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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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裏一片豪車,姜含笑按了下開鎖,遠處車燈一閃,一個巍峨的影子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居然是輛雪白的奔馳大G。

怪不得剛剛她問江上清是什麽車,他卻連車牌號都不知道。這車果然不是他的。也是,看著就不像。

姜含笑一邊打量車一邊想,進了後排。

她蹲著,把自己隱藏在前排座位的後方,人縮成一小團,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托著下巴,不說話。

說實話,心裏不是不茫然的。

她說“想回家”,這並不是氣話,她早就想回家了。不單單是因為申督這種人的存在,更是因為她和這個圈子的格格不入。

八面玲瓏,忍氣吞聲,還有無止境的暗話、隱喻,他們全都是九曲回腸成了精,姜含笑常常聽不懂他們的話裏話。就這樣一個她,居然來之前還想對江上清使美人計,拿話暗示他。多傻,多自大。

只是,雖然她是真的想回家,但這也不是她想回就回的。

姜含笑打開手機,數了一下銀行卡的餘額。半晌,忍不住自嘲笑了。

好麽。她想,她要回家,連單程機票錢都不夠。這還回什麽?

難道要開口向江上清借機票錢嗎?——她還沒那麽可悲。

江上清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半小時之後了。看他在車庫裏站著茫然了半天,姜含笑按亮了一下車燈,向他示意。

雪亮的車燈裏,他的身形猛地顯出來。

那只是一道剪影而已,連臉都看不清。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只能說他真不愧是明星,簡直像是漫畫一樣的比例。

平坦的肩、纖細的腰,腿的比例非常逆天,連腳踝的線條都和漫畫裏的一模一樣。

他看見了燈光,招了下手。然後走過來,拉開駕駛座的門。

看到姜含笑的蜷縮姿勢,他只是頓了一下,就關上門,又繞到後排。開門,進來,關門。

姜含笑驚訝地看著他把腿屈起來,也縮在了座位後面。

“記者可能很快會下來,我們先躲一會。”

這麽說的時候,他人朝姜含笑傾過來。姜含笑心裏抖了一下,擡眼看看他,看見他的側臉起伏有致,鼻骨秀美。

她屏住呼吸,不敢讓眼淚掉在他的胳膊上。

然後,他把她的前排座位調了一下,向前一推。座椅“咯噔”一聲向前移,給她的腿空出一片空餘地方。

“這樣好多了吧。”他又縮回去,兩腿彎著,都快抵到他下巴了。而他並沒放在心上,仍然看著她,“我們躲一會就好了,很快送你去機場。”

“師哥。”姜含笑頓了一下,“謝謝你,但是我剛剛是氣話,我不走...”

只憑著一腔任性——是的,不是一腔熱血,而是一腔任性——就走到了這裏。直到現在,她才慢慢回覆理智。

她連機票錢都沒有,走什麽?

“我不回去了。”她拿腳尖慢慢蹭地面,駕駛座被她靠著,有一道凹陷,“電影已經開拍了,我不能走,是我太任性了...”

“是嗎?那也得再等一會兒。記者可能還會下來拍照,他們很有經驗的。”

出乎意料,江上清的反應非常非常淡定,就只是“嗯”了一聲,繼續說眼下的事,示意她別擡頭,“噓,小聲——有電梯聲音,他們快下來了。”

其實江上清早就知道她只是一時之氣而已,對不對?

但他還是陪著她跑到了這裏,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任性。

而他也並沒把她的出爾反爾放在心上。

姜含笑很難說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你和記者談過了?他們有沒有威脅你什麽的?”

“我們兩個公司有合作關系。”江上清微微一怔,點頭,這麽說。

兩個公司有合作關系...什麽意思?

又來了,又是這種局面。

姜含笑煩躁地想,他們講話並不直接回答,她聽不懂,聽不懂,真的聽不懂。到底什麽意思?

“我聽不懂你們的意思。”

終於,長久的沈默之後,姜含笑垂著眼睛,自我放棄一樣地承認,“在劇組也待了幾個月了,我還是不懂你們的很多話。比如為什麽說‘有進步空間’就是‘不行’,為什麽‘有問題盡管來找我’就是‘沒事別來煩我’...我不懂,完全聽不懂你們說話裏面的意思。”

“‘有合作關系’,意思是本來你和申督關系很好...”姜含笑擡起頭看江上清,“但我讓你也得罪他了,是不是?”

她不知道江上清留下之後究竟和那些記者說了些什麽,但他一定早就猜出事情始末了。姜含笑心裏清楚。

而江上清好像有點驚訝。

“含笑,你是不是...”他頓一下,笑了,“沒太接觸過外面的人?”

