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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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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永逸仍然沒有過到亞馨那邊去。紫琪的敏感讓他害怕,讓他戰戰兢兢。在一種驚懼的狀態中,他不知道她感覺到了多少,又了解多少。但是,他就是心虛,因為他自己對紫琪全無的感覺心虛,因為亞馨的真實存在而心虛。

於是,在這樣的心態下,他開始小心翼翼了。所以,在紫琪全家提議要到北戴河去的時候,因為那份歉疚他幾乎不假思索就答應了。抽了空,他給亞馨打了一個電話。為了不使她多想,他撒了一個謊,理由是到上海開個會,大概一個星期以後才能回來。

但是,永逸萬萬沒有想到,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像他預想的那樣。事情的本因是出在紹輝身上。

辭了工的亞馨不再上班了。因為寂寞,她實在無人可約,最重要的是紹輝不是永逸反感的人,因而,她和紹輝的交往就開始了。

就在永逸離開北京的第二天,紹輝就約了亞馨。因為無聊,她也赴約了,反正也是純友誼的約會。紹輝呢!他不認為世界上的男女有什麽純友誼的,只要肯見面,就有機會,所以,他的熱情在整個約會中就縱情發揮了。

於是,一見面紹輝就打開了話匣子。他談天談地,山南海北,什麽都談,最後他談永逸。這是亞馨最喜歡的主題,她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感覺,去捕捉永逸小時候的頑皮,少年時候的淘氣,青年時候的不遜,然後,她的心裏就被包上了一層蜜糖。

但是,紹輝不可能知道他的話題應該在什麽地方戛然而止。於是,他自然又聊到了紫琪,亞馨的註意力無法控制地被攥住了。

亞馨從來沒有問過永逸有關他老婆的情況,永逸也不提,兩個人對這個區域出奇的一致,但是,終於,這個信息由紹輝的嘴裏說出來了,那麽就不算違背原則了?帶著那麽一點本能地窺探的心裏,她開始關註紫琪的問題了。

亞馨原以為,永逸的婚姻是不美滿的,他的妻子可能又老又醜的。但是,知道永逸的老婆原來竟然是個主持人,她就意外極了。加上紹輝那出奇的熱情,隨手打開手機,上網翻出紫琪的資料給亞馨看,亞馨就呆了。想不到紫琪那麽美麗,那麽高貴,那麽出類拔萃。她一下子崩潰了,她那埋藏心底的自卑感就一下子全體出動。

然後,那紹輝看著亞馨毫不掩飾對紫琪的興趣,他急於想找到他們之間的話題,於是,他說的更起勁了。

然後,他就自然聊到了永逸,他聊他們的婚姻如何相敬如賓,如何恩愛和諧;聊永逸追求紫琪那會兒,如何煞費苦心,如何有手段;聊小芊芊如何乖巧聽話,聊他們的家庭如何幸福;當聊到他們一家此時正在北戴河度假的時候,亞馨的臉就越來越白了,整個身子都簌簌發抖了,那種無法控制的醋意和嫉妒還有更深切的悲怨和惱恨就充盈在了她的體內。

永逸是在一個星期後回到北京的。這一個星期對於他來說,幾乎就像是一個世紀那麽久,幾乎從頭到尾都是在熔爐裏燒瀝。在芊芊面前,他還好,在紫琪面前,因為她那可怕的第六感,他一點不敢行差大錯。

他的笑容都不敢僵硬,他的表情一點不敢遲鈍,生怕紫琪看出他的那份心急如焚,看出他的那份心不在焉,所以,這一個星期,他看上去快樂極了。在這樣的情緒中,他也行使了他丈夫的職責。所以,這一個星期下來,陽光重新回到了紫琪的臉上,笑容也變得閃爍了。永逸總算出了一口氣。

終於,一家人從北戴河回來了。剛到家,永逸再也忍不住了,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從家裏溜了出來。

他心急火燎地開著車,他的心裏莫名地亂。因為有所顧忌,在北戴河的時候,他只打了兩次電話給亞馨。也因為心虛,他說的話不多,電話那端的亞馨是懨懨的,時間緊急,他來不及體會那聲音裏有何異樣,但是,他冷靜下來了,他隱約覺得亞馨的聲音不對,非常的不對。她的情緒不高亢,接到他的電話不興奮,這不是她的性格。

他一邊開車,一邊撥電話。電話那端的亞馨依然是無精打采的。“你回來了?”他的聲音興奮地微微發顫:“你想我了沒有,這兩天因為不太方便,所以,我沒有給你電話,你怪我了麽?”“沒有。”亞馨說。

“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永逸撂了電話,還好,她沒有生氣。

他一邊開車,一邊心滿意足地想著,那個可人的小東西,此時不知有多麽高興呢?想著足足有十幾天的時間沒有見亞馨,他全身的細胞都膨脹了,全身都籠罩在一種奔騰的激情中。

車子很快到了,電梯停在九樓,永逸來不及等電梯下來了,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三樓,當初選擇這個房子的時候該多麽明智啊!知道他一定有一天會急得等不及那電梯下來。

