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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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上昭離開屋子的時候, 離去的長老們又重新回到了屋內。

“怎麽樣?”

“他已經將血液滴在了鎖鏈上了。”天上家主說道,他將剛剛盛滿天上昭血液的瓶子扔給了才被冒犯過的和樹長老。

聽到這裏長老們才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漲紅了臉, 那可是至今為止陰陽界最為強大的靈力呀。

“真是可惜了, 要是再聽話點就好了, 我們天上家難得出這麽一個寶貝, 雖然是由偏的不能再偏的分家出的。”聽著是惋惜的語調,但天上家主看著說這話的長老面上真切的貪婪只覺得假的不能再假。

和樹長老打開他藏在袖子的盒, 裏面赫然是半截和剛剛送給天上昭一模一樣的鎖鏈。

“虛偽的話別再多說了,現在既然得到了這位的血,他又已經滴血在鎖鏈上了, 所需的條件都滿足了,就該進入正題了, 一個人的強大對家族來說太過危險,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 ”和樹長老將瓶子裏的血液滴了一半在半截鎖鏈上, 這回鎖鏈反而呈現出不詳的氣息, 微微抖動但並沒有飛離出盒子,好似被某種力量攔住了。

他將合上了盒子,剩下的一半血液也是另有其用途。

“走吧, 地下的封印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天上家主率先一步轉身, 朝屋內走去,家主位置後面明明是空白的地方, 但天上家主走到那踏出一步像是踏進了異空間,整個人都消失了,其他長老們見怪不怪,跟隨在家主後面也一起進入了。

天上昭走到自己院子的時候猛地伸手扶住了門框, 等眼前這一陣眩暈過去後他看向了手腕處的鎖鏈紋身。

他低頭看了很久,轉身去了族中封存術法典籍的地方,駐守在這的長老剛好不在,而除了家主和長老,天上昭的身份最大,仆從們沒有命令都不敢阻攔,這也讓天上昭如願在裏面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部分。

他倚靠在法器那部分的書架上,一頁一頁快速翻看著,腳下翻看完堆起來的書籍快到他的大腿處了。

陰陽師的法器各色各樣,功能千奇百怪,但無論如何,大多最終都殊途同歸,無非是滅殺和封印。

可書架上的書籍他翻了這麽多,還沒看到哪個法器是鎖鏈形狀的呢。

天上昭把手裏看完的書扔到了腳下,又從書架上重新抽了一本,正要打開時被處理完事情後回來的長老撞見了。

“少主。”

長老的目光從他手上的書籍移到了地上翻完的那一堆,展開折扇掩住了輕笑的嘴角。

“少主想找什麽,不如和我說說,我是駐守在這的長老,誰也沒有我清楚這裏面有什麽,沒有什麽的。”他低頭,態度是令人無法指摘的恭敬。

天上昭只覺得從剛才那陣令人不舒服的眩暈開始,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一個不舒服的牢籠,從心臟至腦海,都被一陣霧蒙蒙的窒息感圍繞,不嚴重,很輕微,但就是無法忽視。天上昭並沒有懷疑到天上家主身上,畢竟再怎麽說,他都是自己的父親,他只是覺得可能父親送的這個禮物,裏面有什麽父親自己都不知曉的危害。

他將手裏的書籍放回了原處,總不能跟長老說他懷疑自己父親被人騙了,買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法器吧,有損家主威嚴。

“沒什麽,隨意看看。”他淡淡說道。

駐守此地的長老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折扇一合敲擊著手心,“看來得督促他們,封印得快點了。”

出了院子的天上昭沒有回去住所,反而腳步一轉去了另一個地方。

侍女們入院跪地稟告,屋內高貴典雅的女性端坐在高位,華冠麗服的裝飾為女性的美麗錦上添花,她聽完侍女的話,眉眼漸漸不耐。

自那人被帶入主家頂替了她孩子的位置,她除了閉眼無視對方的存在也別無他法,那個孩子越優秀,就越襯托出她的孩子的無能。她出嫁前是另一支陰陽師的嫡出,嫁的夫君無論是地位還是血脈都是上上,結果所生的孩子比不過一個落魄到要看人臉色的分家所出。

這個結果讓她在家族裏擡不起頭,對於自己的孩子有著血脈的聯系,她除了氣對方的無能也無法說些什麽,但對於這個奪取了自己孩子的位置,掩蓋了自己孩子光芒的天上昭,她是遷怒厭惡的。

“不見,就說我病了,讓他走。”

一個工具,還指望她能有什麽多餘的母愛。

天上昭聽著侍女十年如一日的話,沈默許久,太過安靜的氛圍讓侍女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結果被他眉眼的冷意凍了回去,更加的垂眸俯首。

“母親當真是病著嗎?”為什麽每次都不見他?

