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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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姚的話，姜含笑沒有表現出什麽。
她也沒再看葉姚，把手揣進兜裏，朝旁邊的粉絲點頭致意，示意自己要走了。
“拜拜姜姜！”小葉星星眼看她，“看，我的ID是這個，回去我就加入粉絲後援會，下次你在控評裏就能看到我啦！”
“本來我叫另一個名字的，結果被她們看出來我是cp粉了，不讓我進後援會，我這才換了個名字。你瞧，這是我之前那個ID，不知道怎麽就被看出來了...”
姜含笑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ID禮貌中夾雜一點不羈，不羈中略帶一點狂野，在屏幕上明晃晃地驕傲閃耀著。
用戶名——“請給爺笑一個”。
姜含笑：“...”
你這看不出來是cp粉才怪吧！
“總之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小葉朝她揮手，“別管那些黑你的cp粉！你一定會紅的！”
姜含笑謝過小葉，目送她離開，才轉身進了酒店。葉姚回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有粉絲真好呀。”
“你也會有的。”
“這個嘛...我也這麽覺得。”
葉姚又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小葉，抿嘴一笑，按滅亮了半天的屏幕，哢噠一聲。
她問，“聽說師哥在日本的演唱會快結束了，含笑，你知道嗎？”
姜含笑禮貌笑笑，避而不答，“那挺好的。”
葉姚也點頭同意。
酒店走廊裏塞滿了熏香味道的空氣，暖烘烘地迎面撲來。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cp突然的熱度，雖然姜含笑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仍然有不少通告來邀請她。其中就包括了各種各樣的綜藝、代言還有電視劇，都開價不菲，讓人眼花繚亂。
但吳哥到底是金牌經紀人，見慣了大場面，並沒有慌亂。經過慎重的考慮，他只接下了一個雜志的封面大片拍攝。是《vogue》的增刊，《vogue film》。
增刊的地位僅次於五大刊，吳哥也談了很久。最後看在“寧女郎”的身份，封面最終花落姜含笑。
而現在，姜含笑就在雜志的拍攝現場。衣服已經定下來是Dior的新系列，半古典的漢服。也因為要等衣服調過來，所以現場還沒有開始拍。姜含笑趁著這時候低頭看了眼手機。
“請你笑笑”這個cp是以一種爆發式的速度躥紅的，超話裏粉絲的創作欲也呈井噴式爆發。無數同人文、同人視頻剪輯在超話裏百花齊放，於是，沒追過星的姜含笑就開始了“萬花叢中過，片片都沾身”...不是，是深入粉絲群體，了解粉絲生活的旅程。
——簡而言之，就是她開始在超話裏悄摸摸潛水了，並且看得還挺津津有味。
倒不是因為她對江上清有什麽歹念。
姜含笑在心裏說，絕對不是。只不過是因為她第一次有cp，所以覺得很新鮮而已。只是這樣而已，而不是別的。
超話裏已經又有很多條更新。界面頂端，最新的一條被她刷新出來。
勇敢剪刀不怕禿頭：我會尋找一些沒人發現過的細節[偷笑]他們倆關系真的蠻好的，感覺上清哥哥好照顧姜含笑～
下方附了一個視頻，姜含笑挺好奇地點開一看，正是當時在江邊拍竹排漂流那時候。應該是探班粉絲拍的視頻，鏡頭一直跟在江上清身上，所以離他很近的姜含笑也入了鏡。
視頻被剪輯過，還配了BGM，非常耳熟。就是那種就算你不知道名字也一定知道它很火，甚至聽到前奏就會唱的歌。
姜含笑沒放在心上，繼續看視頻。
鏡頭裏的場景比當天的實際情況還要嚇人，姜含笑坐在小竹排上，幾乎下一秒就能墜落進洶湧的江水裏。看起來特別恐怖。
而在這個過程中，只要導演一喊NG，江上清就會立刻把手伸給姜含笑，幫她維持平衡。甚至有時候姜含笑自己心大，沒有伸手，江上清也會把手護在她旁邊，防止她摔下去。
彈幕震驚，刷過一排排的“哇”，而BGM的音量慢慢增大了一點。曲調很好聽，冷而憂郁，像是雪山裏大霧茫茫，潮濕的空氣裏，只看得見帶雪的枯枝。
“
希望我有這樣的獨特
能讓冬天不下雪/四季就都亂了
能煮化一月/冷凍八月/看到江水顏色都換了
...