不等亞馨開門,永逸直接用鑰匙打開了門。幾乎是一進門,他就看到那個小小的人正佇立在陽臺上。聽到門響聲,她迅速回過頭來。

永逸飛撲過去,徑直把亞馨抱住。

他托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帶著那滿腔的激情,他呼吸急促,全身熱血沸騰,幾乎想都沒有多想,他俯下頭,就要去親她。就在他嘴巴即將貼住她嘴巴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擡起頭,他移開她的臉,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他察看著她的臉色,看了一會兒,他說:“怎麽了?”他的眉頭攥住了,“你似乎更瘦了。”

亞馨靜靜地看著他,她的大眼睛黑黝黝霧蒙蒙地在他臉上逡巡,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去。她的臉色略有發白,嘴唇發青,唇邊的肌肉是微顫的,她的神色怪異,眼神也怪異,她的眼神看得他發毛。

“怎麽了?”他又問了一句,有種莫名的不安悄悄地在他胸口滾動了。她咬著牙,依然看著他,聲音僵硬地問了一句:“你去哪了?”

永逸驚跳了一下,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他猶豫著想要說話。

忽然間,亞馨從地上直跳了起來。緊緊抓住他,用雙手牢牢地堵住他的嘴,“不要撒謊。”她惶恐地喊了一聲,然後,眼淚立即流滿了臉。眼淚在她臉上拉出一道道淚痕,淚痕後面,她那雙眼睛祈求地可憐兮兮地瞅著他。她猛烈地搖頭,神經質地搖頭,“不要撒謊,永逸,不要再撒謊,否則,我這一輩子都不會信任你了。”

永逸立即頭一暈,他的臉一下子發青了,他唇邊的神經僵硬了,他睜大了眼睛看著亞馨,然後,他在她眼底找到了答案。

他驀然間一把團住她,她那纖瘦的身子在他的懷中輕顫,真的,她瘦了,她輕飄飄的就像一張紙,軟綿綿的像一片柳絮。他的心口抽痛,五臟六腑都跟著痙攣了。他一疊聲語無倫次地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騙了你,我無心的,你打我吧!罵我吧!”

亞馨貓在他的懷裏緊緊攥著他的衣領,她的眼淚灑滿了他的衣襟。“永逸,”她喊,用手去捶他的胸口,她一遍一遍地捶著他,“為什麽要撒謊?你使我不信任你了,你可以講真話,至少我除了吃醋,我還可以接受。可是,現在我傷心,我難過,我開始懷疑你對我的感情了。”

永逸一把攥住她的手,他的臉由青轉白了。他心驚肉跳地瞪著她,“不要懷疑,你不要懷疑,我對你是真的,我對你是真的。”他混亂地叫,她的不信任讓他神智大亂,她眼裏的那份悲怨讓他全身發涼。

他托起她的下巴,瘋狂地去吻她,吻她的眉毛,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嘴巴,他的吻像雞啄米似的碾過她的臉。他一邊吻一邊嘴裏不停地講。“不要懷疑,你可以懷疑所有事,就是不要去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不相信你了。”亞馨猛地一把推開他,她眼淚悲憤四濺,她的的身子向後躲過去,後面的沙發攔住了她的去路,她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她用手抱住頭,拼命地搖頭,淒愴地喊:“我嫉妒,我吃醋,我想到你和她在一起的情形,我就全身都痛,這十幾天對我來講真的是度日如年。我寂寞,我寂寞,我從來沒有過的寂寞,我覺得你已經拋棄了我,你不要我了。”

她甩身撲到沙發上,把臉深埋到沙發的靠墊裏面,她用手抱住頭,隔著那靠墊,她發出一陣哽咽的隱忍的哭聲。

永逸閉了閉眼睛,一種徹頭徹骨的痛楚從他的四肢百骸中流竄出來。

再度睜開眼,他的眼裏一片潮紅。在原地呆立了幾秒鐘,他撲過來,跪到沙發邊上,他用手扶著她那顫抖的肩膀,然後,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一言未發地把她抱在懷裏,用下巴的地方壓住她的頭,他隨即把臉埋到了她的頭發裏。

亞馨的身子在他懷裏不停地抖動,抽噎聲帶動了他身體的顫抖。他沒說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抱住她,抱的好緊好緊,生怕她跑了。

終於,等到她的哭聲停了,弱了,他才慢慢把她的頭擡起來。看著她那淚痕狼藉的臉,那哭的像個小核桃的眼睛,那紅彤彤的鼻頭,他心痛地嘆了口氣,聲音又啞又皺又酸楚又無奈,

“對不起,是我錯,我不該騙你,可是,你讓我怎麽做呢!我如果直接跟你說,我和紫琪出去玩,你會怎麽想?我開不了這個口,可是,你要相信我。”他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他的聲音更柔了,更軟了,“紫琪已經感覺到了,所以,我心虛,我在她面前特別心虛。所以,我只有對她好一點,她才不至於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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