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my friend my lord 四

Voldemort，很生氣。

難以克制，理智幾乎遠去。

雖然湯姆在防禦時曾經對自己放了「石膚術」，雖然密室內的光線並不理想，但當Voldemort看到蛇怪的舌頭自湯姆腹部抽離後所冒出的艷紅時，他還是感覺太陽穴抽動得厲害……見鬼了，這小子肚子都開了個洞還朝他笑得像朵花做什麽？

揮動手臂的將湯姆自石柱降下，激蕩的心情讓Voldemort咳嗽了聲，他默默咽下了剛剛為了制服蛇怪施展魔法而再度勃發的血氣，面色難看的盯著湯姆的腹部，那裏有著一個拳頭大的洞，正以緩慢的速度滴淌著深紅。

湯姆的黑袍在放了石化術之後是灰白色的，於是那血在滲出時的視覺效果更是怵目驚心，那就像不慎在白紙上潑了紅墨，刺眼的突兀破壞了畫面不說，而且用得還是氣味嗆人的劣質顏料，順著整張紙面滴滴答答的，看了就覺得惡心！

Voldemort難以忍受，不管是以他的品味還是以他的心情，於是他隨手施了個部份石化術在湯姆的傷口，那礙眼的傷處很快就止血了──如果整塊都結成了石頭可以說算止血的話……

「Voldy……雖然我很高興傷口不痛了，但你就不能用點更舒服的方式嗎？」覺得胸部以下已經全無感覺的湯姆蹙眉，糾結兼不適應的摸著自己的肚子，他感覺自己有些反胃，但卻連暖暖腹部讓自己好些都做不到。

帶著心有餘悸和記恨的，他看看腳下已經被魔法制服的蛇怪，烏黑的眸子裏在回歸平靜前似乎閃過了震撼和驚訝，但隨即卻又在看到倒地了的阿不拉克薩斯時轉為黯淡。

後怕。

恐懼來得後知後覺。

湯姆感覺自己的手自手指尖開始發涼、顫抖，如果，那個時候看到蛇怪眼睛的人換成了自己，如果不是阿不拉克薩斯放出了瀝青術讓那條蛇怪沒有「凝視」到他的話……

湯姆擡眼，目光不自覺的投向Voldemort，黑發的撫養人正不滿意的皺著眉、視線恰好與他交錯，湯姆的心顫抖了。

──如果……再也再也見不到的話……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沖動，他放縱的沖了上去，張開手環著Voldemort的細腰，因為戰鬥而鬢發散亂的頭顱深埋，那緊貼的力道幾乎讓他自己無法呼吸。

但他害怕，因此不想放手。

湯姆知道Voldemort很錯愕，因為他感覺的到Voldemort的身體在被自己摟住時是僵硬的，那個人有些不耐的將手搭在他的肩頭，似乎想將他推開，但那手在虛扶住後卻猶豫了，因為緊貼著Voldemort的關系，湯姆很清楚的聽到Voldemort的胸腔中縈繞著有些無奈的嘆息。

「……沒事了，我還在這，只要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動你。」

那個人用很不習慣的動作輕輕拍著湯姆的背，笨手笨腳的，就像在打鼓，但湯姆的眼眶卻湧現了一股酸意，不管怎麽說，他終究只是個孩子。

默默的將Voldemort擁得更緊，湯姆放肆的將情感宣洩在那個人身上，直到Voldemort蛇咬般的將他推開為止。

……但已經太遲了唷，Voldy。

舔了舔手指，湯姆恢覆正常表情的擡眼。

目若朗星，嘴角滑過一絲笑意。

──他沒有在開頭拒絕自己，湯姆便不容許Voldemort在之後再改變主意……

——

──說實在的。

被這樣的突然襲擊，Voldemort不在心裏意外是假的。

和蛇有著相似體溫的他向來是厭惡和人肢體接觸的，因為那種過於溫熱的感覺，總給他種灼燒般的刺痛感。

而來自五十年前自己的示弱也讓Voldemort有些迷惑，一雙指揮若定能含笑殺人的手硬是不知道該往哪擺，他拍著湯姆，不明白當那孩子抱住自己時心中的奇怪感覺是什麽，但他恐懼也厭惡著這種松了一口氣的緊張和安定……恐懼？