我確實有這樣的獨特
把時間已經定格
是因為害怕伸手也接不到你/讓你墜入沼澤
...
”
-Sean確實是在伸手保護姜姜，這段歌詞好貼哇
-哦哦，居然是這首歌，他大部分都是作曲，很少有自己全部作詞作曲的歌，真的不容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
-羨慕...阿清真的對姜姜好好啊
姜含笑有點心虛，心說你們這話說早了。
她拼命祈禱拍攝的人沒有拍到她半昏迷狀態的樣子——他們是沒看到她意識渙散的時候是怎麽占江上清便宜，而江上清又是有多大度沒計較的。要真看到了，恐怕連想撕碎她的心都有了吧！
然而現實總是和願望相反。視頻還是拍到了她整個人軟在江上清懷裏的樣子。
姜含笑的臉靠在江上清脖頸旁邊，臉濕漉漉的，眼睛緊閉著，非常不舒服的樣子。而江上清任由她靠著，動作利索地用把外套把她裹起來。
期間，姜含笑在半夢半醒的時候還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結，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按住了姜含笑的手，按在了原地，然後朝看過來的助理搖了搖頭，示意沒事，讓他繼續打電話。
-...酸了，好溫柔...
-此刻魂穿Sean懷裏的衣服
-不要啊555我也想摸喉結TTTTTT
背景裏，那個音色很獨特的歌手在繼續。
“
我會無數次救回你
可如果冬天過去/四季仍然順序顛倒呢？
就這樣/慢慢放棄我吧
也許冬天不會退讓/我已陷入迷魂漩渦
別等待/放棄我
我已經不能更沈默
...
”
很典型的高音弱唱。加大音量唱高音，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要低而柔地唱高音卻非常難。當然，相應的，這種唱法在難度大的同時，也具有非常強大的感染力。
姜含笑特別被他這一段將斷未斷的唱腔打動。很平靜，氣息也仍然很連貫，但就是聲音很輕，漸漸弱了下去，有種溫柔的失落。
她一時間沒想起來這首歌叫什麽，就借來糕糕的手機，打開音樂軟件識曲。只識別了幾秒就跳出來了結果。
她瞪大了眼睛。
《放棄》。而作詞作曲還有原唱...都是江上清。
能唱出這麽絕望的感情...這究竟是他的唱功，還是他當時真的在經歷什麽呢？
鏡頭裏，江水仍然洶湧狂暴地沖刷著巖石。沒有人的竹排被沖得更加顫顫巍巍，幾秒之後，繩子終於一裂，徹底斷了，猛地被江流卷走，眨眼間已經不見蹤影。
江邊的地面濕漉漉的，人群亂糟糟，商量著把姜含笑送到醫院。鏡頭裏的姜含笑自己卻站住了，不肯走，委委屈屈地回頭去看江上清，說了一句什麽。
“放棄我”那一句的弱唱仍然在繼續，在這首歌裏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江上清寂寞地唱著“別等待，放棄我”，而鏡頭裏如今的江上清...
