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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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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出來的文物資料、申遺報告呈小山一樣,?堆放在桌子上,光是看上一眼紙張上,打印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讓人頭大。

但是離嫣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仿佛在她的眼裏,看完這堆資料十分輕松。

她這副淡然的表情,?落在辦公室外,偷偷好奇探頭的迷弟迷妹們眼裏,?就是運籌帷幄的強大自信。

離嫣的淡然,?讓這群年輕的學生們,一個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幀畫面。

離嫣翻開資料沒多久,?孫徇就迅速且平穩的給自家老師接了水,?恭敬地雙手捧著,送到她的面前。

她接過孫徇遞來茶杯,?輕抿一口,眼睛卻沒有移開資料。

只是和她淡然表情不同的是,?離嫣的翻閱速度,快的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認真看了進去。

離嫣幾乎是輕掃過一遍,就直接翻到下一頁,?速度甚至超越了學生們的呼吸。

她飛快的動作,?讓辦公室外的學生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迷弟迷妹們沒有刻意控制的抽吸聲,使得聚集邊緣一角,低頭做實驗的幾名學生,?都不由自主地心煩皺眉,放下了手裏的動作看了過去。

他們皺著眉頭,順著迷弟迷妹們的視線,看向了辦公室內正在翻閱資料的離嫣。

為首的男子冷哼一聲,低聲嘲諷道:“嘩眾取寵。”

“我還以為她有多厲害,結果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學術圈的敗類。”

“她以為自己是過目不忘的天才嗎,隨便掃上一眼,就能將裏面的內容,全部記住了?”

嘲諷的話,從站在角落的那群人中傳出來。

迷弟迷妹們不約而同的,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說話的那人。

說話的那群學生眾,為首的叫薛健,是項目組內出了名的“紅眼病”,向來以天才自居,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其餘“平凡”的學生。

研究室的學生們都沒少被他冷嘲熱諷過,只是礙於他是鄰省大學歷史系教授帶過來的學生,眾人和他在同一個項目組,兩個教授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們不好撕破臉皮。

不然憑薛健這張時不時冷嘲熱諷的嘴,研究室的學生們早就和他發生肢體沖突了。

如今,薛健嘴賤到離嫣身上,歷史系的迷弟迷妹們,一個個都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放下手裏的東西,擼起袖子就準備沖上去,和他來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見他們不善、憤怒的目光,向自己投來,薛健一時感覺自己就像是,草原上孤立無援的羊羔,被一群猛獸盯上。

薛健色厲內荏的朝著他們,吼道:“看什麽看!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要是她能將資料的內容,全部記住,我立馬把古代文學史給吃了!”

“這可是你說的。”離嫣的迷弟迷妹們,立馬說道:“要是女神做到了,你可就要當著我們全部人的面,吃了文學史的書。”

“要是離嫣沒做到呢?”薛健的同伴不甘示弱的說。

他們站在薛健身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薛健和他的同伴,與學生們對立而戰,中間分割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空地,相互對峙。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薛健的同伴和他一樣,都是自視甚高的“天才”,不相信離嫣這個“花瓶”,能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隨便翻翻就能將裏面的內容全部記住。

或者說,他們隱隱嫉妒造物主的偏心,會用世界上極致的美好,來塑造她。

離嫣既擁有動人心魄的美貌,又擁有普通人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權勢和財富,如果還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的話,造物主可就太過偏心了。

離嫣的迷弟迷妹們,相互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說道:“那我們就包你們一個月的食堂。”

“好,一言為定。”

學生們敢和薛健打賭,是因為他們相信離嫣,這樣一個高傲的人,是不屑於在眾人面前,故意塑造過目不忘的天才人設。

而且,他們也相信自己的教授的專業素養。

不到一個小時,離嫣就將最後一冊的資料給放下來了。

孫徇立馬跑到離嫣面前,詢問道:“老師,可否有了頭緒?”

離嫣點點頭,說道:“嗯。你可以讓學生們準備了,我們現在就去海外,帶它回家。”

孫徇松了一口氣,立馬叫進來了自己的學生,讓他通知外面的其餘學生。

離嫣和孫徇出來的時候,學生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轉向了他們。

孫徇見學生們都望著自己,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知道有些同學,擔心自己去海外後的衣食住行,剛剛老師已經和我商量過了,這次的行程全部由駐B國的SK分集團負責,一會你們只需要帶上自己的證件就行了。”

話音剛落,學生們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楞了好一會,他們才消化了自己教授剛剛所說的話。

“是我們知道的那個SK集團嗎?”一名學生驚疑不定的舉起手問道。

孫徇:“是。”

學生們楞了一拍後,不約而同地舉起自己的右手,瘋狂的歡呼著:“女神!女神!”

