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解脫,我也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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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亞馨。”永逸忍無可忍地喊了一嗓子,他的忍耐到了極限,他一把扯過她,“你還有完沒完?你非要這麽說是不是?你非要把我的火挑起來是不是?你明知道我現在沾火就著,你就偏要和我作對是不是?”

“我不想和你作對,”她使勁力氣喊出了一句,眼淚驟然迸了出來,“我不是在和你作對,我是在和我自己作對,我想要瘋的不是你一個人,我也要瘋了。每天在見與不見你之間掙紮,我每天都在和自己作戰,我忽一會兒想和你在一起,忽一會兒我又想逃開,想逃得遠遠的,讓你從此以後都找不到我。我還想念念,發瘋似的想他,可是,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我們這樣下去,我遲早會瘋的。”

她怒氣沖沖地推開他,眼淚一條條地往下流,她一邊抹臉,一邊往回路走,邊走邊喊:“我看,我們不要再糾纏了,天底下的女人那麽多,你還可以去找別人,我也可以去找別人,我幹嘛非在你們兄弟兩個中打轉轉。紫琪說的對,你會介意的,你現在不介意,你以後也會介意的。現在你對我這麽上心,是因為你沒有得到,人對得不到的東西都覺得好,等有一天,你和我對膩了,你看我一樣不順眼。當初,你追求紫琪的時候,你不也是挺上心的麽?怎麽現在就覺得她不好了呢!”她越說越多,越說越口沒遮攔,“我看,你們男人都不是什麽好貨色,都是喜新厭舊,你看那個謝明,老婆跟人跑了,他竟然還能笑的出來?物以類聚,你們關系那麽好,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住口。”永逸惱怒地喊出了聲,他被氣壞了,臉色鐵青,他一把扯過了她,怒火在他的眉頭滾動,在他的眼底燃燒了起來,“好,尹亞馨。”他點點頭,咬緊了嘴唇,“你是這麽看我的,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個印象,原來你把我當成了謝明那種人,好,”他怒火萬丈地喊了一嗓子:“我成全你,既然你對我一點都不了解,既然我在你心目中這麽不堪,那我還你自由,我從此以後肯定不糾纏你了,”他對著她的頭怒吼了一句:“這樣,不止你解脫了,我也解脫了。”

說完這句話,永逸甩開了她,氣呼呼帶著滿身風暴的氣息頭也不回地走了。亞馨呆呆地站在那兒,呆呆地望著那夜色中越來越模糊的身影,直到那小徑的路口空蕩了,她才挪動了腳步。夜風帶著露水的濕氣從腳底下竄上來,她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耳邊,回響起永逸剛剛說的那句話:“這樣,不止你解脫了,我也解脫了。”她咬咬牙,疼痛順著唇角往胸口的地方蔓延,迅速徜徉在了周身。

接下來有兩天的時間,永逸再沒有給亞馨打電話。他生氣,特別的生氣,他實在沒有想到她會把他看得如此不堪。怎麽?他還不夠愛她麽?怎麽,他對她還不夠低聲下氣麽?以往的他該是多麽的驕傲,多麽的自負,就是追求紫琪那會兒,他的姿態都是充滿優越感的,怎麽到她這,她就不知足了呢?

在這種不滿的情緒中,永逸堅持了兩天,等到第三天的時候,他開始坐不住了,開始心浮氣躁了。在那煩躁的情緒底層,他開始埋怨他自己了。她那麽小,那麽自卑,那麽孱弱,你為什麽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呢?她如果不是這麽看重你,她怎麽會那麽顧忌呢?你有壓力,她的壓力絕對不會比你少。

然後,永逸就一點點開始惱恨他自己了,他恨自己的霸道,恨自己的沈不住氣,恨自己不夠體諒她。然後,在這種千悔恨萬自責的情緒中,他再也忍不住了,去撥她的手機。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機竟然是關著機的。不知怎麽,他心裏驀然一沈,一種不祥的感覺就跳進了腦子裏。

幾乎是本能的一個反應,永逸又撥通了她公司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聲音很柔和的女孩,“尹亞馨麽?她辭職了。”“辭職了?”他一呆,嘴巴就不好使了,“辭職?她,她什麽時候辭職的?她怎麽會辭職的?”“昨天,昨天辭職的。”電話裏的那個女孩的聲音一下子飄忽了。

永逸像被什麽狠狠紮了一下,從桌椅子上跳了下來,臉就白了。辭職了?她怎麽會辭職呢?她不是傷心了?不是真的逃遠了?不是真的不再見他了?他匆匆忙忙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門外,分公司臨時分配給他的那個小秘書攔住了他,“葉先生,總公司那邊的王總下午四點鐘的飛機。”

