力誘惑面前,沒有人不會變的。四妹,你這次是被人徹底地當槍使了,還沒落得半分的好。

記著,即使對二皇兄,你我亦要有所保留。給自己留條生的路,常言道:因果循環報。話說到這,四妹總該懂了吧。”

“二皇姐……”

長寧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雖心裏早已有了數,可被人直接點透,多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人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她現在越來越能體會這句話的意思了。

二皇姐明明心有旁屬,連她都瞧出來的,父皇怎可能不知道?只因那棺材死人臉打了勝仗,父皇龍顏大悅,毫無預兆,一紙賜婚詔書就頒了下去。二皇姐只有接受的份,還需裝作面露欣喜色接那旨意。

可笑,當真是可笑。想著,有朝一日她的婚姻也會如此,一股不甘的怨氣便直沖額際,前一陣子的毫無顧忌,多少有發洩怨氣的意思。哼!她長寧公主成了如今大夏朝最恐怖的劊子手,看哪個不怕死的男人還敢娶?!

雖然母後很是難過,可她一點也不後悔,總之,她做甚麽都可以,就是不想嫁臭男人做那三從四德的婦人。就算誠如二皇姐又如何,對於父皇的賜婚,外面的人羨慕得跟甚麽似的。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她不要成為父皇手裏又一個安撫人的棋子。

至於其他,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她要做趙興、扶湯之流,就不能想太多。不管是做二哥手裏的劍,還是二皇姐手裏的矛,她都沒有怨言。只一點:比起二哥,她更願意聽從同時女兒身的二皇姐的話。

“嗯,小妹記下了。二皇姐,放心。以後,小妹行事必多思量一層。”

“那就好,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聽得這話,長寧倏地笑開,起身過來摟住平陽的纖腰,撒嬌地晃了晃,湊耳笑道:“二皇姐,倒是你要多多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可聽紫鵑說了,你這次病得可不輕,要按時吃藥,晚上早些休息。不許胡思亂想,聽到沒有?”

平陽僵了僵,嘴角溢出絲苦笑,只隨意點頭“嗯”了一聲,伸臂擁緊長寧,安撫性地拍了拍對方的背,笑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我這就不留你了。”

聞言,長寧一陣嬌嗔大發不滿。磨蹭了一會,終還是起身告了辭。平陽起身將長寧送到門口,瞧著她上了輦輿離開,看著一行漸行漸遠的人影,迎著凜冽刺骨的寒風,站在正殿前,瞧著空曠的廣場,平陽頓感孤寂得瘆人,孑然一人,立於無邊苦海岸。

“公主,外面涼。進去吧,你還病著了。”

紫鵑適時地披了個鬥篷,平陽默默嘆息了聲,由著凡雁的挽扶,回到了內室,接過憐煙遞來的藥碗,悶氣一口喝完。滿嘴的苦味,卻沒有太多的感覺。

“公主,吃塊綠豆糕甜甜嘴。”

“不必了,憐煙留下,你們都下去吧。”

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斜倚到靠枕上,伸手遣退紫鵑等,瞧著闔起的門扉,平陽止不住又是一聲輕嘆,將憐煙招到身前,低聲詢問道:“父皇的身體,最近可好些了?花鳳,可有消息?”

憐煙咬了咬唇,心疼地瞧了會公主瘦削的臉頰,話在喉裏滾了幾回,卻怎麽也說不出來。正想著再尋個借口先搪塞過去時,一句話瞬間堵住了她。

“憐煙,你可不能瞞我。”

平陽臉色明顯轉厲,雙眸無波平靜地瞧向憐煙,像是看透了甚麽似的。繼續道:“照實說,趙太醫到底如何說的?”

“奴婢該死,一直瞞著公主。實際上,陛下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趙太醫說:長期的勞累操勞早已掏空了身子,加之前一陣子大勝的好消息,陛下違例飲了不少酒。一下子,撐不住了。就算是靜養,短則數月,多則一年半載。已是油盡燈枯之勢,藥石枉然。”

聽得這話,平陽倏地坐起了身,氣息急喘了好一陣,半晌,咬唇道:“這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皇後清楚,就連陛下都還瞞著。”

“是嘛?”

