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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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12月中旬了，阮大哥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差下去，清醒的時候也不多了。他睡在曾經的房間裏，床位靠窗，有陽光的時候他還可以曬曬太陽。
盡管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在沈睡。
張志齊現在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就守在阮大哥的身邊，累了就趴在邊上睡一會兒。雖然所有人都明白阮大哥清醒的時候只有那麽一點，可是張志齊就是想陪著他說說話。
“今晚又是張大哥守著嗎？”肜渺渺問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阮羲聿。
“恩，他說再不陪著就沒機會了。”因為家裏一下子住了好幾口人，阮羲聿暫時搬到肜渺渺的房間裏住，他的房間讓給藍逑和何迒淮了。
“你說……阮大哥能熬過聖誕節嗎？”
“……大哥希望能過完。”阮大哥最喜歡的就是聖誕節和春節，因為這兩個節日一家子就會聚在一起，以前就連出國的阮羲儒都會趕回來。
在阮大哥的心目中，這兩個日子是無比重要的。
肜渺渺看著邊上的日歷本，距離聖誕節還剩下一個多星期，這也就意味著，阮大哥的時間也就這麽點了。
張志齊越發沈默，經常在阮大哥的床邊一坐就是好久，動作都不會變一下。他一點一點的看著阮大哥的容貌，想要永遠鐫刻在心底。他沒辦法跟著他離去，因為他還要照顧孩子，可是他想把他墓地旁的位置空出來留給自己。
“簇，等著我，等我把兩個孩子養大了，我就去找你……以後你也別擔心你兒子，我把洋洋接到我這邊來住了，和霖霖一起長大。我把霖霖當做自己親兒子，他就是我親兒子好嗎？我把他們養大，如果他們兩個能在一起，我不管怎麽樣都要讓他們兩個在一起。要是不能，做對兄弟也不錯……簇，等我啊。你不會怪我沒有立刻下去陪你吧？”
阮羲儒靠在房間外的墻上，這段時間家裏的氣氛一直很壓抑，只有在大哥醒過來的時候才會歡樂一下。等大哥又睡過去之後，家裏又陷入了寂靜。
兩個孩子都很乖巧，站在阮羲儒的身邊等著阮爸爸醒過來。他們知道大人們已經很辛苦了，他們不能再不懂事了。
他們覺得他們已經長大了。
平安夜這一天的時候阮大哥醒了過來，精神居然也不錯，可以坐起來吃點粥了，他很開心，把兩個孩子叫到跟前玩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時候到了。
“志齊，洋洋和你真的太像了，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吧。”阮大哥靠在張志齊的懷裏，一手拉著張洋，一手拉著阮回霖。
“恩，不過他比我安靜一點，我小時候還要調皮。”張志齊笑著親了親阮大哥，“感覺好點了嗎？”
“今天我感覺好多了，都能喝粥了呢。志齊，還記得我們大學邊上那個湖泊嗎？以前我們經常去玩的。”
“記得，我們第一次拉手，第一次親吻，就是在那兒。前段時間我去看過了，還是老樣子沒變呢，船都還在，我找人翻修了一下，可漂亮了。”
阮大哥笑了，無比懷念那個時光：“那兒你不是還搭了一張床嘛……真好。”
“是啊，現在我弄了個更漂亮的，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張志齊從來都不覺得他就會這樣離開自己，因為他已經烙印在自己心裏了，除非把心挖出來，不然就一輩子呆在那兒了。
張志齊也只想讓他一輩子呆在自己心裏，哪兒都不準去。
“好啊，志齊，把我的骨灰撒在湖裏吧。”
“不要……這樣我怎麽去找你？我想埋在你邊上。”
兩個小孩早就在大人懷念過去的時候就出去了，他們想告訴其他人，阮叔叔有精神了。
阮羲簇嘆了口氣，輕輕摸著他的手指：“志齊，你恨我嗎？”
“我愛你。”
“你該恨我的，我先提的分手。”
“我愛你。”
“也是我先結的婚，生的兒子，一聲不吭就走了。”
“我愛你……”
“我一直都走在你的前面，這次，我也要先走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張志齊一直在重覆這三個字，他欠了他太久這句話，好像現在多說幾遍就能彌補一樣。但他確實想讓阮羲簇帶著這三個字離去。就算不能陪著他走，也想把愛留在他身上帶走。
阮羲簇也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靠在張志齊的懷裏看著窗外的陽光。又是一年的聖誕節要到了，真好，他又多過了一個聖誕節。