他只是詫異了一瞬間，接著頓了一下，走過去，把姜含笑的雙肩扶住了。姜含笑這才願意挪步子，靠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摟緊了，勒出來的弧度很美好。
江上清沒什麽反抗的餘地，只能順著她一起過去。身形在雨幕裏很快成了模糊的剪影。
視頻播到了盡頭。姜含笑看著屏幕，被震驚到久久說不出話。
雖然等衣服調過來等了很久，但雜志拍攝的過程卻意外地順利。掌鏡的是在業內地位非常高的攝影師Becky，塗裸色口紅，穿了雙10cm的尖頭細高跟鞋拿攝像機。
“漂亮得很，ok，收工！”
Becky比了個手勢，沖姜含笑點點頭，“挺有鏡頭感的啊，小丫頭。”
Becky也是北京人，脾氣很直。姜含笑脾氣和她還挺投的，想交個朋友，所以上前笑著說多謝，然後問她要不要加個微信。
出乎意料，Becky瞪大了眼睛，“不要吧！”
姜含笑：“？”
“我是直的，而且是cp粉...”Becky表情很蕭索，“你...我才剛開始嗑‘請你笑笑’cp，難道現在就要be（bad ending）了嗎？”
姜含笑：“...？？”
直到聲明完了她真的只是想交朋友不是搭訕，以及被迫保證“我真的是直的”，成功加上了微信，回了片場之後，姜含笑才無奈擦了擦汗。
真不知道該好笑還是該感謝Becky。但不管怎麽樣，她都算認識到了——
這些cp粉為了自己的cp...可真拼啊。
很快回到片場。到了後期，姜含笑的角色其實已經沒有什麽戲份了，所以今天她並不需要去拍攝。但因為劇情裏這個時候的國家已經逐漸成為空殼，她死前的境況是已經淪落成了世家的玩物，被迫扮成戲子供人取樂，所以姜含笑需要拍唱戲的部分，也需要專門訓練一下相關的形體。
向訓練室走的路上，姜含笑心情一直維持在一個晴空萬裏的狀態。
直到她打開門。
“含笑，你可終於來了。”
專門教戲曲的老師名字叫做易蕓，上了年紀，腰板因為形體訓練而總是筆直的，臉上有一些紋路，不怎麽笑，看上去不太可親，“葉姚已經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
姜含笑一眼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葉姚——不知道葉姚究竟是靠著關系加了個什麽角色，居然連戲曲這種訓練課都要上。只怕戲份不會少。
但現在的重點是——之前的課都說是只有她一個學生，可根本沒有人告訴過她會有葉姚這個空降兵。
姜含笑沒立刻說話，把門關好之後才回身。
“我都不知道我這麽重要。您是拿我當音響使，沒我不行啊？”她挺好笑的，看了眼葉姚，“還是說您太想我，所以連我請過假都忘了，提前兩個小時就等不及過來了？”
“哎，含笑，你別著急嘛。阿蕓老師這不是為了你好才提前來等你的嗎？別這麽說話呀。”
葉姚的聲音輕輕的，但是撥弄起是非來卻很熟練，“師姐跟你說，要尊敬老師，知道嗎？師哥肯定也會同意我的，你這樣做可不好。”
她這話說得很正大光明，易蕓因為姜含笑的不留情面而難看的臉色好了不少，笑了一下。
“我能不著急嗎？就是為了易老師，我才著急的。”
出乎意料，姜含笑沒被激起來，那雙瀲灩的鳳眼斜斜朝葉姚飛過去一眼，笑裏帶一點不屑，“師姐，我學東西可是很快的。你非要等到我來了才開始學，不是白白讓易老師晚下班嗎？”
聽到“我能不著急嗎”那一句的時候，葉姚就有點疑惑，不知道姜含笑想說什麽，直到姜含笑說出下一句，她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姜含笑是說她比姜含笑笨很多，所以學得會更慢嗎？
葉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但她從小在演藝圈混，早就有控制表情的經驗了，並沒崩掉。
“這倒也不會，我對我自己還是有信心的。”葉姚笑笑，“我從小就接觸這個...有基礎和沒基礎的人差別還是很大的哦。”
半個小時之後。姜含笑把譜子放下，喝了口水，緩解嗓子疼痛。
而另兩個人——
葉姚：“...”
易蕓：“...”
“行，可以了。你先走吧。”
易蕓的表情很一言難盡，半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本來計劃是用一個下午來教你們的，但是今天的內容，你現在已經全部完成了...你先走吧，我再把葉姚教完。”
只用了半個小時，姜含笑已經把教學內容學得又快又好，連老師的身段都學去了一半，再學一次就已經完全足夠到電影裏做樣子了。
姜含笑完全沒意外，但葉姚心裏無疑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們的角色在電影裏要有唱戲的部分，所以現在在學戲腔。眾所周知，戲腔的發聲方式和普通唱歌差別很大，一不小心就得破音。要摸索到戲腔的感覺還是需要一個入門階段的。
可是姜含笑...她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迅速掌握了發聲的原理？這才不到半個小時啊？
這都不能叫迅速了，這簡直是閃電一樣的速度吧！
“加油師姐，你慢慢來。對了，下次可別再這麽等我了，記住了哦——”
偏偏姜含笑還沒忘之前的事，笑著讓葉姚噎了半天，說不出話。
好在易蕓還是替葉姚挽回了一下面子，“葉姚也學得很快，而且人家之前有基礎。”
葉姚笑笑，和易蕓又聊了幾句，把姜含笑在旁邊晾了起來。
“對呀，還多虧您之前好心，願意教我...我是個笨學生，結果您也一直沒嫌棄我，還那麽耐心。”
“哈哈哈，我耐心嗎？很多人說我兇呢。”
“對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您對我特別好，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直超～崇拜您的！我媽就老說，你每次見過阿蕓老師，怎麽那麽興奮...她都吃醋了呢，哈哈哈。”
“哎呀，你這孩子...”