平陽頹然地耷下肩,由著憐煙的侍奉卸去妝容,換去華服,梳洗完畢後,起身往繡床上走去,心裏一陣難受,該來得,終沒能改變。父皇,你這棵大樹倒了,底下我們可怎麽辦?

老天爺,你真的很殘忍。我不止一次請求願折自己的陽壽來補,可……呵呵,罷了,父皇的壽命若和前世一樣,那她的,怕也不會改變。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抗拒,罷了,不管了。就這樣吧,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花鳳那,如何了?”

憐煙勾起抹釋然的笑,將平陽扶了躺坐好蓋上錦被,掖好被角,回道:“很好,前個來了信說:只要公主一聲令下,她便帶著四十萬大軍揭竿而起。”

聞言,平陽蹙了下眉,擡首冷瞥了下此刻正在捂唇偷笑的憐煙,說道:“替我回她:罰抄一百遍心經,限她一個月交過來。”

“噗……奴婢遵旨。”

“沒正形的,哪天被砍了腦袋,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這句話也要奴婢如實傳過去嘛?”

“不必了,讓花榮一並罰抄心經一百遍。”

“啊……這與花統領何幹?”

“督下不嚴,信口雌黃。”

“奴婢清楚,公主,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憐煙強忍住嘴角的笑意,蹲身福了福禮,只留靠窗的兩盞燈,收拾妥當後,便靜靜退了出去。

瞧著安靜下來的屋子,平陽扭身從枕下拿出個錦盒,慢慢打開,輕撫著匕首刀鞘上精美的紋飾,眼神轉為冷然,他居然敢回來,他想做甚麽?堂兄不回來,又想做甚麽?為甚麽他們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齊笑煜,諸多疑惑,註定了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分隔線下面是後補的,總算補全了,這兩天出了不少意外,熬夜趕出來了,咳,算是兌現承諾了。雖然遲了兩天,諸位,抱歉,鞠躬道歉。

六三回 揣測

瑞雪兆豐年,整整飄了一夜才停,外頭白茫茫的一片,卻絲毫不妨礙新年的喜氣。正月初六,過了破五,沒了禁忌,宮裏冠帔往來,很是熱鬧。

暖香東閣內,難得的齊聚一堂。水齋詩社往日的成員幾乎全到齊了不算,還增加了幾位如今難得一見的面孔。

平陽倚著靠枕縮在最內側的暖炕上,手裏捧著不離身的小暖爐,腿上還搭蓋著件貂皮褥子。腳邊兩個火盆攏著,貼身侍婢紫鵑還是不放心地抱來了羊毛褥子給墊上。

瞧著這誇張的仗勢,長寧不由“嘖嘖”咂了咂舌,上前揶揄道:“紫鵑姐姐,你打算做甚麽呀?二皇姐都快被你裹成粽子了,也不怕她熱暈了。”

聞言,紫鵑臉一沈,沒有好氣地回臉蹬了蹬長寧,半酸地回道:“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個小醉鬼,不能喝酒非裝英雄,自己喝醉了也就算了。非要拉著人去看星星,星星沒瞧到,倒是把個好好的大活人推進了水裏。

四公主,你說怎那小醉鬼自己就沒掉進了了,那這世上可真要少了個……哼!還好意思笑,嫌熱,雪地裏涼涼去。”

“啊,好啦。紫鵑,好姐姐,我錯了,你別再念叨了。已經念叨了五六天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再說,我喝醉了,真的是喝醉了。二姐都不怪我了,你還念叨我。”

“奴婢不敢,只求四公主下次喝醉了,只管去調戲小美人貓兒,萬莫再抓人去看星星就好。”

“紫鵑,你個壞人,非提這些丟臉的事嘛?”

長寧羞紅了臉,有點炸毛,這都多久的事情了。額爾木圖摸了摸自己好容易蓄起的胡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還不忘覷一眼此刻的長寧,很是忌憚。

“躲甚麽躲?臭狐貍,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怕了甚麽勁?”