“我和申督關系並不好,過去就有沖突,現在更有積怨。所以你不要擔心連累我。我剛才的意思是有合作關系,所以申督不會真的對你動手的,他只是威脅。”他轉頭看著姜含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他的神色裏真的有一點點歉意,非常幹凈的一雙眼睛看著她,“現在我這麽說,你能聽懂嗎?”

“...聽懂了。”

但他居然和申督有積怨?完全看不出來啊——江上清那麽禮貌,喊申督“申總”,申督也很了解江上清的樣子,然後他們倆還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了啊?

“關系不近的人,才會那麽客氣的。”

江上清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輕聲解釋,“你看我喊你,就不會喊‘姜老師’,對不對?”

有幾個人輕輕的腳步聲從樓梯間裏傳出來。果然是狗仔如影隨形地跟在後面來了。

於是江上清停住了,沒再繼續說下去。只留下姜含笑手指輕輕一收,把手機握緊。

狗仔跟下來找了半天,是萬萬沒想到江上清已經不見人影了。

“他人呢?不是剛下來嗎?”

“是啊...人跑哪兒去了?”

“真怪了,他走得也真夠快的...倒黴!算了,走吧,走,取車去。”

姜含笑縮在後座,聽見右手邊江上清均勻的呼吸聲。很淺,但是又並不能忽視。

車裏本來有股車載香水的味道,但她離江上清近,漸漸只能聞到他身上幹凈的香氣,說不出是從具體哪裏散出來的,聞著叫人心跳加速。

太近了,太安靜了。

風在地下停車場裏來回盤旋,嗚嗚地嚎叫。姜含笑有點冷,鼻尖很癢,想打噴嚏。

她呵了呵氣,一團白霧。正是滴水成冰的季節。

“他們走了。”

“我們趁現在走吧,他們不是最後一撥。應該還會有人來。”江上清看了姜含笑一眼,只是一眼就讓人心口難言地胡亂跳起來,“你應該沒有駕照吧?我來開好了。”

出停車場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雪了。

“下雪了!南方也下雪嗎?”

姜含笑大為驚異,坐在副駕駛上趴著窗戶朝外看,“今年的初雪哎!”

開了十幾分鐘的時候,外面的雪下大了些。朋友圈裏不少劇組的工作人員在感嘆初雪,紛紛發圈,或發和戀人的合照,或遺憾今年初雪沒能和戀人在一起。

姜含笑把車窗降下來一點,想要拍雪。探出頭的時候,不經意間,她看到了旁邊車裏的人。

“...!”

姜含笑猛地後退,頭撞了一下座位。

不用江上清問,姜含笑已經手忙腳亂地把車窗搖了上去。她繃著臉,小聲說話,“——完了,右邊是那幾個記者...咱們把他們給追上了!”

江上清側頭看一眼。

果然,右邊車裏正坐著那幾個記者,這場大雪把大家都堵住了,也把先出發的記者幾人和他們倆命運般地湊到了一塊兒。真是不得不說一句不是冤家不聚頭。

還好,幸運的是,那幾個人似乎還沒有發現他們。

旁邊傳來江上清很小聲的聲音:“含笑,你有口罩嗎?”

姜含笑微微一楞,說有。但他手沒有空閑,所以伸手過去,幫他戴上。

刮過耳朵時,姜含笑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耳廓,柔軟,溫暖,幾乎能感覺到血液在指尖下流動。

她的指尖顫了一下,默默縮了回去。

“我現在往小路開,避開記者。”江上清沒有直接改路,先和姜含笑交代了一聲,“這家媒體向來喜歡編新聞,如果被拍到不好解釋。”

姜含笑嗯了一聲,說我明白。

就是他要避免和她傳緋聞的意思嘛。

公路上堵得很厲害,再加上旁邊有記者,情況很危險。所以最後兩個人打算先去找個地方停一會。

路上看到一家日式小店,外面籠著一層竹簾,燈光從裏屋流出來,像是一大顆溏心蛋一樣,照得雪花的輪廓都變清晰。招牌上拿毛筆字寫著“壽喜燒”。

“還燒著嗎?”路過的時候,兩個人都趴在玻璃窗旁邊,瞧了店裏一會兒,江上清回過頭,問她。

“好像,還行?”一天裏經歷這麽多事,發燒不加重才怪,但姜含笑精神被別的事占去了,也就沒把心思放在自己身體上,“有一點,不過還好,不算什麽。”

“要不要吃點熱的?”

大雪天,在紅毯上凍了一整天,路上又堵了這麽久,滿眼都是茫茫的雪,她腦子都快被凍僵了,現在一碗熱湯比什麽珍饈都美味,拼命點頭。

不過話雖如此,但姜含笑也知道,對於江上清來說,其實去路邊小店是個很冒險的行為。

他轉身看了眼後座,探手把後座上一條圍巾拿了過來,遞給姜含笑。讓她圍好,然後又提醒她記得戴帽子。

姜含笑看了眼他只穿一件大衣,還沒有系腰帶,就那麽松松散散地站在寒風裏的樣子:“...?”