姜含笑□□晾在一邊，倒也沒覺得尷尬。看這兩個人聊得正嗨，就抱著胳膊等著她們說完話。
葉姚又聊了一會兒，看了眼姜含笑，轉頭問易蕓：“阿蕓老師，我記得師哥過幾天也會過來學吧？”
“對，他也有一點涉及到戲曲的戲份。”
“好期待呀～”葉姚笑盈盈的，突然問姜含笑，“含笑，你知道師哥過幾天要來嗎？”
當然是不知道。她可從來沒聽過這個消息。
姜含笑心裏其實很奇怪為什麽江上清也要來...他的角色不是太子嗎？又不是戲子，為什麽要學這個。
但不管怎麽樣，她才不要承認，直接避開了話題，“成年男人學戲腔，發音不好學，很容易傷到嗓子吧。”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很容易傷嗓子”這句話，易蕓反而躲了一下姜含笑的眼神，沒有接話。倒是葉姚很快接過了話題。
“上清哥之前的歌有涉及到中國風元素，也有過戲曲呀，你不知道嗎？”
葉姚笑了，“而且他現在在日本的演唱會上就有這類的歌...還是和一位特別嘉賓，也就是咱們的大前輩顧以婕一起合唱的。”
她打開手機，在網頁上找出最新的新聞，異常熱心腸地科普：“瞧，他們倆是同期的藝人，當時都好紅好紅的。所以當年也有cp來著。”
葉姚看著姜含笑，笑瞇瞇的：“叫什麽來著...哦對，叫‘上元節’，你去微博上搜一下，現在還有好多人喜歡這一對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現場，Hoo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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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再看葉姚，把手揣進兜裏，朝旁邊的粉絲點頭致意，示意自己要走了。
“拜拜姜姜！”小葉星星眼看她，“看，我的ID是這個，回去我就加入粉絲後援會，下次你在控評裏就能看到我啦！”
“本來我叫另一個名字的，結果被她們看出來我是cp粉了，不讓我進後援會，我這才換了個名字。你瞧，這是我之前那個ID，不知道怎麽就被看出來了...”
姜含笑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ID禮貌中夾雜一點不羈，不羈中略帶一點狂野，在屏幕上明晃晃地驕傲閃耀著。
用戶名——“請給爺笑一個”。
姜含笑：“...”
你這看不出來是cp粉才怪吧！
“總之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小葉朝她揮手，“別管那些黑你的cp粉！你一定會紅的！”
姜含笑謝過小葉，目送她離開，才轉身進了酒店。葉姚回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有粉絲真好呀。”
“你也會有的。”
“這個嘛...我也這麽覺得。”
葉姚又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小葉，抿嘴一笑，按滅亮了半天的屏幕，哢噠一聲。
她問，“聽說師哥在日本的演唱會快結束了，含笑，你知道嗎？”
姜含笑禮貌笑笑，避而不答，“那挺好的。”
葉姚也點頭同意。
酒店走廊裏塞滿了熏香味道的空氣，暖烘烘地迎面撲來。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cp突然的熱度，雖然姜含笑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仍然有不少通告來邀請她。其中就包括了各種各樣的綜藝、代言還有電視劇，都開價不菲，讓人眼花繚亂。