額爾木圖僵了僵身子,臉色明顯有點晦暗,又往後退了幾步,說道:“不敢,四公主女中豪傑,小王欽佩還來不及了。”

“呿,你就裝吧。臭狐貍,過來,我叫你過來,沒聽見嘛?凡雁,給我打盆熱水,擰個熱巾子來。”

說著話,長寧從腰間取出個匕首,唰地一下拔刃出鞘,伸手一把將額爾木圖拽坐到圓凳上,拿著亮晃晃的匕首在那傾城絕色上就這麽隨意地比劃著。

“不許動,聽到沒?”

本還想磨蹭開,可長寧的冷臉嚇得額爾木圖當下懵住,頓時不敢再亂動,雖心裏急得只想咆哮,面上卻努力淡定自持了。

“四公主,備妥了。”

“好,放這。臭狐貍,今日本宮親自為你剃須,不必驚喜。嘿嘿,實在是瞧著礙眼,亂動的話,有甚麽結果,我可不敢保證哦。”

說著,長寧笑瞇了眼,就想用手裏的匕首給刮了上去。寒光一閃,額爾木圖趕緊身子往後一仰,憋不住開口哀求道:“我自己來,自己來,不煩勞公主了。”

“哦,不煩勞。我也只當練手弄著玩,不礙事的。”

“別……四公主,我真的自己來。自己來!!”

“真的,今天你終於舍得剃了。”

聽得這話,額爾木圖連連搗頭稱是。趁著說話的空檔,試探性地輕手拿過長寧手裏的匕首,臉上擠出個討好的笑,回道:“我去別處弄去,可好?這裏不太合適。”

長寧抑住嘴角的笑意,冷著俏臉,點了點頭,說道:“去吧,我等著。若你敢溜了,後果……”

“呵呵,知道。吃不了兜著走,只怕兜都兜不走。”

“知道就好,啰,這給你。”

勾起抹明媚的恬笑,長寧舒展開眉眼,坐到一邊的榻上,將手裏的匕首鞘扔給了對方,額爾木圖只得苦哈哈地接下。

“不用還了,就給你了。”

“唉,這原本就是小生的東西。公主,新年裏就給這賞賜,你也太摳門了。”

“臭狐貍,你再貧嘴,我要你好看。”

聞言,額爾木圖配合地做出驚恐樣,奈何,那胡須著實礙眼,斷沒了往日的憐人勁,瞧得長寧一陣心煩。揮手道:“還不去,東施效顰,醜死了。”

“呃……”

一句話戳中了額爾木圖的死穴,楞了楞,回神後,故作輕松耍寶地裝作四下尋找鏡子想來瞧瞧,逗得長寧一陣呵呵笑,恨不得當下踹他出去。

“笑了就好,那小生去了。”

長寧大發善心地揮了揮手,說道:“去吧~”

“小生真要去了……”

“臭狐貍,你再嘴賤,我就把你舌頭割了腌酒。滾啦……”

三分嗔,七分嬌,還有一絲女兒家的柔媚,額爾木圖心頭一漾,端起水盆學著臺上唱戲的,擡腳連連踏了好幾個趟馬急步,逗得一眾女眷無不捂嘴斂袖偷笑。

“噗,還不走。”

“走了~~~”

誇張的拖長顫音,人快步踱出,去了偏室,乖乖剃胡子去。

東平公主懷裏的磊兒興奮地扭著小身子,拍著小手,嘴裏咿咿呀呀嘟嚷了會,咧出天真的笑容。瞧得眾女眷一陣心軟,無不上前想要逗逗這小寶貝。

慕容祺挑了個安靜偏些的位置坐著,靜靜地瞧完這出戲,沒有絲毫異色,端起茶盞慢飲了口,揮開扇子悠哉搖了起來。面上依舊優雅從容,嘴角勾著溫潤的笑,一派儒生作派,瞧得那些未婚的皇親貴戚女眷一陣恍惚,心兒亂跳。

要知道,慕容祺可是如今大夏朝最炙手可熱的男子。年輕有為,相貌俊逸,最重要的是——尚無婚配。較之,已為人父的李從讓,早已指為駙馬的祁暮清,單身孤影的慕容祺自然成了眾人眼裏的肥肉了。