“我和你又不一樣。看你不太舒服的樣子,發燒應該加重了吧。”

他說,失笑,“好啦,快成年的病人,我們快一點進去。”

“最好你不要被風吹到。”

他說。

進店的時候,他的帽檐壓得很低。姜含笑把菜單立起來看,盡量自然地幫他擋臉,好在老板娘在看外面的雪,沒有註意他們。

服務生用夾子夾著牛油來回潤鍋底,直到牛油已經變成了焦黃色才取走。然後放了塊豆腐,慢慢地煎。

店裏沒人說話,一時間只聽得見雪沫子打得燈籠不停打轉的呼呼聲,再混合著豆腐被煎得滋滋作響的聲音,讓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電影殺青之後,你有什麽打算?”江上清就坐在她旁邊,鴨舌帽的帽檐壓著,露出一個雪白的下巴,在水咕嘟咕嘟冒泡的背景音裏輕聲問她,“想回學校嗎?還是繼續在圈子裏?”

電影的片酬不會很多,江上清很清楚。別看其他幾個主演的片酬動輒幾百幾千萬,但姜含笑是新人,恐怕也就只有個零頭。

然後他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補充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目前欠債有多少?片酬夠還嗎?”

姜含笑這才明白他關心的事情,搖頭,“還有五六百多萬吧...肯定不夠,我得再待幾年。”

家裏一下子病倒兩個人,用藥很貴,她欠債上百萬,電影片酬根本不夠,肯定要繼續在圈子裏向上爬——她之前崩潰,也是因為這個。

她太聰明,已經看到了自己幾年之內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圈子的命運,也看到了自己和原有生活徹底脫軌的事實,所以才那麽沈默痛苦。

店員把和牛卷放在鍋裏煎到變色,打了個生雞蛋,盛在碗裏拌均勻。

他把煎好的和牛卷放到碗裏,裹了幾下蛋液,夾出來放到兩個人的盤子裏,“肥牛蘸無菌蛋,您請用。”

餐廳裏的音響還在放歌,那位日本女歌手成名多年,占據半壁樂壇,唱起歌來又動聽又震撼人心。

“あの蒼ざめた海の彼方で

在那蒼茫的青色海水彼岸

今まさに誰かが傷んでいる

有人正在忍受痛苦

まだ飛べない雛たちみたいに

像尚不能飛的雛鳥一樣

...



江上清擋了一下自己的盤子,搖搖頭,示意店員他不需要。店員在暖黃的燈光下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男人戴著口罩,穿一件稍顯寬松的灰色大衣,不系扣,腰上的帶子也散著,顯出一種並不用力的散漫好看。整個人都很有質感。

店員心說民間出帥哥,這話果然沒錯。這人都可以去演偶像劇了吧...!

著名狗血偶像劇《天使夜》的男二號,江上清,聽到姜含笑的回答之後並不意外,柔和地嗯了一聲。然後...低頭解扣子。

——解手表扣。

他低著頭,臉很小的一張,所以更看不見表情,只看見解開表扣的動作。他把解下來的一只銀表放在桌上,推向姜含笑。

“我現在能動的現金不多,這個先給你。”

他說話非常輕,所以即便店員就在旁邊,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並沒有聽見具體內容。

姜含笑把表拿起來。銀色表盤上,一個熟悉的皇冠。

——勞力士?

看樣子也知道,得有二十萬起步。

“沒有多少,別放心上。”江上清低頭,把表扣在她手腕上。睫毛低垂著,看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但他的實際身家可不是尋常少年能擁有的。

“每個人都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啊。”他說,知道姜含笑不想收,所以就那麽柔和地看著姜含笑,口罩上方,一雙鳳眼波光粼粼,彎彎的,“說不定我也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到時候你可記得接濟我。”

姜含笑不知道說什麽好:“可是師哥...我不能無緣無故收這個。你也不是平白得來的東西。”

“你這個還留在我這裏。”

江上清卷了一下袖子邊兒,露出一截手腕,還有她當時交給他保管的那只頂破天去也就值幾千的潘多拉的手鐲,只有銀色和黑色的珠子,圓滾滾的,一點點光芒。

“我拿手表和你換這個,好嗎?”他笑吟吟的,眼色柔和,“等你以後想要回來了,那時候再說。”

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這兩件東西懸殊的價格似的。

店員把壽喜鍋做好了,卻遲遲不見這兩位顧客動筷子。

娃娃菜和茼蒿都已經軟在高湯裏,徹底燉得入味,只有香菇堅強地浮在湯面上,和牛肉卷擠來擠去。

但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他不太敢打斷,只好小聲提醒:“兩位,已經熟了。”

