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違背人倫的事你最好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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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見那滿屋子的黑暗被那灰蒙蒙的光線擊退,終於,等到那黎明的曙光充滿了整間屋子,他竭力裝作剛從夢中醒來的樣子從床上翻身而起。

旁邊那一直未動的紫琪突然毫不拖泥帶水地也坐了起來,她眼神清醒,表情諱莫如深地看著永逸,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怎麽起的這麽早?還是昨夜一直沒睡?”

永逸一怔,看向紫琪,他幾乎可以肯定她一直是清醒的,他從她的眼神中看見了那份慧黠和城府。他的心口驀然一震,他相信自己的臉一定變色了。他掩飾地下了床,他就往衛生間走,邊走邊說:“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睡覺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攪,想要再睡著哪那麽容易?”

紫琪輕哼了一聲,笑容從眼角跳到了唇邊。她沒再說話,將被子整理好,聽到衛生間的門響,永逸從裏面出來了。

她用眼角的餘光瞄著他,看他脫掉睡衣,從衣櫥裏開始找衣服,然後,有條不紊地換上。她收回眼光,垂著眼瞼,疊著手中的被子,嘴裏裝作不經意地問:“你說亞馨怎麽會說你是個影子呢?什麽握不住,抓不住?”

永逸頭都沒擡,他扣著他那件T恤的扣子,“我怎麽知道?喝醉酒的人說話,誰知道她們在說什麽?”紫琪說:“可是,我倒不覺得她說的是酒話,我看她很清醒的麽!”永逸突然來氣了,他沒好聲地回了一句:“話是她說的,你要是想不明白,你就去問問她什麽意思?”

紫琪詫異地撩起眼皮,“怎麽一大早就生這麽大的火氣?”永逸沒應聲,換好了衣服,沈著臉甩身出了房間。走廊那邊,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前邊的那個房門,房門緊緊地關著,不知道昨天她是什麽情況?那濕淋淋的衣服不知道有沒有換下來?該死的東西,誰讓你喝了酒?誰讓你喝了酒竟然走著回來?他簡直恨得牙癢癢。

樓下,葉太太已經起了床,正在廚房洗菜。看見永逸,就開始嘮叨了起來:“害得我下半夜都沒睡,這是什麽人啊!真不知道紹輝喜歡上她什麽了?瘋瘋癲癲的,沒文化就是沒文化。”永逸迅速打斷了葉太太的話,“做點粥吧!”

“粥?”葉太太轉頭看了看爐火上正熱著的豆漿,“我剛剛下樓買了豆漿回來,”她撩了他一眼:“怎麽又想喝粥了?”

永逸沒說話,迅速轉回身,坐到沙發上。他拿起茶幾上的報紙,報紙從前到後翻了一個遍,他一個字也沒看下去。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多了,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起床了。

葉太太開始擺碗筷了。紫琪拉著芊芊已經下樓了。葉太太招呼他們:“你們先吃,我去看看念念醒沒醒?”葉太太上了樓,永逸的目光也跟著上了樓。該死,怎麽還沒有醒?他開始坐臥不安了。紫琪轉眼察看著他的臉色,看了一會兒,嘴裏安靜地問:“怎麽,你不吃飯了麽?”

永逸只好放下報紙,坐到餐桌邊。他拿起一根油條,沒滋沒味地吃著,耳朵本能地捕捉著樓上的聲響。終於,聽到樓梯上有聲音了,他屏息聽了一下,有點失望。那腳步聲是母親和念念,還好,小念念一下樓竟然那麽知情識趣地找起了媽媽,

“不要找你媽媽,”葉太太沒好氣地說:“估計你媽現在正和周公談判呢!那麽晚回來,我看她能睡到什麽時候?我看她還要不要上班?有這麽一個媽,真不知道能把你教育成什麽樣的人?”

於是,他們很快吃完了早餐,收拾完了廚房。紫琪開始幫著葉太太打掃衛生,然後,很快,她們的衛生也搞完了。永逸坐在沙發上,眼睜睜地看著時間過去,將近九點了,都沒有聽到樓上有任何的動靜。

永逸坐不住了,起身上了樓。樓上安靜極了,他走到亞馨的門口,靠在門上,聽了一下。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他把手按在門上,有種想要推門而入的沖動,但終於,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推那扇門,皺著眉頭重新下了樓。

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還沒有人下來。念念忘記找媽媽了,葉太太帶著他到公園裏去了。永逸坐在那兒,呼吸開始不均勻了。好在,芊芊終於回過神來,“怎麽小嬸嬸還沒有醒呢?”然後,不等永逸和紫琪說話,她就蹦蹦跳跳地上樓了。終於聽到樓上那房門響,永逸微微舒了口氣,靠到了沙發的背上。

沒等他的氣喘均勻,芊芊就已經跑下了樓。“媽,小嬸嬸說她不舒服。”永逸心頭一跳,脫口問出:“怎麽不舒服?”芊芊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是小嬸嬸說的。”然後,她重新又往樓上跑。永逸轉頭去看紫琪,那旁邊一直沒有做聲的紫琪垂著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報紙,似乎沒有聽到芊芊的說話,沈默的如一潭水。

永逸等了一會兒,見紫琪仍然沒有動,他努力保持著聲調的平穩耐著性子說了一句:“你應該上去看看什麽情況?”“能怎麽樣?淋了雨,無非是感冒發個高燒罷了。”紫琪答得輕描淡寫。然後,停了一下,她慢慢把目光從報紙上移開,奇怪地看著永逸,她的黑眼睛裏閃著一種諱莫如深的光,唇邊扯出一絲幹笑,“你也可以上樓去看看情況麽?”