但吳哥到底是金牌經紀人，見慣了大場面，並沒有慌亂。經過慎重的考慮，他只接下了一個雜志的封面大片拍攝。是《vogue》的增刊，《vogue 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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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姜含笑就在雜志的拍攝現場。衣服已經定下來是Dior的新系列，半古典的漢服。也因為要等衣服調過來，所以現場還沒有開始拍。姜含笑趁著這時候低頭看了眼手機。
“請你笑笑”這個cp是以一種爆發式的速度躥紅的，超話裏粉絲的創作欲也呈井噴式爆發。無數同人文、同人視頻剪輯在超話裏百花齊放，於是，沒追過星的姜含笑就開始了“萬花叢中過，片片都沾身”...不是，是深入粉絲群體，了解粉絲生活的旅程。
——簡而言之，就是她開始在超話裏悄摸摸潛水了，並且看得還挺津津有味。
倒不是因為她對江上清有什麽歹念。
姜含笑在心裏說，絕對不是。只不過是因為她第一次有cp，所以覺得很新鮮而已。只是這樣而已，而不是別的。
超話裏已經又有很多條更新。界面頂端，最新的一條被她刷新出來。
勇敢剪刀不怕禿頭：我會尋找一些沒人發現過的細節[偷笑]他們倆關系真的蠻好的，感覺上清哥哥好照顧姜含笑～
下方附了一個視頻，姜含笑挺好奇地點開一看，正是當時在江邊拍竹排漂流那時候。應該是探班粉絲拍的視頻，鏡頭一直跟在江上清身上，所以離他很近的姜含笑也入了鏡。
視頻被剪輯過，還配了BGM，非常耳熟。就是那種就算你不知道名字也一定知道它很火，甚至聽到前奏就會唱的歌。
姜含笑沒放在心上，繼續看視頻。
鏡頭裏的場景比當天的實際情況還要嚇人，姜含笑坐在小竹排上，幾乎下一秒就能墜落進洶湧的江水裏。看起來特別恐怖。
而在這個過程中，只要導演一喊NG，江上清就會立刻把手伸給姜含笑，幫她維持平衡。甚至有時候姜含笑自己心大，沒有伸手，江上清也會把手護在她旁邊，防止她摔下去。
彈幕震驚，刷過一排排的“哇”，而BGM的音量慢慢增大了一點。曲調很好聽，冷而憂郁，像是雪山裏大霧茫茫，潮濕的空氣裏，只看得見帶雪的枯枝。
“
希望我有這樣的獨特
能讓冬天不下雪/四季就都亂了
能煮化一月/冷凍八月/看到江水顏色都換了
...
我確實有這樣的獨特
把時間已經定格
是因為害怕伸手也接不到你/讓你墜入沼澤
...
”
-Sean確實是在伸手保護姜姜，這段歌詞好貼哇
-哦哦，居然是這首歌，他大部分都是作曲，很少有自己全部作詞作曲的歌，真的不容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
-羨慕...阿清真的對姜姜好好啊
姜含笑有點心虛，心說你們這話說早了。
她拼命祈禱拍攝的人沒有拍到她半昏迷狀態的樣子——他們是沒看到她意識渙散的時候是怎麽占江上清便宜，而江上清又是有多大度沒計較的。要真看到了，恐怕連想撕碎她的心都有了吧！
然而現實總是和願望相反。視頻還是拍到了她整個人軟在江上清懷裏的樣子。
姜含笑的臉靠在江上清脖頸旁邊，臉濕漉漉的，眼睛緊閉著，非常不舒服的樣子。而江上清任由她靠著，動作利索地用把外套把她裹起來。
期間，姜含笑在半夢半醒的時候還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結，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按住了姜含笑的手，按在了原地，然後朝看過來的助理搖了搖頭，示意沒事，讓他繼續打電話。
-...酸了，好溫柔...
-此刻魂穿Sean懷裏的衣服
-不要啊555我也想摸喉結TTTTTT
背景裏，那個音色很獨特的歌手在繼續。
“
我會無數次救回你
可如果冬天過去/四季仍然順序顛倒呢？
就這樣/慢慢放棄我吧
也許冬天不會退讓/我已陷入迷魂漩渦
別等待/放棄我
我已經不能更沈默
...
