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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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馨睜大了眼睛,臉色更驚慌了,她大禍臨頭地往外推永逸,猛烈地搖頭,“你不要在這,你不要在這,你趕快出去,我要靜一靜,我要靜一靜。”永逸被推了出去,被關在了門外,他堵回了喉嚨裏要噴出的話,只好轉身重新下樓。

葉太太擡起眼皮看了永逸一眼,看著他緊鎖眉心,一臉心事地坐到她的對面,忽然,福至心靈地感覺出了異樣。她調開目光敏銳地掃了紫琪一眼,立即,她從紫琪唇邊的笑容裏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她唇邊的肌肉繃緊了,慢慢靠到椅背上,她交替著目光深思地看著永逸和紫琪兩個人,然後,她的臉微微變色了,心裏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她蠕動著嘴唇,想要說兩句,還沒等她把話吐出來,亞馨提著個箱子就狂風般的從樓上卷了下來。她氣喘籲籲地站在餐桌前,面對著他們,她緊張地攥著手裏的箱子,她的神色慌亂,臉色蒼白,她的聲音倉促而語無倫次:

“媽,我走了,從現在開始,我就從這裏搬出去,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念念就交給你,我不把他帶走了。”她又神色緊張地去看紫琪,“大嫂,我走了,我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所以,”她咽下了下面的話,沖著紫琪心照不宣地搖頭,“我真的不會再出現了,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然後,她像逃一樣地托著皮箱就往門口的地方跑。幾乎就在她的手剛搭到門把手,永逸突然在背後喊了一嗓子,“你站住。”然後,他從座位裏直射了出來,直接撲向門口。他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他瞪著她,“你說過,你不要我一個人面對問題,事到臨頭,你想逃了?”

紫琪忽然在座位上掩面笑了起來,她笑的前仰後合,笑的幾乎跌到椅子裏了。

葉太太慢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珠子,楞楞地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的那兩個人。她皺起了眉,腦袋裏仿佛被突然間塞進了一個炸彈,將她的所有的思想意識都炸碎了,炸成了一片片,一塊塊。在這些紛亂的思想意識裏,她努力想集中思維,想努力地想個明白,但是,她的思想是僵滯的,理不出頭緒的,好半晌,她才聲音發顫地問:“永逸,你們在幹什麽?”

還沒等永逸說話呢,紫琪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笑得雙頰緋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一邊笑,一邊指著葉太太,“媽,你沒看出來麽?還是你真的老糊塗了?這樣的場面你竟然還能問出這個?”

葉太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的眼珠子瞬間紅了。她研究地看著他們兩個人,然後,她的身子忽然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她用手死死地拄在桌角,防止自己栽下去。“永逸,”她顫栗地叫了一聲。

“媽,”亞馨喊出了聲,她的臉更白了,神色更慌亂了。

“我沒問你。”葉太太淒厲地喊了一嗓子。“永逸,”她又叫。

永逸直起了腰,是的,逃不過去了,躲不過去了,該來的終究會來。他沈聲說:“芊芊,帶弟弟到樓上房間去玩,爸爸沒喊你,不要出來。”芊芊慢吞吞地從椅子上下來,眼睛懵懂地分別看了看他們幾個人,然後,拉著念念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梯。

看著芊芊上了樓,永逸正視著葉太太了。他的聲音沈穩,語氣鎮定而清晰,他說:“對不起,媽,我讓你失望了。”

葉太太身子晃了晃,臉色驀然白得像個死人。她緊緊地抓著桌子的角,胳膊簌簌發著抖。她皺著眉,瞇著眼,表情痙攣,五官僵硬,“你說。”她厲聲喊。

“好,我說,”永逸擡高了音量,他直視著葉太太,臉上是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愛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紫琪繼續在椅子上呵呵笑著,她手腳蜷縮在了一起,眼淚被笑了一臉。“媽,”她幸災樂禍地叫:“你聽清了麽?如果你沒聽清,我給你重覆一遍,他們要在一起,你的二兒媳婦要嫁給你的大兒子了,所以,我說麽,她繞來繞去都和你有緣分,你們婆媳關系是上輩子註定的。”她越說聲越高了:“媽,你不是說你睡著的時候比別人醒的時候還清醒麽?他們兩個在你的眼皮底下搞在了一起,你都在幹嘛呢?你的精明呢?你的警覺呢?你簡直讓我大跌眼鏡。”

“紫琪,”永逸喊了一嗓子,“你可不可以好好說話?”

“好,”紫琪也喊。她停止了笑,從椅子上跳起身,她徑直走到他們面前,咬牙切齒地說:“好,你倒給我們好好說說看,你們怎麽勾搭到一起的?”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永逸回答。

“真心相愛?”紫琪重覆了一句,那止住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了。她笑得跌跌撞撞,“一對狗男女,大伯子和弟媳婦勾搭成奸,說出去都把人醜死了,竟然還能說是真心相愛?”回頭,她看著葉太太笑:“媽,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葉太太的確被嚇傻了,這個消息給她的震驚絕不亞於紹輝的驟然離世。她陡然松了勁,跌坐到了椅子上。她的臉色灰敗,目光絕望而悲哀地瞅著永逸,“永逸,”她的聲音奄奄的,沈痛的,毫無力氣的,“為什麽這麽傷媽媽的心呢?你覺得媽媽還不夠慘,還不夠可憐,還有半條命是麽?”