“你去找小魏,讓他負責接待,我有重要的事情。”然後,不等小秘書再說話,他就一陣風似的跑出了辦公室。他一口氣下了地下停車場,找到他的車,然後,打開車門,發動引擎。車子呼的向前竄過去,歪歪扭扭地飛上地面重見了天日。

你絕對不可以消失,你絕對不可以消失,如果你敢消失,他咬牙切齒地罵:“尹亞馨,你怎麽可以這麽任性,你都做了媽媽了,你還敢這麽任性。”他心裏像被澆了一盆滾燙的熱油,一罐沸騰的燒蠟,燒得他五臟六腑,燙得他全身每個細胞都痛楚了起來。

然後,那種心驚肉跳的的恐懼又抓住了他。那在廣州的日子,那在北京的日子,那個夜晚,他沒命地到處找她,那個夜晚,他幾乎失去她了。

緊緊地握著方向盤,他的手痙攣著,手背上的血管在不安地顫動著。他的眼淚無法控制地從眼角的地方往外沖,所有的情緒擰成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可以,不可以消失,如果你不消失,我保證我從今以後再也不對你說一句狠話,再也不對你發火,我會像寵個小公主一樣地寵著你。

同一時間,亞馨正在家裏招待燕兒和她的老公王明。星期天,亞馨突然發起了高燒。吃了點藥,高燒退了,但是,她整個人仍然是昏昏沈沈的。星期一上班的時候,她的身體仍然輕的像片棉花,踩下去,還是那種踩不到底的感覺。

實在撐不住了,亞馨就去找劉總請假,劉總第一次用那種酸溜溜的口氣說話:“你這兩個月請的假實在不少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慈善機構,不負責照顧孤兒寡母,何況,你現在好像還挺滋潤麽?去唱個歌都能遇到相好的,這網撒的可真是夠大的啊!”

亞馨一下子明白了,想必客廳那一幕,有人嘴快告訴了劉總。於是,他明顯不客氣了,他嫉妒了,發火了,看她不那麽順眼了。於是,亞馨沒多說什麽,直接遞了辭呈。這是個現實的時代,嘴邊的肉吃不到,沒有人會保有足夠的耐心。辭了工作,她連續回家躺了兩天,直到燕兒和她的新婚老公來。

亞馨是在一種極度的狂喜中迎接燕兒的。她沒有想到燕兒會結婚,沒有想到燕兒會找王明,王明是她們的同鄉,年齡長她們幾歲,人老實厚道。用亞馨的思想,無論時空怎麽交錯,軌道如何穿插,燕兒和王明都不應該相交。

燕兒的解釋倒很直接:“女人無論你到什麽階段,家庭都是歸宿,這麽多年在外面累了,想找個人嫁了。”末了,她又問:“你呢?”亞馨迷惘地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就是海上的一個木筏,沒有舵手,刮什麽樣的風,我就順著風往哪飄。”

燕兒嘆口氣,“你的命真是苦。”是的,她的命真是苦,八歲的時候,沒了爸爸,二十五歲還不到,就做了寡婦,做了單親媽媽。“你和他還在糾纏不清呢?”燕兒又問。“你說當初你怎麽就遇見他了呢?”又來了,燕兒每次和她通電話,最後的話題都會落到這塊。

“行了,不要再說了。”亞馨站起來,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因為她的頭又暈了,胸口又開始痛了。房間裏的熱氣從各個角落地冒出來,空調竟然壞了。那王明熱的也不避嫌疑,直接把上身的T恤脫了,露出那健碩的一身肌肉。燕兒看著王明的眼神幾乎是熱切的。亞馨分別看了他們一眼,愛情真的可以讓人轉性。她刻意回了房間,重新躺到床上,她的情緒又心灰意冷了。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過去,但是,幾乎瞬間,她就醒了過來。客廳裏是那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躺不住了。從臥室裏出來,她身子軟綿綿地靠到了墻上,看見王明正揮汗如雨地踩在凳子上去修那臺空調。看見亞馨,王明嘀咕了一句:“這玩意兒,還真不會修,咱家沒買這個,太費電。”

“回頭找專業的師傅去修,”亞馨無精打采地說:“嫌熱,你還是回房間吧!燕兒呢?”她問,“她出去買充值卡了。”王明回答,兩手仍然不死心地檢查著那臺空調。

亞馨走過去,從王明的身邊穿過,她要到茶幾上去拿水杯。就在她剛走到王明身邊的時候,也不知王明怎麽的,一只腳竟然踩空了,整個人直接從凳子上就跌了下來,然後,一下子,他整個人就照著亞馨直接撞了過去,兩人就一同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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