”
很典型的高音弱唱。加大音量唱高音，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要低而柔地唱高音卻非常難。當然，相應的，這種唱法在難度大的同時，也具有非常強大的感染力。
姜含笑特別被他這一段將斷未斷的唱腔打動。很平靜，氣息也仍然很連貫，但就是聲音很輕，漸漸弱了下去，有種溫柔的失落。
她一時間沒想起來這首歌叫什麽，就借來糕糕的手機，打開音樂軟件識曲。只識別了幾秒就跳出來了結果。
她瞪大了眼睛。
《放棄》。而作詞作曲還有原唱...都是江上清。
能唱出這麽絕望的感情...這究竟是他的唱功，還是他當時真的在經歷什麽呢？
鏡頭裏，江水仍然洶湧狂暴地沖刷著巖石。沒有人的竹排被沖得更加顫顫巍巍，幾秒之後，繩子終於一裂，徹底斷了，猛地被江流卷走，眨眼間已經不見蹤影。
江邊的地面濕漉漉的，人群亂糟糟，商量著把姜含笑送到醫院。鏡頭裏的姜含笑自己卻站住了，不肯走，委委屈屈地回頭去看江上清，說了一句什麽。
“放棄我”那一句的弱唱仍然在繼續，在這首歌裏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江上清寂寞地唱著“別等待，放棄我”，而鏡頭裏如今的江上清...
他只是詫異了一瞬間，接著頓了一下，走過去，把姜含笑的雙肩扶住了。姜含笑這才願意挪步子，靠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摟緊了，勒出來的弧度很美好。
江上清沒什麽反抗的餘地，只能順著她一起過去。身形在雨幕裏很快成了模糊的剪影。
視頻播到了盡頭。姜含笑看著屏幕，被震驚到久久說不出話。
雖然等衣服調過來等了很久，但雜志拍攝的過程卻意外地順利。掌鏡的是在業內地位非常高的攝影師Becky，塗裸色口紅，穿了雙10cm的尖頭細高跟鞋拿攝像機。
“漂亮得很，ok，收工！”
Becky比了個手勢，沖姜含笑點點頭，“挺有鏡頭感的啊，小丫頭。”
Becky也是北京人，脾氣很直。姜含笑脾氣和她還挺投的，想交個朋友，所以上前笑著說多謝，然後問她要不要加個微信。
出乎意料，Becky瞪大了眼睛，“不要吧！”
姜含笑：“？”
“我是直的，而且是cp粉...”Becky表情很蕭索，“你...我才剛開始嗑‘請你笑笑’cp，難道現在就要be（bad ending）了嗎？”
姜含笑：“...？？”
直到聲明完了她真的只是想交朋友不是搭訕，以及被迫保證“我真的是直的”，成功加上了微信，回了片場之後，姜含笑才無奈擦了擦汗。
真不知道該好笑還是該感謝Becky。但不管怎麽樣，她都算認識到了——
這些cp粉為了自己的cp...可真拼啊。
很快回到片場。到了後期，姜含笑的角色其實已經沒有什麽戲份了，所以今天她並不需要去拍攝。但因為劇情裏這個時候的國家已經逐漸成為空殼，她死前的境況是已經淪落成了世家的玩物，被迫扮成戲子供人取樂，所以姜含笑需要拍唱戲的部分，也需要專門訓練一下相關的形體。
向訓練室走的路上，姜含笑心情一直維持在一個晴空萬裏的狀態。
直到她打開門。
“含笑，你可終於來了。”
專門教戲曲的老師名字叫做易蕓，上了年紀，腰板因為形體訓練而總是筆直的，臉上有一些紋路，不怎麽笑，看上去不太可親，“葉姚已經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
姜含笑一眼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葉姚——不知道葉姚究竟是靠著關系加了個什麽角色，居然連戲曲這種訓練課都要上。只怕戲份不會少。
但現在的重點是——之前的課都說是只有她一個學生，可根本沒有人告訴過她會有葉姚這個空降兵。
姜含笑沒立刻說話，把門關好之後才回身。
“我都不知道我這麽重要。您是拿我當音響使，沒我不行啊？”她挺好笑的，看了眼葉姚，“還是說您太想我，所以連我請過假都忘了，提前兩個小時就等不及過來了？”
“哎，含笑，你別著急嘛。阿蕓老師這不是為了你好才提前來等你的嗎？別這麽說話呀。”
葉姚的聲音輕輕的，但是撥弄起是非來卻很熟練，“師姐跟你說，要尊敬老師，知道嗎？師哥肯定也會同意我的，你這樣做可不好。”
她這話說得很正大光明，易蕓因為姜含笑的不留情面而難看的臉色好了不少，笑了一下。
“我能不著急嗎？就是為了易老師，我才著急的。”
出乎意料，姜含笑沒被激起來，那雙瀲灩的鳳眼斜斜朝葉姚飛過去一眼，笑裏帶一點不屑，“師姐，我學東西可是很快的。你非要等到我來了才開始學，不是白白讓易老師晚下班嗎？”
聽到“我能不著急嗎”那一句的時候，葉姚就有點疑惑，不知道姜含笑想說什麽，直到姜含笑說出下一句，她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姜含笑是說她比姜含笑笨很多，所以學得會更慢嗎？
葉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但她從小在演藝圈混，早就有控制表情的經驗了，並沒崩掉。
“這倒也不會，我對我自己還是有信心的。”葉姚笑笑，“我從小就接觸這個...有基礎和沒基礎的人差別還是很大的哦。”
半個小時之後。姜含笑把譜子放下，喝了口水，緩解嗓子疼痛。
而另兩個人——
葉姚：“...”