或許是想要驅驅病氣，幾個人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把聖誕節這一天弄得好一點。襪子早早的就掛了起來，聖誕樹也早就準備好放在客廳裏，禮物什麽的都買來包裝好。
阮羲簇雖然不能下床走動，但是他還是讓張志齊挑了一些禮物來準備好，他要親自給那幾個小孩送禮物去。
幾個人也明白這點，便把襪子掛在了床頭。
肜渺渺和藍逑布置著房間，弄著弄著卻鼻子一酸：“渺渺，你說這人活著怎麽就這麽不容易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自己的自己又喜歡的，這個社會卻不允許，憑什麽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各種磨難，怎麽就這麽容易走了呢？”
“……現在過節，別哭啊。”肜渺渺連忙拿過紙巾給藍逑擦著眼淚，這人八成是想起自己自殺的那件事情了。
果然，藍逑把眼淚擦了擦就說了起來：“我現在覺得我以前過得太混蛋了，太沒用了，好好的去送什麽死啊。恩，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努力把何迒淮推倒！”
“你剛才說要把誰推倒？”
“阿勒，你沒出去啊？”藍逑一回頭，剛剛YY的人居然就在身後，他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剛回來。”何迒淮白了他一眼，開始掛聖誕樹。藍逑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嘀咕了一句悶騷男。
阮羲儒把襪子掛在床頭，朗屹就從後面抱住了他，輕輕吻著他白皙的脖頸：“大哥真的會給我們送禮？”
“恩，他以前就會跟著爸媽一起送。”阮羲儒轉過身，抱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嘴唇，“我好怕，我怕他突然就走了。”
“起碼最後的日子有我們陪著啊。”朗屹低頭咬住他的嘴唇，把舌頭探了進去，親吻著，溫柔的安撫著他。
“以後你不要在我之前先走好不好？我怕我會瘋掉。”阮羲儒用力回應著，他迫切需要朗屹的味道。
“好。”朗屹緊緊抱著他，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聖誕節的這一天天氣出奇的好，阮大哥的氣色也是特別的好。其實有時候阮羲聿會想，到底是這樣一天天看著大哥離去還是突然知道他不在了比較好？但他又知道，他們如此難過，張志齊會比他們難過萬分。
阮大哥對於他們是個哥哥，是親人，但除了阮大哥他們還有各自愛著的人。但是他卻是張志齊的一切，如果此刻的張志齊是單身，或許會直接跟著去吧。
“爸爸。”阮回霖和張洋一邊一個坐在阮羲簇的身邊，拉著他的手，這是兩個小孩最愛做的事情，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止他的離去一樣。
阮羲簇摸了摸阮回霖的腦袋，擡起頭看著布置好的聖誕樹，在張志齊的攙扶下走到一個地方，把掛歪的掛飾擺正：“阿聿這是你弄的吧，每次都是這樣，笨手笨腳的。”
“大哥。”阮羲聿突然拉住了肜渺渺的手，“不是還要渺渺嘛。”
阮羲簇笑著轉過頭看著一群小的，真好，大家都長大了，現在他不放心的，只剩下愛人和孩子了。
“咳咳，志齊，帶我出去曬曬太陽吧。”阮羲簇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陽光真好吶。”
“恩。”張志齊悄悄摸了摸眼淚，臉上卻還是帶著笑容。
阮羲簇微微擡頭，瞇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此刻的他心裏是平靜的，緩緩舒了一口氣，時候到了。
“志齊，對不起……”
“簇，簇……”張志齊突然抱住閉上了眼睛的阮羲簇，嚎啕大哭起來，在這個時候讓他忍住是殘忍的，唯有哭出來，才能緩解這個痛楚。可他還是覺得，心口的一塊肉被割了去，生疼生疼的。
他好痛恨自己，為什麽當初沒有堅持和他在一起？為什麽只是愛一個人，都要接受所有人的評論？他愛他，可是他不在了。
阮羲聿閉了閉眼睛，和肜渺渺站在房門口，懷裏抱著哭到快要暈過去的阮回霖。肜渺渺拉著張洋，哽咽著。
藍逑早就撲到何迒淮懷裏痛哭起來。
阮羲儒站在客廳裏，雙眼通紅，擡起頭看著聖誕樹最上面的那顆星星。曾經大哥就抱著他，放上了那顆星星，可是現在，星星隕落了。
葬禮的這一天居然也是個大晴天，張志齊還是沒有把阮羲簇的骨灰撒到湖裏，而是埋在了岸邊。他打算等自己也去世的時候再把兩人的骨灰一起撒下去。
張志齊的眼淚已經哭幹了，只是紅著主持著葬禮。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小的再加上一個張媽媽。
張洋站在媽媽邊上，突然問道：“爸爸很愛阮叔叔吧，那媽媽呢？”
