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的是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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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負擔還有,臨近下班的時候,那個容紹輝又打電話來了。他的聲音在電話裏都是緊張小心翼翼的,

“我能不能確定一下,是明天中午麽?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對吧!你沒有改變主意吧!”她忍不住想笑,想起那個青春的陽光的優秀的大男孩,從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展開了強烈的攻勢。他會守在公司門口,等著她出現,不論她多麽客氣,多麽敷衍,多麽明顯的拒絕,他都不氣餒。

他會不厭其煩地給她打電話,然後不等她說話,他打電話的第一句就是:“我知道我很煩,但是,請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太出塵,太飄逸,太靈秀,如果你,哪怕少一點點美麗,少一點點才氣,少一點點可愛,我都會自重,所以,這是你的責任。”

在這所有的追求者中,容紹輝給她的感覺是特別的,他的身上偶爾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瀟灑,豪爽,不羈。除此之外,他的那雙眼睛,很特別,深邃,明亮,總會帶著笑意,很像那久遠年代的某個影像,所以,這麽多的追求者,她對容紹輝是最好的。

終於,熬不住他的苦苦追求,她答應同他約會了。想到那個大男孩那一副興奮的失常的樣子,她心裏是又想哭又想笑,她尹亞馨是什麽人,值得這麽多人追求?

“想什麽呢?”不知什麽時候,錢佑宇從辦公室裏面出來了,站到她面前,用他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她,“還不下班麽?你不是要上課麽?”亞馨一慌,看看辦公桌上的鬧鐘,真的已經快六點了,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竟然還在這裏發呆呢!

收拾好桌上的東西,亞馨拿起包就往外走,“你去哪裏?要不要我送你?”錢佑宇說。“不用,謝謝,”亞馨擺擺手,錢佑宇望著她的背影也沒堅持,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你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追求她。

跑出電梯,跑出辦公樓的大門,亞馨一邊走,一邊看手機。這裏離她要讀書的夜校還有幾站地的路程,平時的時候,亞馨都是走著過去的,剛剛因為在上面耽誤了時間,現在走過去顯然時間會來不及了。

她猶豫著是應該坐公交車過去,還是索性直接打個車算了?英語的課不像文秘的課程,耽誤幾分鐘都可以追的上,英語對於她幾乎是陌生的,那一大堆的英文字母,想要把它們弄明白實在不容易。

門口的停車場上,許多的私家車已經紛紛從車位上移動位置,相繼開走了,正對著她樓口的地方還有一輛銀灰色的車停在那裏。亞馨無意識地向那邊瞄了一眼,隨即,將目光重新轉回前方。但是,就在她要移動腳步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突然身子一僵,腳步停住了。

然後,站在那兒,遲疑了一會兒,亞馨慢慢地轉過頭重新看了一眼那輛銀灰色的車,有個男人正一動不動地斜靠在那車的車身死死地盯著她看。

她的目光停駐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然後,她的臉慢慢變白了,同臉一起變白得還有嘴唇。她的身子僵在那兒,胸口被什麽堵住了,她上不來氣,突然間頭暈目眩。

這一定是幻覺,她閉了閉眼,用手握起拳頭,捶了捶額頭的地方,然後,移開拳頭,她再度擡眼去看那個男人的時候,那個男人依然站在那兒,目光覆雜地註視著她。

她的身子幾乎搖搖欲墜了。她費力挪動腳步,費力地呼吸,費力地轉動思想,她僵硬地往他的方向走過去,然後,在距離他幾尺的地方,她站住了,與他面面相對。

一年了,一年的時間,一切好像才剛剛過去,就像是昨天。乍聽到尹亞馨那三個字,讓永逸震動至極,冷靜下來之後,那滿腔澎湃的情愫就再也無法控制,洶湧地破土而出了。他竟再也無法撫平這一年多以來對她積聚下來的那份想念,那份刻骨銘心的眷戀,那份讓他痛徹心扉的歉疚。

於是,永逸含蓄地從紹輝那裏問到了亞馨上班的地方。在那一瞬間,他對紹輝有一種強烈的犯罪感,但是,那份想念戰勝了一切,戰勝了他那份血濃於水,戰勝了一切顧慮和理智,他最後還是來了。

然後,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了這家公司,查到了他們的電話,問了公司接待處的地方,的確有尹亞馨這個人。

永逸沒敢上去直接找她,他甚至不敢去想亞馨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在恨他?他那麽只字未留地人間蒸發了,她說不準會恨他恨得要死呢?盡管她和謝明說她不恨他,但是,時間這麽久了,人的思想都會變的。

所以,一個下午,永逸等在那兒,等的惴惴不安,等的心驚肉跳,等的心急如焚,等的全身血液都沸騰了。終於等到下班了,看著那人影一個個從門口出來,他瞪酸了眼睛,生怕把亞馨漏掉,畢竟一年了,她也許已經變了樣了。