站在角落裏,以薛健為首的幾名學生,酸溜溜的切了一聲,不屑又嫉妒的說道:“有錢了不起啊,還不是靠男人獲得的。”

他們的聲音盡管刻意壓低了,但是一直記著和他們賭約的迷弟迷妹們,都沒有將自己的註意力,從他們身上挪開。

一聽到薛健詆毀的話,迷弟迷妹們剛剛興奮的表情,一下子冷淡了下來。

他們怒視著薛健等人,一個個手握成拳,恨不得沖上去,一拳揍在薛健那小人得志的臉上。

孫徇察覺到研究室內,雙方對峙產生的濃濃火.藥.味,板著臉,不怒自威,看向自己的學生,說道:“怎麽回事?”

學生們見到自己教授板著臉,平靜的樣子,就知道他生氣了,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們最後一個字剛落下,學生們就看見教授嘴角的冷笑,以及感受到了研究室內,突然出現的森森寒意。

孫徇此時心底,已經怒火中燒,但是表面上還端著,平時不茍言笑的面具。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火山噴發前的征兆了。

平時研究室內,學生們之間隱隱的對立,孫徇也稍微能看出一些,不過由於他們都是學生,再加上薛健是自己交好的教授帶來的學生,所以孫徇一直不好插手,學生之間的矛盾。

但是現下,孫徇一聽見薛健等人,私底下對老師的嘲諷,他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脾氣,怒火蹭蹭的往上漲,袖子已經在背後悄悄地擼到了手臂中央。

薛健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剛剛“告密”的學生。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維持臉上平靜:“教授,我就是擔心,離嫣小姐只隨意掃視了一眼資料,就要現在出發去海外,會不會太草率了。”

表面上,薛健一副為離嫣好的樣子,實際上話裏話外還在不停的擠兌離嫣。

孫徇眉頭緊皺,盯著薛健。

薛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站在原地,直視孫徇。

他不怵孫洵的原因,在於孫徇不是他的直屬導師,在自己沒有犯原則性重大過錯前,他無法將自己移出項目組。

但是在孫徇怒目之下,薛健逐漸維持不住表面的雲淡風輕,他隱藏在防護服下的雙腿,開始嚇得不停顫抖。

在薛健以為,自己要被孫徇揍一頓的時候,一雙如皚皚白雪般柔嫩的手,輕輕按在了孫徇的肩膀上,使孫洵心頭的火氣,緩緩澆滅。

離嫣那張宛如上帝精心雕刻的臉,從孫徇背後露了出來。

薛健和離嫣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對上,一時間心跳仿佛停滯,他感覺離嫣的那雙眼睛,仿佛洞察一切的上帝之眼,將他心底的齷齪心思,全部看透。

他下意識地,慌亂地眨眼,艱難的、機械的扭頭,逃避了離嫣的直視而來的目光。

離嫣啟唇,語氣冷漠:“越人遺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素瓷雪色縹沫香,何似諸仙瓊蕊漿[1]。白瓷有坯質致密透明,上釉、成陶火度高,無吸水性,音清而韻長等特點……[2]”

眾人難以置信的看著,離嫣如同一臺沒的感情的背書機器一樣,將資料上的內容,絲毫不差地背了出來。

一開始,薛健還胸有成竹的站著,微微點頭表示能跟上離嫣,但是到了後面,薛健腦袋裏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他只能慌慌忙忙拿起桌上的資料,才能勉強跟上離嫣。

而更讓他感覺到心慌的是,離嫣自始自終,一字未錯。

一滴冷汗,不自覺的從薛健額角滑落。

他明白,自己輸了,輸的徹底。

“燒窯是指在將鐵元素降低至極限時(鐵含量小於0.08%),將朱砂倒入明火中,用明火灼燒瓷器,明火宛若肆意游龍,將朱砂隨意繪制在窯體上,最終瓷器通體雪白,不規則線條如寒梅野蠻生長……[3]”

離嫣在眾迷弟迷妹們崇拜的眼神中,停頓了片刻,看向薛健,紅唇微啟,如刺骨的寒霜,紮進薛健自卑而又敏感的內心:“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薛健蒼白著臉,抓著資料的手顫抖,他擡頭環視一圈,在周圍學生們嘲諷的眼神下,艱難開口道:“沒……沒了。”

孫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看著薛健,以及他身後剛剛嘲諷過離嫣的其餘學生,毫不留情的說道:“你們可以回宿舍了。”