“媽媽和爸爸啊不是這樣的愛，所以沒辦法在一起。洋洋，如果有一天你愛上了一個男的，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要去找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好嗎？答應媽媽，這樣毀的不只是兩個人。”
“恩。”
張洋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這樣子，他雖然不是很明白媽媽的話，但不想將來成為爸爸這個樣子。
“洋洋，不要怕別人的目光，媽媽會一直支持你的。”
張洋擡起頭看了看媽媽，又轉過頭看著一旁的阮回霖，突然走過去，拉住阮回霖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淚：“霖霖不哭，還有我呢。”
“洋洋，爸爸為什麽不願意回來？是不喜歡我嗎？”阮回霖抽抽搭搭的，懷裏抱著張志齊的那只折耳貓。
“霖霖這麽好，一定是喜歡你的，可能是因為沒有辦法和爸爸在一起吧，阮叔叔的心很痛很痛呢。”
“我現在就很痛了，張叔叔一定更痛。洋洋，為什麽爸爸不能和張叔叔在一起？渺渺哥哥說過愛是偉大的，可是為什麽會哭呢？”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不會讓霖霖哭的，一定不會。”
阮羲聿看著前面佝僂著背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的張志齊，忽然轉過頭，對一旁的肜渺渺說道：“渺渺，我喜歡你。”
“啊？”
“我不想像大哥這樣才可以得到短暫的幸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如果不說，我怕哪一天我也會突然離去，這樣只能把這件事情埋在心裏。這不是他想要的。
死別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明明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卻不能愛，不能陪伴。世界上有太多反對的聲音，但一定會有人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把我自己虐慘了。。。嚶嚶嚶我不要做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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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在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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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是張大哥守著嗎？”肜渺渺問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阮羲聿。
“恩，他說再不陪著就沒機會了。”因為家裏一下子住了好幾口人，阮羲聿暫時搬到肜渺渺的房間裏住，他的房間讓給藍逑和何迒淮了。
“你說……阮大哥能熬過聖誕節嗎？”
“……大哥希望能過完。”阮大哥最喜歡的就是聖誕節和春節，因為這兩個節日一家子就會聚在一起，以前就連出國的阮羲儒都會趕回來。
在阮大哥的心目中，這兩個日子是無比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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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齊越發沈默，經常在阮大哥的床邊一坐就是好久，動作都不會變一下。他一點一點的看著阮大哥的容貌，想要永遠鐫刻在心底。他沒辦法跟著他離去，因為他還要照顧孩子，可是他想把他墓地旁的位置空出來留給自己。
“簇，等著我，等我把兩個孩子養大了，我就去找你……以後你也別擔心你兒子，我把洋洋接到我這邊來住了，和霖霖一起長大。我把霖霖當做自己親兒子，他就是我親兒子好嗎？我把他們養大，如果他們兩個能在一起，我不管怎麽樣都要讓他們兩個在一起。要是不能，做對兄弟也不錯……簇，等我啊。你不會怪我沒有立刻下去陪你吧？”
阮羲儒靠在房間外的墻上，這段時間家裏的氣氛一直很壓抑，只有在大哥醒過來的時候才會歡樂一下。等大哥又睡過去之後，家裏又陷入了寂靜。
兩個孩子都很乖巧，站在阮羲儒的身邊等著阮爸爸醒過來。他們知道大人們已經很辛苦了，他們不能再不懂事了。
他們覺得他們已經長大了。
平安夜這一天的時候阮大哥醒了過來，精神居然也不錯，可以坐起來吃點粥了，他很開心，把兩個孩子叫到跟前玩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時候到了。