以前礙於京城裏一直有著:長寧公主中意慕容二少的傳言,可今日她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那不實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長寧冷瞥了眼不遠處的騷動,回身從棋奩裏揀起個黑子,低頭思索了片刻,落子,朝大皇子李朝然笑了笑,示意繼續方才未完的棋局。

默默瞧完,平陽心裏一陣不舍,她怎麽也沒想到她的小四妹也懂得了男女間虛與委蛇這一套,她畢竟是活得一世的人了,懂得些事情並不奇怪,可長寧今年才十二歲,正該是最憨純青澀的年紀,卻過早地……

她怎能不心疼,豆蔻梢頭之齡,卻已經沾得太多不該有的東西,細細想來,正是她將那嬌憨的四妹變沒了的,以前的長寧最耐不住性子,所以琴棋書畫怎麽也學不好,可只一年多的工夫,昔日的臭棋簍子,如今卻是宮裏數一數二的拔尖了。

過去的一年多,長寧漸漸沒了那嬌憨的甜笑,爽直的個性,大剌剌的作派,學會了察言觀色,揣度人心,嬉笑怒罵。如今,越來越難猜這丫頭的心思。那天為何故意人前裝喝醉將她從禦宴上拉走,甚至又在齊笑煜他們趕來時,不惜將她推入水裏。

“咳,咳……”

喉嚨一陣幹癢,鼻子堵塞得喘不過氣,平陽掩唇微弓身痛苦地咳了幾聲,瞧得紫鵑心疼不已,趕緊又挪來個火盆攏上。

祁暮清冷著臉起身坐過來,遞了個帕子過去,幫著拉好下滑的貂皮褥子,湊身啞聲低語道:“病成這樣,為何不再屋裏歇著?”

心頭一顫,努力壓制住受到驚嚇的心,平陽裝作累乏垂首閉了會眼,勾起抹淺笑,擡首期艾艾地瞥了對方一眼,很是哀怨,囁嚅小聲道:“我……這是事前約好的,我怕不來,不合適,畢竟我是那提議人。咳……”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痛苦的咳嗽。祁暮清臉色越發地難看,要不是礙於人多,老早就將這不聽話的病人打橫抱走了。只得僵著臉,命紫鵑再添個鬥篷來,索性將平陽裹得個結實,不能動彈。

“那就邊上瞧著,不許亂動。”

“聯詩也不行嘛?”

“不行。”

“你?!太過分了,我只是受了寒病了,又不是啞了。”

“聽話……”

警告意味濃厚,惱得平陽直咬牙,卻莫可奈何。總不能當眾撕了臉,心裏越發地責怪長寧的故意惹事。變成了個病秧子,能做甚麽?

俏臉氣得微紅,連連的悶聲咳嗽,眼裏水光泛起,鼻頭紅紅的。只得啟開唇來喘氣,又得顧著人前的儀態,小心提防應付著祁暮清,又羞又怒,驀然間,埋怨起自己的無能。

外人眼裏,卻是另一番光景。病若西子,嬌襲體態,淚光點點,嬌喘微微,柳眉似蹙非蹙,讓人心憐不已。

隨著悶咳次數的增加,祁暮清臉色越發地寒戾,斟茶遞帕地靠近坐著。後又怕平陽無聊的慌,索性挪來棋盤,與她下起了棋。

長寧餘光偷瞄著,心裏則樂開了花。哼!這便叫做百煉鋼化作繞指柔,皇權之爭,看你慕容祺還能獨善其身,想不幫忙,甚至撇清關系。瞧到沒有,二皇姐這一病,祁暮清急得三魂六魄都沒了,哪裏還顧得其他。

嘖嘖,還真是大男人的厲害。只一件事,她有點對不起二皇姐。那麽冷的天從石橋上將她推進湖裏去,制造他人英雄救美的機會。

此刻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二皇姐的愛慕者真不少,落水的那一刻可是“撲通撲通……”好一陣熱鬧喲,就連一向成穩的齊夫子都急得跳進了水裏去撈。這不,據說回去就是一場大病,今天沒來得成。