察覺到自己的不該使用到的句子，Voldemort推開了懷裏的孩子，十分突然的，他眉心的凹壑深深陷下，繃緊的薄唇也隱約隨著不可置信而抽動，Voldemort瞪著湯姆想說話，但恢覆了深黑的目光再看到那孩子的笑臉後又率先移開了……

Voldemort轉向被他魔法控制了的蛇怪，沈靜下來的眼神冰冷、銳如刀鋒：『巴斯利克（BASILISK），回答我，作為斯萊特林的密室守衛者，你為什麽要攻擊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傳人？難道你已經遺忘了遠古的盟約了嗎？』

『嘶～～啦～～』

軟倒在地上如草繩的蛇怪對著Voldemort低釁，帶著氣音的，它吐出了舌頭，分岔的了條艷紅肉條隨著動作舞動，尖端沾染的黏液墨綠黏稠，巴斯利克的舌頭在Voldemort面前掃了掃，然後才似乎發現到什麼的將舌頭緩緩收回：『因為這個闖入者沒通過吾主的考驗，沒經過傳承，自然也不具備令偉大的巴斯利克服從的資格。』

『沒通過？為什麼？』Voldemort瞇眼，疑惑的目光詢問式的投向湯姆，在得到湯姆的搖頭回應後他的雙眼微微張大，他記得自己當年明明……

蛇怪又是嘶嘶的吐著舌，雖然眼睛被馬爾福少年的瀝青術弄得受創但依然如同視力無損般的將頭偏轉向Voldemort，輕而緩的聲音十分低沈：『我在你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傳承，因此接下來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不過人類的氣味都是這麼相似的嗎……你和他──』

『總之──只要接受傳承就可以了吧？』Voldemort打斷了巴斯利克的感嘆，近乎粗暴更接近無禮的，他用高傲的鼻音掩飾了自己話聲中的倉促，將法杖在掌心中輕敲，一雙漂亮的眸子也變動在夜幕和鮮血般的艷麗之間。

俊美的魔王於是直接走到了塑像的臺前，全然不需湯姆的指引，湯姆見狀忙跟了過去，但Voldemort卻只是不管不顧的逕直望進塑像那深邃的瞳孔中。

依然是靈魂被拉入般的，時間空間距離都變得無限混亂、壓縮成塊，但與五十年前Voldemort記憶不同的是，Voldemort並沒有看到那個至高無上的王座，他只感覺自己正行走在一個漆黑的通道，同時他的腳下也傳來了幾乎將他撕碎的拉扯力道，一股審視的目光也伴隨著威嚴冷酷的聲音奏響在他耳畔：「沒有生命的軀體，和靈魂已經散佚的殘瓣，你不是生者也不是死者，游離在時代的夾縫之外，寄宿在魔法構成物中的我的子孫血脈啊……你已擁抱了異端，我薩拉查．斯萊特林不需要一個失格者來作為我的傳人……」

隨著話聲落下，Voldemort只感覺靈魂深處像被一個大鎚擊中，撕心裂肺，他忍不住開始吐血，而大量的暗紅也隨著他的張口而露出了指縫。

「Voldy！你是怎麼回事？Voldy！」

湯姆的聲音似乎來自很遠，Voldemort感覺那條狡猾的守衛正趁系擊打在他精神連結的薄弱處，這是致命的，至少對於Voldemort現在的身體狀況是。

Voldemort沒扛住蛇怪意志的抵抗，他被反噬了，原本就不穩定的靈魂此刻更是傷上加傷，在失去意識前，Voldemort唯一來得及做的，只有在甩出腕上的納吉妮同時撕裂了一個預先抄錄的魔法卷軸……銀色的長龍隨著白光電射而出，看到魔法的效果，Voldemort欣慰的扯扯嘴角，但卻嗆出了漫天血霧。

然後……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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