“志齊，洋洋和你真的太像了，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吧。”阮大哥靠在張志齊的懷裏，一手拉著張洋，一手拉著阮回霖。
“恩，不過他比我安靜一點，我小時候還要調皮。”張志齊笑著親了親阮大哥，“感覺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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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哥笑了，無比懷念那個時光：“那兒你不是還搭了一張床嘛……真好。”
“是啊，現在我弄了個更漂亮的，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張志齊從來都不覺得他就會這樣離開自己，因為他已經烙印在自己心裏了，除非把心挖出來，不然就一輩子呆在那兒了。
張志齊也只想讓他一輩子呆在自己心裏，哪兒都不準去。
“好啊，志齊，把我的骨灰撒在湖裏吧。”
“不要……這樣我怎麽去找你？我想埋在你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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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恨我的，我先提的分手。”
“我愛你。”
“也是我先結的婚，生的兒子，一聲不吭就走了。”
“我愛你……”
“我一直都走在你的前面，這次，我也要先走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張志齊一直在重覆這三個字，他欠了他太久這句話，好像現在多說幾遍就能彌補一樣。但他確實想讓阮羲簇帶著這三個字離去。就算不能陪著他走，也想把愛留在他身上帶走。
阮羲簇也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靠在張志齊的懷裏看著窗外的陽光。又是一年的聖誕節要到了，真好，他又多過了一個聖誕節。
或許是想要驅驅病氣，幾個人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把聖誕節這一天弄得好一點。襪子早早的就掛了起來，聖誕樹也早就準備好放在客廳裏，禮物什麽的都買來包裝好。
阮羲簇雖然不能下床走動，但是他還是讓張志齊挑了一些禮物來準備好，他要親自給那幾個小孩送禮物去。
幾個人也明白這點，便把襪子掛在了床頭。
肜渺渺和藍逑布置著房間，弄著弄著卻鼻子一酸：“渺渺，你說這人活著怎麽就這麽不容易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自己的自己又喜歡的，這個社會卻不允許，憑什麽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各種磨難，怎麽就這麽容易走了呢？”
“……現在過節，別哭啊。”肜渺渺連忙拿過紙巾給藍逑擦著眼淚，這人八成是想起自己自殺的那件事情了。
果然，藍逑把眼淚擦了擦就說了起來：“我現在覺得我以前過得太混蛋了，太沒用了，好好的去送什麽死啊。恩，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努力把何迒淮推倒！”
“你剛才說要把誰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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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羲儒把襪子掛在床頭，朗屹就從後面抱住了他，輕輕吻著他白皙的脖頸：“大哥真的會給我們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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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最後的日子有我們陪著啊。”朗屹低頭咬住他的嘴唇，把舌頭探了進去，親吻著，溫柔的安撫著他。
“以後你不要在我之前先走好不好？我怕我會瘋掉。”阮羲儒用力回應著，他迫切需要朗屹的味道。
“好。”朗屹緊緊抱著他，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聖誕節的這一天天氣出奇的好，阮大哥的氣色也是特別的好。其實有時候阮羲聿會想，到底是這樣一天天看著大哥離去還是突然知道他不在了比較好？但他又知道，他們如此難過，張志齊會比他們難過萬分。