這也好,落得個清凈。今日外人瞧她的兩頭戲就夠了,二皇姐那還是郎情妾意來的好些。雖知道暫時對不住他倆,可她也是逼得沒則,出了這招殺手鐧。

以二皇姐的脾性,心有他屬後,斷不會再人前做戲。可……如今的現狀,卻是開罪不得祁、慕容兩家。李從讓那混蛋沒回來,朝中慶山王的勢力依舊健在,二皇兄那簡蹄子也活得好好的,父皇聖體日漸沈重,朝裏朝外大多數人都持觀望的態度。

那日離開結廬草堂時,她們與慕容祺他們撞了個照面,她不理睬慕容祺沒關系,可二皇姐絕不可以同樣那麽做。

起初,她並不以為意。可因為祁、慕容兩家的緘默,朝裏朝外眾臣持續的觀望態度,由不得她不上心。第一次明白了甚麽是政治聯姻與它存在的必要,可她怎麽也沒想到往日聰明的二皇姐犯了糊塗,沒了耐心,居然有了想開口求父皇立刻毀了這門親的意思。

說甚麽也不能功虧一簣,雖知道這樣委屈了二皇姐,可她也莫可奈何。眼看著二皇姐的冷漠,祁暮清的諱寞,慕容祺的緘默……她們好容易一步步走到今天,不能任由二皇姐的一時任性,毀了這一切。

於是,她故意安排了那一出好戲。一場意外輕易化解了一觸即發的危機,齊夫子家中休養去了,二皇姐也病得個昏天黑地。祁暮清再多的不滿,怕也因為這場病弄得個七魄全亂吧。

她確實做得過分,對不起齊夫子,更對不起二皇姐。可她知道一件事:此刻誰都不可以任性,她做戲給慕容祺看,是讓他安心。她長寧看不上他,不會叫父皇指婚的。他慕容家不必擔心成為眾矢之的,不必刻意低調。

她不會逼他幫忙的,祁、慕容家只要一個出面就夠了,用不著兩個。他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去,她長寧有喜歡並想依靠的了,額爾木圖——突厥的二王子殿下。那些想與祁、慕容家攀親想要拉關系鞏固勢力的家夥們,也不必再掩飾,盡管放開了去做。

她只要二皇兄可以站穩腳跟,父皇得以安心靜養,其他都不重要。她無意知道了父皇的心思,父皇一生最大的期盼,可嚴酷的現實告訴她:父皇的期盼是空想,以祁、慕容兩家為首的藩鎮門閥遠比朝裏的慶山王勢力滲透的更狠,絕不是目前的她們所能撼動的。

一向聰明的二皇姐因為突然的情愛暫時迷了眼,可她沒有,她也必須時刻謹記提防著這一點。二皇姐這一病實在病得好,瞧那柔弱無骨,斜偎香腮。看那死人臉能撐住多久,二皇姐不願意再賣嬌討嗔,讓眼下這樣的情況就由不得她自己控制了。

呵呵,真瞧不出那棺材惡人臉的祁少將軍居然好這口,嘖,不過,二皇姐病中的柔弱嬌態確實……有一番特別的姿色,捧心西子玉作魂。渾天天成的氣質,美玉般剔透,卻易碎。

擡首瞥了眼掩不住擔憂色的祁暮清,平陽心裏有了點數。原是這樣,四妹這丫頭,說她什麽好。

“咳,我輸了,也乏了,想回去歇息了。”

平陽掩住落寞,將手裏的白子隨意落了棋盤,便撇首掩唇悶咳起來。可惜,今日陪她下棋的不再是那人,聽說他也病了,不知病情如何?要不要緊,當真的瘋了,刺骨的湖水,他個不會泅水的書生就傻傻地往裏跳。

實際上,她在石橋上翻身往下的瞬間,從長寧口裏讀出了“對不起”三個字。她當時除了片刻的驚訝,並無太多的意外。現在仔細想想,是她心急了,連著幾件事情處理欠了妥當,四妹的下下策,也是無奈之舉。

紫鵑小心地近幾步,湊身低語道:“公主,那我們回去吧。”

“不,我還不想回去。咳,聽說昨個下了一夜的雪,我想出去瞧瞧。方才來時,轎子捂得嚴實,我甚麽也沒瞧見。”