她的眼神,她的那份突然而來的衰弱把永逸給擊倒了,這比她的那份咄咄逼人更具有殺傷力。永逸甩開亞馨就撲了過去,他直直地跪在葉太太膝前,他緊緊地握住葉太太的手,祈諒地,啞聲地喊:“媽,對不起,對不起,你原諒我,我不是有意要傷你的心,我是情不自禁。”

葉太太慢慢垂下眼簾,看著他,“情不自禁?”她重覆了一句,然後,幾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她憤然照著永逸就狠狠揮出了一個耳光,她拼盡力氣嘶聲喊了一嗓子:“你這個逆子,你弟弟屍骨未寒,你就和他的老婆搞在了一起,你對得起紹輝麽?”

永逸臉被揚到了一邊,但是,他重新撲回來,攔腰抱住了葉太太,他雨淚滂沱地喊:“媽,媽,你原諒我。”“滾開。”葉太太又甩了他一個耳光,照著他的頭就破口大罵:“做出這種沒有廉恥的事情,你還敢求我原諒?你受的教育呢?你的倫理道德呢?你的兄弟之情呢?”

然後,葉太太推開永逸,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她一步步挪著腳步往門口的地方走,然後,她直接站在亞馨面前了。亞馨臉色蒼白地瞅著她,她的身子在抖,她在葉太太那銳利的正義凜然地目光下怯懦了,羞恥了,無地自容了。她的眼淚一股腦地往外流,她卻一句話也沒說。

“你這個賤人,”葉太太咬牙切齒,照著亞馨的臉,她拼盡全身力氣甩出了一掌。亞馨一下子被揚翻在地。“媽,”永逸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他撲過來半跪在了亞馨的面前,他一把把她抱住,回頭沖著葉太太聲嘶力竭地喊:“媽,這不關亞馨的事,是我主動的,是我勾引的她。”

“你們狼狽為奸,一個是你的弟弟,一個是你的老公,他對你們不好麽?”葉太太撕心裂肺地叫。她目眥欲裂地瞅著他們,眼睛充滿了血,五官被憤怒扯的變了形。“從見到你第一面開始,”葉太太對著亞馨罵過去,“我就對你沒有好感,一副桃花眼,天生一副□的樣子。想不到我真的沒有看錯你,紹輝屍骨未寒,你就守不住了。你守不住沒人怪你,天底下那麽多男人你誰不能找,你非要找紹輝的哥哥?你這個賤人,賤人,賤人。”葉太太怒火萬丈地連聲罵:“同樣是女人,我知道你在這裏面一定起了決定性的作用,母狗不甩尾,公狗不上背,你真的就是一個□,你臟了紹輝,你臟了紹輝。”

“是,是我的錯,”亞馨崩裂般地喊了一嗓子。她淚如雨下,她掙脫開永逸,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撲向門口。她回身緊緊貼到門上,傷心欲絕地看著永逸,“永逸,我真的害慘了你,我真的害慘了你,我真的害慘了你,我是個掃帚星,我是個禍害,”她沖他搖頭,她的頭發已經亂了,眼神淒烈而慘然地:“我們算了吧!永逸,我從來就沒有指望和你怎麽樣?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們不能讓紹輝在下面死不瞑目。”

“傻瓜,”永逸罵:“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走到這個地步,你認為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麽?”亞馨轉身去開門。永逸飛身撲了過來,他抓住她的手,他眼睛通紅地看著她,激烈地喊:“我放棄過你兩次,我決不允許自己再有第三次。”

回轉身,他毅然決然地看著葉太太,他的臉上是豁出去的表情,“媽,”他的聲音平靜了,“我們對不起紹輝,對不起所有的人,罪人不是她一個,我也是個罪人,但是,我愛她,我用過所有的辦法想把她忘掉,但是,我做不到。”

“不要講這個。”葉太太聲嘶力竭地喊,“別把這麽骯臟的事情講的這麽深情款款。”她一點點走近亞馨,她逼視著她,憤恨地目光像錐子一樣地紮過去,“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這麽不要臉的女人,”她的聲音冷的像冰塊在撞擊,那麽凜涼,那麽陰森,“紹輝去世還不到一年,你就紅杏出墻。我以為你是說著玩的,故意氣我的,想不到你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把永逸釣上了鉤,你幹什麽麽?非要賴在我們家不走是麽?”

亞馨淚如雨下,臉色白得像個僵屍。她寒戰連連地看著葉太太,不住地搖頭,不住地搖頭,但是,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說什麽呢?葉太太沒有說錯,她罵的沒有錯。她雙手掩面,眼淚從指縫裏蜂擁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葉永逸繼續由咆哮馬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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