阮大哥對於他們是個哥哥，是親人，但除了阮大哥他們還有各自愛著的人。但是他卻是張志齊的一切，如果此刻的張志齊是單身，或許會直接跟著去吧。
“爸爸。”阮回霖和張洋一邊一個坐在阮羲簇的身邊，拉著他的手，這是兩個小孩最愛做的事情，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止他的離去一樣。
阮羲簇摸了摸阮回霖的腦袋，擡起頭看著布置好的聖誕樹，在張志齊的攙扶下走到一個地方，把掛歪的掛飾擺正：“阿聿這是你弄的吧，每次都是這樣，笨手笨腳的。”
“大哥。”阮羲聿突然拉住了肜渺渺的手，“不是還要渺渺嘛。”
阮羲簇笑著轉過頭看著一群小的，真好，大家都長大了，現在他不放心的，只剩下愛人和孩子了。
“咳咳，志齊，帶我出去曬曬太陽吧。”阮羲簇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陽光真好吶。”
“恩。”張志齊悄悄摸了摸眼淚，臉上卻還是帶著笑容。
阮羲簇微微擡頭，瞇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此刻的他心裏是平靜的，緩緩舒了一口氣，時候到了。
“志齊，對不起……”
“簇，簇……”張志齊突然抱住閉上了眼睛的阮羲簇，嚎啕大哭起來，在這個時候讓他忍住是殘忍的，唯有哭出來，才能緩解這個痛楚。可他還是覺得，心口的一塊肉被割了去，生疼生疼的。
他好痛恨自己，為什麽當初沒有堅持和他在一起？為什麽只是愛一個人，都要接受所有人的評論？他愛他，可是他不在了。
阮羲聿閉了閉眼睛，和肜渺渺站在房門口，懷裏抱著哭到快要暈過去的阮回霖。肜渺渺拉著張洋，哽咽著。
藍逑早就撲到何迒淮懷裏痛哭起來。
阮羲儒站在客廳裏，雙眼通紅，擡起頭看著聖誕樹最上面的那顆星星。曾經大哥就抱著他，放上了那顆星星，可是現在，星星隕落了。
葬禮的這一天居然也是個大晴天，張志齊還是沒有把阮羲簇的骨灰撒到湖裏，而是埋在了岸邊。他打算等自己也去世的時候再把兩人的骨灰一起撒下去。
張志齊的眼淚已經哭幹了，只是紅著主持著葬禮。來參加葬禮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小的再加上一個張媽媽。
張洋站在媽媽邊上，突然問道：“爸爸很愛阮叔叔吧，那媽媽呢？”
“媽媽和爸爸啊不是這樣的愛，所以沒辦法在一起。洋洋，如果有一天你愛上了一個男的，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要去找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好嗎？答應媽媽，這樣毀的不只是兩個人。”
“恩。”
張洋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這樣子，他雖然不是很明白媽媽的話，但不想將來成為爸爸這個樣子。
“洋洋，不要怕別人的目光，媽媽會一直支持你的。”
張洋擡起頭看了看媽媽，又轉過頭看著一旁的阮回霖，突然走過去，拉住阮回霖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淚：“霖霖不哭，還有我呢。”
“洋洋，爸爸為什麽不願意回來？是不喜歡我嗎？”阮回霖抽抽搭搭的，懷裏抱著張志齊的那只折耳貓。
“霖霖這麽好，一定是喜歡你的，可能是因為沒有辦法和爸爸在一起吧，阮叔叔的心很痛很痛呢。”
“我現在就很痛了，張叔叔一定更痛。洋洋，為什麽爸爸不能和張叔叔在一起？渺渺哥哥說過愛是偉大的，可是為什麽會哭呢？”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不會讓霖霖哭的，一定不會。”
阮羲聿看著前面佝僂著背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的張志齊，忽然轉過頭，對一旁的肜渺渺說道：“渺渺，我喜歡你。”
“啊？”
“我不想像大哥這樣才可以得到短暫的幸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如果不說，我怕哪一天我也會突然離去，這樣只能把這件事情埋在心裏。這不是他想要的。
死別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明明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卻不能愛，不能陪伴。世界上有太多反對的聲音，但一定會有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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