“公主,莫任性。太醫說……”

“我管他誰說,總之,我要出去。”

說著,平陽就作勢要起的樣子,瞧得祁暮清一陣手慌腳亂,趕緊伸手握住,拉下臉,硬聲道:“莫鬧,坐這,聽話。”

“你管我,憑什麽?那日掉進湖裏的,只你一個沒受寒,據說剩下都病了,大半還下不來床。”

聽得這話,祁暮清頓時怒火中燒,醋意肆虐,不想,他一年的戍邊,未婚妻身側居然多了那些礙眼的家夥。屬於他的東西,外人居然敢去肖想。

冷眸危險地瞇起,面色晦暗,任何人都瞧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平陽心裏冷笑了下,不怕死地繼續踩對方的痛腳,嘟嚷道:“要你多管閑事,紫鵑,備轎。”

“公主?!”

不由分說地掀去蓋在身上的褥子,穿鞋下了暖炕,拉系好披在身上的鬥篷,套上兔毛暖手筒,立身笑道:“梅園的梅花開得正盛,不如,我們移置梅園的漪蘭閣賞梅聯詩去。”

話音未落,眾人無不附和起來。確實,太液池白茫茫的一片,還真沒啥好瞧的。

長寧嘴角勾起抹惡意的笑,說道:“嗯,我們不如徒步走去,如何?”

眾人楞了楞,互相瞧了瞧。甚者,打開窗戶往外勾首看了看。男的倒是還好,女眷們暗起了嘀咕,雪下得那麽深,一不小心肯定出醜。

“沒人反對的話,就這樣了。安順,你帶人快先是那邊準備。好了,大家快收拾好,去咯。”

說著,不等眾人反對,長寧已然披好鬥篷,拉好帽檐,快步走了出去。眾人無奈,又不敢開罪了這喜怒無常的姑奶奶,只得後面收拾好趕緊跟上。

東平給磊兒又加了件厚小襖,才抱送到慕容棠懷裏,回身拿來個黑披風罩上系好,湊身低語道:“小心點,磊兒就你給抱著吧。”

慕容棠噙起抹溫情的笑,點了點頭,說道:“一會,你勾著我走。”

“嗯。”

寥寥數句,道不盡的甜蜜柔情。瞧得那些待字閨中的王侯貴戚千金小姐們一陣傾羨,瞧著慕容祺的目光,越發地熱烈起來。不茍言笑的兄長如此,書生儒雅的弟弟就更該如此了。

平陽嘴角勾了勾,朝紫鵑遞了個眼色,扭身坐了回去。一會功夫,人皆離開,屋裏只剩她與祁暮清二人。

祁暮清厲眸瞇起,四下瞧了瞧,有些摸不住脈門,索性擡眼瞪向平陽,低語道:“你提的議,怎又不去了?”

“紫鵑說:藥一會就煎好,讓我服下藥乘轎去。你若願意,就陪我等會。”

“你?!你到底想玩甚麽把戲,心裏又想些甚麽?”

猜不著對方的心思,祁暮清很是洩氣。總覺得這趟回來後自己像是貓兒手裏的玩具,任由她肆意地操縱著自己的情緒起伏。

“對了,我還該謝謝你,前幾日救了我。”

“李平陽,夠了,難道真當我祁暮清是傻子嘛?看不出來你那日落水的巧合,最近一些事情的蹊蹺嗎?”

“按你說,大冬天的,好像是我自己故意掉進水裏。故意病成這樣,討某些人心疼,不舍的?”

“你?!小夜叉,該死的!!”

祁暮清瞬間失了理智,將平陽抓抱到懷裏,低首就啃了上去。唇舌交纏,直到榨幹肺裏最後的一絲氣才松了口,瞪向懷裏嬌喘籲籲氣若幽蘭的人兒,恨不得當即立刻一寸寸活剝了她,方能拂去他心頭的煩悶。

“也不怕被我染上,有你這樣的嗎?暮郎,延之……這一年,我好想你。”

平陽柔媚地立起身,勾住對方的脖頸,慢慢的湊近。祁暮清身體明顯僵住,面色掩不去那份錯愕驚詫,眸光閃了閃,低首細細地瞧了會對方的俏顏。

半晌,心裏了悟地嘆息了聲,問道:“說吧,這次你想我怎麽做?”