姜含笑頭很疼,渾身發燙,快要燒著了。她強迫自己動筷子,嘗了一朵香菇。頂端被劃了個漂亮的十字,壽喜鍋的湯汁已經深入內部的每一根纖維。

但她仍然食不知味。

“我要出國一段時間,短時間內沒辦法照顧到你。”江上清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來,音色像是門外的雪一樣,是微微涼的,但撲到人臉上只會覺得是一陣柔風,而不是寒冷,“所以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比較好。”

姜含笑又夾了一塊豆腐,咬下去時表皮酥脆,裏面卻還是嫩的,一咬,滿口都是湯汁,燙得她立刻吸冷氣。

江上清拿指側推了一下水杯,推到她面前,說出最後一句話,“我給塞教授請的律師是顧武,你直接告訴秦教授就可以,他知道是誰。”

“好啦,他們兩個的爭端,本來就不該把你卷進來...”

江上清的臉其實基本上都被口罩遮住了,所以看不見表情。他猶豫一下,口罩取下來一半,聲音放低了,“別難過,含笑——再哭眼睛就要腫了。”

姜含笑的眼淚掉在瓷盤裏。

她閉上眼睛,轉開臉,對著玻璃無聲掉眼淚。

她不是委屈,是羞愧難當。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了。

知道她想從他這裏得到律師信息,知道她是秦老師派來的人。

甚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其實就聽到她的那通電話內容了吧?...她無從遁形,無地自容。

“這是小事而已,真的。”江上清的眼睛在帽檐下波光粼粼的,而這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卻只專註地盯著姜含笑,“你也不要覺得這會對我和塞教授有什麽影響...”

“我會換律師的。”他猶豫一下,這麽說,“和你說這個,只是好讓你和秦教授交差而已,別擔心。”

老板娘在擦窗戶。她日式料理做得美味,日語也講得很好,跟著音樂小聲哼:



夢が迎えに來てくれるまで

在夢想尚未到來之前

震えて待ってるだけだった昨日

昨日還只是徒然顫抖等待

明日僕は龍の足元へ崖を登り

明天我就會前往巨龍的足底

呼ぶよ「さあ行こうぜ」

攀上懸崖高喊一聲出發吧!

...”

“你有聽過這首歌嗎?”江上清的聲音柔柔的,像拿泉水冰鎮她通紅發腫的眼睛,“很經典的一首歌,在日本很出名,叫做《騎在銀龍的背上》。”

他用日語又重覆了一遍。

出乎姜含笑的意料,他居然...日語講得很好。日語被他講起來,有種格外柔和克制的優雅,尾音很輕,貓尾巴一樣,非他本意地撩人。

“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

騎在銀龍的背上

運んで行こう雨雲の渦を

穿過雲雨的漩渦

...”

再後面的歌詞,他用日語重覆一遍,又用中文再翻譯一遍,“人擁有柔軟的肌膚的原因,是為了感同身受別人的悲傷。”

“我也相信是這樣,含笑。”他那麽有耐心,那麽柔和,那麽豁達。姜含笑啞口無言,一種罕見的,無力的自慚形穢感湧上來,讓她漲紅了臉。

她看著江上清:“我...”

女歌手的歌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雪下得那麽細細碎碎,糖一樣的沫子漸漸迷了她的眼,眼前茫茫一片。

江上清的眼睛漂亮又柔和,耐心地聽她即將說出口,或許是辯解,或許是狡辯開脫的一番話。正好背後有天使擺件在他身後錯位,好像是他自己的翅膀一樣。

“我以後不會再坑你了,師哥。”

姜含笑終於艱難地說出來了這句話,承認她所做過——或一直嘗試去做的事情,“我不應該總是靠著你的名氣和照顧的...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做,真的。”

她信誓旦旦,像在給他做保證,也像是在給自己保證:“我一定會靠自己成名,不會再走歪路了,師哥。”

這不光是她說給江上清聽的話,更是她給自己的一記警鐘。

別在這裏丟失本心。

然而不幸的是,這句誓言只持續了短暫的幾個小時。在第二天的清晨就被破壞了。

——因為頒獎典禮上的紅毯照,江上清和姜含笑的cp一夜之間橫空出世。轉發過十萬。

也憑借著江上清的名氣,姜含笑在網絡上實現了第一次的,大面積的全民曝光。

正像她之前很多次的出爾反爾,不遵守承諾一樣,她又一次...依附著江上清,讓自己獲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姜:從今往後,我一定要和師哥保持好距離,靠自己成名,握拳!

cp粉:不,你不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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