等的門口的人影奚落了,還沒看見人,永逸的心就驚跳了。會不會她已經走了,他沒有認出來她?會不會他來的時候她就出去了?他開始胡思亂想,腦子裏有無數個念頭交叉著竄上來,他幾乎想沖上樓去問了。

然後,這個時候,有個人影就進入了他的眼簾。她那麽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夕陽的餘輝灑在她那已經垂及肩的頭發,將她那長發鑲上了金色的邊,細眉毛,翹鼻子,弧度美好的嘴唇,整個一張臉,依舊故我,沒有一點變化,不,更漂亮,更有風韻,更迷人。

永逸屏息著,想要迎上去,但是,腳底下仿佛綴著千斤重的一塊石頭,他無法走動一步。然後,那個小小的人發現他了;然後,她遲疑著走過來了;然後,她直接站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時間有片刻的凝滯,空間也有片刻的固定。周圍的人潮洶湧,下班的高峰,車輛,人流,都在不遠的地方移動,空間以內的一切都是安靜的。

他們長長久久地對視著,目光一動不動地在對方的臉上搜索,在對方的眼底尋覓,尋覓以往的痕跡,尋覓以往的那份情愫。他們彼此那長久的凝視翻越了千山萬嶺,越過了無數個日日月月,然後,那份情愫重新繞回到了眼前。

終於,永逸努力往前走了一步,慢慢伸出胳膊,用手輕輕撩起她耳邊的頭發,聲音低沈,酸楚而充滿感情地說:“把頭發留起來了?”

亞馨直視著他,她眼底有層霧氣往上沖,那種初見之下的驚愕控制了她的情緒,她還一下子無法從這震撼之中走出來。

她全身的血液在狂嘯,她全身的四經八脈都酸軟而無力,如果不是她咬著牙,她幾乎會暈倒,因為幸福會讓人暈倒的。她咬著牙,努力從喉嚨的地方迸出一句:“因為有人喜歡長發。”

永逸驟然眼底一陣發熱,喉嚨的地方有股酸澀的氣流直貫鼻腔。“你,”他的手從她的頭發上下來,停在她的臉頰的邊際。他有心去碰碰她的臉,但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手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捏住了他目光中的東西,那綴在她胸口的那個鏈子,細細的轉花鏈子,蒲公英的吊墜。

他的目光從那鏈子往上移,深深切切地停在了她的臉上。他凝視著她,聲音更啞了,更澀了,更充滿感情了。“這麽難看的東西,為什麽不把它換掉?”

亞馨伸手也去捏她胸前的那條鏈子,但是,她的眼睛仍然看著他,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栗,卻是清晰的,肯定的。“從戴上它那一天開始,不論是睡覺,還是洗澡,我從來沒有讓它離開過。”

永逸的身子晃動了一下,眼圈更紅了,大著膽子捏住了她握著鏈子的手。他揉捏著她的那兩個手指,他的目光沈痛,憐惜,歉疚,充滿感情地瞅著她。“什麽時候來的?”“你走的第三天。”她說。“為什麽來北京?”他問。

亞馨揚著脖子,淚花在她的眼底閃現,她的唇邊懸起了一個酸楚的笑靨,“因為我的心被北京帶走了。”

永逸的眼淚蜂擁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捏著她的手在加重力道,他的氣息帶著微微的顫動從鼻腔裏迸出,他啞啞地問了一句:“這是在你們公司的樓下,我方便可以抱你麽?”

立即,她投入了他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摟住他的脖子。她伏在他的肩頭,身子不住地抖動,眼淚瘋狂而出,“葉永逸,葉永逸,葉永逸,真的是你麽?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下。”

他迅速折身,一把將旁邊的車門打開。“上車,”隨即,他繞過車頭,打開前門,坐到司機的位置。亞馨也上了車,車子隨即發動引擎,直接駛出停車場。她含淚側身看著他,她的心臟仍然在狂跳,血液仍然超速在她身體裏運轉,她的手興奮的沒了溫度。

他用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死死地拉住她的手,他攥的那麽緊,那麽用力,好像她要跑掉一般。他沒有看她,目光直視著前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在抖動,他臉邊的血管也在抖動。

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永逸把車停下。然後,不由分說,他的身子就飛撲過來,直接把她的頭捧過去,然後,他的嘴唇就直接啄住了她的嘴唇。

她毫無猶豫地迎了上去,兩只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們的眼淚混合在一起,氣息混合在一起,他們的舌頭在肆意地糾纏,他們的嘴唇在忘我的摩擦。

他們像兩個遭逢枯渴,遭逢饑餓,遭逢斷氣的生物陡然間發現那可以延續他們生命的物質而貪婪地求索,補充他們各自稀缺的那份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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