“這話說的,哪裏的話,好像我是想沾你甚麽好處似的,延之,你不想我?難道,心裏真的沒有我?若是沒有,那為何還跳進湖裏救我?”

“我會做到你想我做的,助太子一臂之力。但剩下事情結果如何,我不會插手。只一點:這事過去後,你必須跟我走,好好做祁家的媳婦。你必須答應我:今生只屬於我一人,也只能屬於我一人。”

“呵呵,原來我有這麽值錢。能讓名譽滿天下的祁將軍如此寶貝,真是難得,更是意外。”

“李平陽,你非要這樣說話嗎?我臨時的考量與拒絕就能輕易抹殺你我之間一直以來相處的一切嗎?你到底想要我如何?你才能滿意?才願乖乖地嫁人,守你該守的本份?

若你真想做那妄圖翺翔天際的雲燕,我絕對會立刻掐斷你的翅膀,徹底地囚禁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別逼我,聽到沒有?”

平陽心頭一怔,努力抑去心頭的厭惡,更加徹底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本性。確實,她曾經妄想借外敵的手除了他,可老天也不幫自己,這家夥有真本事在,不僅打贏了,還借此一飛沖天。再也不是她可以輕易掌控的,難道他這次回來就想告訴自己:乖乖地嫁人嗎?

可笑,當真的可笑。一臉故作的深情,嘴裏卻說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毒話語,可她偏一點辦法都沒有。四皇妹將她推進寒冷的冰水裏,就是想催醒她,讓她瞧清楚一切。

不錯,如今的李氏江山早已風光不再,先帝、父皇兩代人耗盡心力,也只勉強撐住了局面,她一個公主,只能靠著帝後二尊力量橫行一時的人,又能熬得幾日,撐得住幾時?雖然她曾發誓豪言壯語,意氣風發。可殘忍的現實,瞬間打醒了她。

她幾乎寸步難行,她悲哀的發現至高無上的皇權只在京城周邊局域的州縣還有些作用,到了地方,幾乎是一紙空文。老早被架空了,只是可憐的國中國,罷了,大夏朝茍延殘喘不了幾日了,前世父皇的死是壓倒了這皇朝覆興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末帝李思諫繼位不到半年,天下就亂了,群雄四起,百姓陷入了無邊的戰火災難之中。她不要那一切再重演,可她的能力偏又達不到。花榮在東南沿海是積攢了點實力,可那是她最後一搏保命時才能用的。

如今怎麽辦?她沒有辦法,只有妥協,再一次可恥的妥協。向那些藩鎮門閥低頭,她知道李氏一族任何一個人都不甘低下這頭,李思諫雖然氣得想立刻殺了他們來解恨,但終還沒動手。也許,他等的是我們的洋洋自得,疏忽大意,即使他不親自出手,也可以令我們自己麻痹,繼而不斷犯錯自取滅亡,最後他能以李氏一族最小的損失繼承大位。

這樣想來,她之前所有的期待都是妄想,不可能輕易實現。實際上,不管是二皇兄做皇帝,還是李思諫做皇帝,或者李氏任何一個人做那位置,都無法輕易阻止大夏朝的日漸衰微,以及天下臣民的離心離德。

怎麽辦?她只能屈服,再一次屈服。她之前的無意作為成就了祁暮清等人的美名,他宛然成了拯救蒼生的英雄。所以,即使她千萬個不願意,她都沒法改變這一切。她想扭轉王朝的覆滅,就必須……必須依靠眼前這令她無比憎恨的男人,既然逃不過,那就物盡其用吧。

“暮郎,我是真的想你,想和你單獨待一會。”

“是嗎?那你起誓,你起誓,我便信你一次。”

祁暮清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有毒的罌粟,可他已然沾染了,怕再難撒手,可他猜不透瞧不清,所以他可以給承諾,可以做一切,但他需要她有與之相同的誓言。

“我李平陽在此起誓:我愛的是暮郎,想與之攜手共度一生的是暮郎,為之生兒育女的也是暮郎,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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