“不敢欺瞞少主。”

不敢?哼,他久不在族內,有什麽不敢的。“如果是天上瀾,母親是不是病就好了?”他喃喃自語。

侍女頭低著更下,連呼吸都淺了幾分。

他閉了閉眼,已經不是小孩了,因為渴望母愛而大鬧母親庭院,太過難看。

“我這幾日都在族裏,你跟母親說,若是想我,隨時都可以傳我過來。”

最後幾個字,聲音輕的要不是侍女註意力集中,恐怕都略過去了。她不敢去細究對方話裏的感情,也無法說些什麽來安慰眼前失意的少年。家主夫人身邊的仆從,是除了瀾少爺之外,更換的最快的。

在天上家的仆從,如果不會做個瞎子聾子,死的更快。

“父親,我調查清楚了,天上昭封印完妖鬼後,最常去的就是深谷森林,還與那裏一位墮落神明做了朋友。”

推開門,天上瀾帶著一身血腥氣息進來,匯報著此行出去的收獲。

不同於對天上昭禮儀的苛刻要求,即使天上瀾的規矩有些出格,但坐在上方的一眾長老都當作沒有看到,反而對他帶來的消息開始商量。

“家主,對天上昭的處置,會不會引來那位墮落神明?”

心思多慮的長老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呵,說是墮落神明,不過也是妖了,等陣法汲取天上昭的靈力為我們所用後,我們還會怕一個妖?”旁邊的和樹長老不屑地說道。

其他人包括家主想了想,不無道理,這些年天上昭的獵妖名單裏也有大妖,不也被封印回來了,再加上地底囚禁的那些妖鬼,底氣十足。

“到底還是做過神明的妖,穩妥起見,以深谷森林出現嗜殺妖鬼的消息,讓其餘家族的陰陽師過去牽絆住那位大妖,等陣法抽取完天上昭的靈力,大勢已定,那位大妖來了也只能淪為地底的一員。”

家主想的更深,為了那一天,他們從知道天上昭的存在後就開始謀劃了,不容有失。

天上瀾聽著上頭父親所說的話,一想到不久天上昭就要淪為廢人了,就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起來,“父親,天上昭的靈力抽取完也是廢人了,能不能,能不能賞給我呀?”

他面容扭曲,笑意盎然,幾乎是迫不及待。

折辱天之驕子的快感,可不是身邊仆從可比的。

家主淡淡看著堂中偏執的兒子,突然想起了前不久也在這個位置的天上昭,他接過自己送的禮物時的表情,是真切的欣喜。

“......隨你了。”

風中帶過來的氣息開始嘈雜,森林裏的風神接住了清風送來的花枝後開始皺眉,陰陽師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多,有些不對勁了。

這裏,有什麽值得這麽多的陰陽師過來?還有約好了,要回來過生辰的摯友呢?

離生辰日越近,天上昭就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入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清醒的時候也覺得身體沈重,這份沈重每時每刻都在加深,他看著手腕處的鎖鏈紋身,又看向了父親居住的位置,他往日喜歡清靜不喜歡有人服侍,這會出了屋子才發現,庭院空無一人,家族少主所住的地方竟透露出荒蕪冷落的氣息。

他扶著門框臉色蒼白,一瞬間想了很多,又覺得自己實在想多,他天資超凡,父親不是說他是家族的未來嗎?

直到和樹長老拎著另外半截鎖鏈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惴惴不安的猜測落實後反而覺得更為荒誕。

盒子裏的鎖鏈飛了出來和手腕處具象出的另外半截鎖鏈合在了一起,將天上昭鎖的嚴嚴實實,尋常法器怎麽鎖的了這位少年強者,但定下了契約,浸入了他的血液的法器又是另當別論。

天上昭在鎖鏈纏上他的時候就發現了,他有多強,這條鎖鏈就有多強,是鎖住他的上好法器。

他沒有任何掙紮的舉動,過來動手的人群裏沒有他最想看到的那個人,細小的絕望在腦海深處化成泡泡往上升起,然後在頂點湮滅。他盯著為首的長老,喉嚨像被什麽堵住,聲音發的艱難。

“為什麽?”天上昭眼眶控制不住的紅了,想求個答案。

為首的和樹目光沈沈,還記得家主院裏對方給予的屈辱,他笑了笑,“叫了多年的少主,是要利息的,苦難人生,你恐怕才開始呢。”

鎖鏈的尾端垂到地底形成陣法在天上昭腳下發光,拽著一言不發緊盯著他們的天上昭逐漸往下沈沒。見事情如願進行,長老們松了一口氣,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彼此討論著,對於他們而言,被法器陣法纏住的天上昭已成定局。

“不知抽取完這位的靈力後我們能達到什麽地步?”

“總歸不像是現在這樣,妖鬼之力到底還是次等,靈力才是我們陰陽師所需。”

“抓其他良莠不齊的陰陽師太過危險也沒效率,幸好我們出了一個最強。”

陣法已經徹底的將天上昭整個人沈沒,他到了地底中心點後整個大陣開始運行,這一刻凡是和陣法相連的另一端天上家的族人開始閉眼感受著抽取分到的靈力,以家主為首,試探的淩空結術,竟成功了。以往畫符念咒,需要將體內少有的靈力引入特定的筆紙,如今淩空素手即成。

這樣強大的靈力,讓天上家主心裏對處置天上昭的幾分嘆息都淺了。

鎖鏈纏滿了天上昭一身,拉的他往下墜,即使到了地底,受鎖鏈極致的拉扯他也最多只能坐著,無法站起來,他跌坐在地上,目光一寸寸的往上擡,空中紅光點點,凝目望去,這些年封印的妖鬼,都吊在空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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