永逸眉頭擰緊了,他研究地註視著她,嘴裏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你這個人沒了悲天憫人的心?”

紫琪迎視著他:“或許我們一直對彼此都沒有真正的了解。”永逸怔了怔,他定定地看著紫琪,她也看著他。“我覺得你話裏有話?”他說。“或者是你心虛了。”她說。他們延長了彼此對視的時間,然後,永逸終於長舒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好,我去看看。”他徑直往樓梯上走。

紫琪突然在身後幽幽地說了一句:“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有理智的人,違背人倫的事情不應該是你做的。很多事情,你可以在腦袋裏偷偷的想,可以在床上想,可以在書房裏想,可以在餐桌上想,甚至可以在廁所裏想,但是,真要付諸行動,你會被萬夫所指,你會被人唾棄,你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永逸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身體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轉過身來,直接面對著紫琪。他們用目光衡量著對方,研究著對方,估計著對方。“紫琪,”他深思地看著她。“我發覺你現在給我的感覺特別陌生。”

紫琪淡淡一笑,揚起下巴目光閃亮地看著他,“你給我的感覺也是,不過不止是現在,很早以前,已經陌生了。”

他依然看著她,目光直直地看到她的眼底,看到她的內心世界裏去。半晌,他點點頭,突然間,那壓抑在身上的包袱卸掉了,那鎖在他思想裏的那把鎖被打開了,那禁錮在他血液裏的道德傳統全走開了。他的全身一下子輕了不少。他笑了一下,轉過身,頭也沒有回,大踏步地上了樓,他毫不顧忌地直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亞馨正閉著眼,昏昏沈沈地躺在那兒。旁邊,芊芊蹲在床頭,完全弄不清狀況地膩著和她說話。她的意識虛虛渺渺,抓不住芊芊任何一個音浪。那聲音太遙遠,太飄忽,不止芊芊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變得飄忽了,像浮萍一樣在海面上被風浪甩來甩去。

然後,有只大手放到了她的額頭上,那麽清涼,那麽舒服,一下子敲開了她的眼睛。她困難地撐開眼皮,看見是永逸的那張臉在她眼前晃動。她眨了眨眼,努力收集意識,但是,意識是渙散的,收不到一起的。她呢喃了一句,眼皮迅速往一起靠攏。然後,她聽到了永逸的聲音:“你燒得太厲害,我要送你去醫院。”

然後,他幫她去找鞋,找到鞋,他要給她穿鞋,然後,他呆了呆,他發現她的腳底竟然縱橫交錯著全是一條條長短不一的口子,又紅又腫,簡直是觸目驚心的。

他吸了口氣,心裏酸酸楚楚的,眉頭又攪了起來。他瞪著她,她平躺在那兒,臉色紅的像個蘋果,睫毛緊密地貼在那,鼻息沈重,呼吸急促。該死,他低低在喉嚨裏罵了一句,穿著那樣的衣服,下著那麽大的雨,怎麽不知道打車回來?

然後,她的身體驀然被拖了起來,她被抱到了一個寬大溫暖的胸膛裏,她迷迷糊糊再度把眼睛睜開。永逸俯眼凝視著她,他用溫柔不能再溫柔的聲音說:“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把你放下了。”

然後,永逸抱著亞馨走下樓梯。客廳裏,紫琪一身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像一座石像,像一個已經坐化了的老僧。她臉色慘白目光銳利地瞪著他,瞪著,瞪著,她的嘴角輕輕巧巧地向上彎過去,唇邊浮起一絲諷刺的怪異笑容,那笑容迅速蔓延了她的整張臉。

永逸表情覆雜難解地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半晌,終於從嘴巴裏深沈地迸出了一句話:“對不起,我不能不管她。”然後,他毅然決然地抱著亞馨就往外走。芊芊不解其情地跟著要一起出去。

“芊芊,”背後,紫琪突然尖叫一聲:“你給我回來。”芊芊硬生生地把腳步停住。永逸收住了腳,回頭看著芊芊,溫柔地說:“芊芊,你聽話,跟著媽媽在家,爸爸帶小嬸嬸去看病,等一下就回來。”

把亞馨放上車後座,永逸坐進前車門,他將車子直接駛出小區的大門,一路向離他們最近的光華醫院開過去。前邊是紅燈,他把車子停下來,握著方向盤,他回頭望著那躺在車後座的那個小女人。她那麽安詳乖順地躺在那兒,還好,那麽糟糕的情況下,她竟然知道自己把那身晚禮服換下了。他想罵一句,心頭有抹溫暖的熱流卻湧出了喉嚨。

他轉過了頭,直視著前方,唇邊忍不住浮起一絲笑容。昨夜的一場雨,洗幹凈了街道,洗幹凈了天空,洗幹凈了整個世界。他第一次覺得無比輕松,幾乎是從來沒有過的輕松,連陽光都變得不那麽刺眼了,變得可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永逸缺乏魄力,或者很無能,實際上一個已婚的男人即使有時候實質上放棄了,他形式上都不願放棄。如果當初永逸在廣州就和亞馨在一起,就把她帶回北京,離了婚娶了她,他可能有魄力了,讓大家看著爽了,但是,他同樣也缺少人情味了。一個對結發妻子說分就分,對孩子說棄就棄,這樣的人物大家喜歡麽?這是一條漫長的路,還想讓永逸繼續糾結,怕大家跑過來掐死我。所以,他的糾結結束了。實際上,到目前為止,我仍然喜歡這個人物。那種呼風喚雨,酷的不行的人物是總裁,是豪門,未來我會去寫一個從頭到尾都呼風喚雨讓大家爽的不行的人物,只是不知道,我自己寫的時候會不會雞皮疙瘩飄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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