言下之意,就是將薛健等人,驅逐出了這次前往海外,實地勘察文物的隊伍。

薛健等人下意識想要開口求情,但是在孫徇冷冰冰的眼神下,他們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灰溜溜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抱著書包,準備倉皇離開。

但是他們還沒走出研究室的大門,就聽見背後,歷史系學生們起哄的聲音:“回來後,我們都等著你《古代文學》的‘吃播’呢。”

薛健想起剛剛的賭約,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蜷縮著背,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沒了礙眼的人,孫徇心情好了一些,他和離嫣並排走在一起,在快到達研究室門口的時候,孫徇殷勤的如一個狗腿子,快步上前,趕在離嫣面前,替她拉開了門。

順帶,還接手了管家的工作,替離嫣撐起了太陽傘。

看著自己弟子諂媚的動作,以及周圍路過學生、老師們震驚的眼神,離嫣無奈的微微搖頭,卻沒有制止他的動作。

她知道,這是孫徇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表示感謝。

剛剛在研究室的時候,孫徇清楚的知道,自己老師是完全可以不用理會薛健的質疑,更不用當場證明自己的學識。

但是離嫣還是這樣做了,因為她想用這樣公開的方式,替他堵上小人質疑的嘴,以免日後別有用心之人,以此來折損他教授的公信力。

學生們激動的三五成群,跟在孫徇身後。

等他們出了研究室,來到操場,看見如同豪車車展一樣,一字排開的限量豪車,豪車旁身著黑色燕尾服西裝的帥氣管家,朝他們彎腰鞠躬,打開車門時,一個個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腿有點軟。”

“你掐我一下,我感覺我好像在做夢!”

另一邊,薛健等人回到A大給他們安排的宿舍後,一個個都將書包用力的甩到了地上,他們心頭的郁結還沒散去,打開手機後,幾個人更是差點心肌梗塞。

因為他們一刷新朋友圈,就看見研究所的學生們,剛剛拍攝下的千萬豪車、精致食物、帥氣管家、貼心服務……

這些赤.裸.裸的炫耀,讓薛健等人更加嫉妒和憤怒。

“靠!他們是故意的吧!”

“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

幾個人大聲的發洩著自己的不滿,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心底卻不由得懊惱起來,剛剛為什麽要站在薛健旁邊,和他公然質疑離嫣。

要是沒有這麽做的話,他們現在也能享受到,這宛如貴族一般的待遇了吧。

薛健手裏抱著枕頭,用力的將其撕扯,像是在幻想著撕碎離嫣的身體一樣。

但是還沒等薛健發洩完怒火,一通來自他直屬導師的電話,就打斷了他的動作。

薛健剛接通電話,就聽見電話那頭,一向沈穩冷靜的導師的破口大罵:“***!薛健,你們立馬都給我滾回來,你們被我開除出這個項目了。”

“導師......”薛健難以置信的說道:“是他們先挑釁我.......”

“我不管你是什麽原因,公然頂撞負責人,質疑孫徇教授,薛健你已經失去了,繼續參與這個項目的資格......”

薛健雙腿無力,楞楞的滑坐在地上,手背砸到地板上,握著的手機裏,還在陸陸續續的傳來導師教訓的話語。

但是薛健卻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現在滿腦子盤旋著的,只有“你被開除出項目組了”,這一句話。

這次的申遺項目,對薛健而言,是難得一次很好的履歷鍍金、展現能力的機會。

薛健光是從自己導師的十幾名學生中,脫穎而出,獲得資格,就已經十分不容易。

也正是因為如此,薛健十分重視這次機會,但是現在卻被項目開除,只能如喪家犬,灰溜溜的回去。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驕傲的薛健怎麽能接受。

而被申遺項目組開除,意味著薛健以後,再也沒有了被導師推薦,參與大型項目組的資格。

絕望、後悔等情緒,翻湧而上。

電話那頭的教授,現在想殺了薛健的心都有了。

身為離嫣多年的迷弟,教授最大的夢想,就是在有生之年見一次離嫣,和她暢談華夏上下五千年歷史,結果這個夢想還沒實現,他的學生就公然頂撞、質疑了自己的偶像。

教授仿佛能聽見,自己夢碎的聲音。

他顫抖著手,對著聊天框那頭的孫徇打字,試圖讓他在離嫣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將自己頭上的薛健導師的名頭摘掉。

孫徇坐在離嫣身邊,飛快地回覆教授的消息。

坐在旁邊的離嫣,瞥了一眼孫徇嘴角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無奈的搖了搖頭。

無論多久過去,孫徇的性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告完狀,還從自己好友那裏,敲詐來了他的珍貴收藏的孫徇,心滿意足的關掉手機,靠在車座上,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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