易蕓：“...”
“行，可以了。你先走吧。”
易蕓的表情很一言難盡，半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本來計劃是用一個下午來教你們的，但是今天的內容，你現在已經全部完成了...你先走吧，我再把葉姚教完。”
只用了半個小時，姜含笑已經把教學內容學得又快又好，連老師的身段都學去了一半，再學一次就已經完全足夠到電影裏做樣子了。
姜含笑完全沒意外，但葉姚心裏無疑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們的角色在電影裏要有唱戲的部分，所以現在在學戲腔。眾所周知，戲腔的發聲方式和普通唱歌差別很大，一不小心就得破音。要摸索到戲腔的感覺還是需要一個入門階段的。
可是姜含笑...她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迅速掌握了發聲的原理？這才不到半個小時啊？
這都不能叫迅速了，這簡直是閃電一樣的速度吧！
“加油師姐，你慢慢來。對了，下次可別再這麽等我了，記住了哦——”
偏偏姜含笑還沒忘之前的事，笑著讓葉姚噎了半天，說不出話。
好在易蕓還是替葉姚挽回了一下面子，“葉姚也學得很快，而且人家之前有基礎。”
葉姚笑笑，和易蕓又聊了幾句，把姜含笑在旁邊晾了起來。
“對呀，還多虧您之前好心，願意教我...我是個笨學生，結果您也一直沒嫌棄我，還那麽耐心。”
“哈哈哈，我耐心嗎？很多人說我兇呢。”
“對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您對我特別好，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直超～崇拜您的！我媽就老說，你每次見過阿蕓老師，怎麽那麽興奮...她都吃醋了呢，哈哈哈。”
“哎呀，你這孩子...”
姜含笑□□晾在一邊，倒也沒覺得尷尬。看這兩個人聊得正嗨，就抱著胳膊等著她們說完話。
葉姚又聊了一會兒，看了眼姜含笑，轉頭問易蕓：“阿蕓老師，我記得師哥過幾天也會過來學吧？”
“對，他也有一點涉及到戲曲的戲份。”
“好期待呀～”葉姚笑盈盈的，突然問姜含笑，“含笑，你知道師哥過幾天要來嗎？”
當然是不知道。她可從來沒聽過這個消息。
姜含笑心裏其實很奇怪為什麽江上清也要來...他的角色不是太子嗎？又不是戲子，為什麽要學這個。
但不管怎麽樣，她才不要承認，直接避開了話題，“成年男人學戲腔，發音不好學，很容易傷到嗓子吧。”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很容易傷嗓子”這句話，易蕓反而躲了一下姜含笑的眼神，沒有接話。倒是葉姚很快接過了話題。
“上清哥之前的歌有涉及到中國風元素，也有過戲曲呀，你不知道嗎？”
葉姚笑了，“而且他現在在日本的演唱會上就有這類的歌...還是和一位特別嘉賓，也就是咱們的大前輩顧以婕一起合唱的。”
她打開手機，在網頁上找出最新的新聞，異常熱心腸地科普：“瞧，他們倆是同期的藝人，當時都好紅好紅的。所以當年也有cp來著。”
葉姚看著姜含笑，笑瞇瞇的：“叫什麽來著...哦對，叫‘上元節’，你去微博上搜一下，現在還有好多人喜歡這一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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