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三十二、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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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不疼。”

“不疼?”那個她惡劣地咧著嘴笑著,指向了她的手臂:“這個可是看起來就很疼哦?我捏一下試試疼不疼怎麽樣?”

開什麽玩笑,那是要我疼死嗎!腐川冬子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轉過頭去不準備繼續和她說話了。

她的手臂上現在纏著好幾層紗布,看上去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如果真的是很嚴重的傷的話,眼前的她也不會這樣幸災樂禍地笑了。

前陣子未來機關收到報告稱有人發現了希望之峰學園幸存的學生,不久之後又有信息表明在發現幸存學生的區域同時有絕望殘黨出沒,於是未來機關派出了一些人去消滅絕望殘黨和接應幸存的學生。

一般情況下誰也不會認為腐川冬子能夠拿起槍來跟那群窮兇極惡的暴徒戰鬥,她的體力極差也是眾所周知的了,所以她被分配到的任務是和其他幾個她不太熟悉的未來機關的成員前去約定的地點接應學生。

實際上,原本這種危險性過高的工作也輪不到她這種新人去做,只是未來機關在人手極為不足的情況下會逐一詢問有閑暇的成員是否願意參加此次行動,直到找到合適的人選為止。十分不巧地,那天她因為太累靠在椅子上睡著了,代替她回答來自總部的通訊的人是滅族者翔。

“嗯,可以哦,那我就去吧。”她就是這樣答的。

——中途吵架的種種略去不提,總而言之,她還是遵從那個她的意願參與了這一次的行動。

那個她想要參加這次行動的理由也很是獨特而奇妙——好久沒見過血了,你一天到晚都在處理文書,出去活動活動也不錯嘛。

很不巧,行動的那天是個陰天,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下雨。

那一天未來機關派了許多人來這個街區,大部分人帶著重型武器從上方突入,搜索並剿滅絕望殘黨,而腐川他們則是從地下水路來到與學生們約定會合的地點附近,在對那個地點進行觀測後再決定是否現身。

他們幾個人分別占了不同的角落監視著那間早已廢棄掉的酒吧的大門。木門的上方不規則地少了一大塊,現在它歪歪斜斜地遮擋住了酒吧入口的一部分,然而如果真的想進去只要搬開這塊說是木板也不為過的東西就可以了。

腐川在受了地下水道的荼毒後許久都沒能恢覆正常的嗅覺,然而隨著遠處響起交火的聲音,她也聞到了地下水道的臭味以外的另一種氣味——硝煙的臭味。

他們大約在酒吧的入口附近守了五分鐘,之後這次行動的指揮決定進入酒吧。幾人小心翼翼地搬開木板,進入了酒吧。戰略地位極為重要的指揮走在中間,身為唯一的女孩子的腐川走在最後面。她的任務很簡單,只有一項——註意她身後的情況,一有不對的地方立即出聲提醒。

事實上,就算腐川答應了要來,總部的人也認為讓幾乎沒有自保能力的她參與這次行動不怎麽妥當。然而考慮到這個酒吧距離預定的交戰地區有一段距離,並且在接應的人員裏有女性或許能夠給幸存的學生們親切溫和的印象,快速獲取他們的信任感,他們還是派腐川來了。

為了以防萬一,她其實也被發到了一把小巧的女用手槍,不過總部的人為求心安給了她裝備是一回事,她對著目標開槍能不能命中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她這輩子都還沒碰過這種東西,今天還是第一次。

這個街區已經廢棄,自來水和電力的供應已經全部被切斷,幾乎沒有人住在這裏,不過對於亡命之徒來說,這裏倒是極為合適的落腳點,所以未來機關才會相信那份情報認為這裏或許真的有絕望殘黨。

酒吧附近沒有任何人,由入口向下的樓梯並不長,一眼便能隱隱約約看到向下的樓梯盡處還有一道門,門上用已經有些脫落了的顏料畫著誇張的標志。一行人接近了那道門,這次行動的一共有五人,四人躲在門後,一人拉開了門。

昏暗的潮濕的空間裏充斥了難聞的氣味,腐川強忍住掩住鼻子的沖動,她根本不知道這種酸味究竟是什麽東西散發出來的。地下酒吧內有幾個忽明忽暗的燈泡,顯然是臨時用於照明的。

“有人嗎?”指揮喊了一聲:“我們是約定好了來接應你們的,你們在這裏嗎?”幾人一面緩緩行進著,一面四面環顧。

桌椅倒在地上亂七八糟,觸目所及一個人都沒有,但是……桌子的後面,沙發的後面,吧臺的後面……是否有可能躲著什麽人呢?角落的黑暗之中,是否也隱藏著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呢?是否有人,躲在暗處,正觀察著我們的行動呢?一想到這些,腐川便有些毛骨悚然,她此刻只盼著這次的行動快點結束,這樣她就可以回去繼續做她的書面工作了。

終於,在接近一張沙發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女生細細軟軟的聲音,那聲音中似乎帶著哭腔和請求,讓人一聽了就不免產生憐憫之情:“有……”

指揮停下了腳步,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眾人也停下。

沙發後,一個女孩子慢慢地站了起來。她的頭發淩亂,衣服顯得很臟,她低著頭,瑟瑟發抖:“你們就是……未來機關的……”

“是的,你是……?”

“我是七十七期的學生……”

指揮明顯地松了口氣,他走近了女生,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嗎?”

“不,還有幾個人……”女生低著頭,輕聲說:“蜜柑和小唯的話……可能還在裏面……”她指向了像是酒吧包廂一樣的小房間,房門緊閉著,根本看不見裏面有什麽。

指揮對她點了點頭,朝著那裏走了過去。腐川猶豫了一下才跟上他的腳步。

最後,指揮在門前停了下來。他問女孩:“是這裏?”

女孩沈默著點了點頭,然後她推開了房門,用很羞怯似的小聲道:“蜜柑……小唯……他們來了哦……”

房門完全被推開的下一秒,有什麽激烈的聲音響了起來。

腐川只感覺自己身邊的人狠狠地推了她一下,她一個踉蹌的時候,感受到了左臂受到了某種沖擊。她勉強站穩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劇痛。

她幾乎是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破裂的衣物和汩汩流血的傷口。

鮮血快速地浸濕了她的衣衫,她在頭暈目眩之餘覺得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麽聲音,讓她在一瞬間想要直接昏過去算了。

開門的那個女孩子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剛才她在女孩推開門的一瞬窺視到的房間的一角的風景中,確實是有她認識的女孩子,那是……澪田!?那個“小唯”難道喊的就是……

槍聲不斷地響起,她在一瞬間的暈眩之後,感受到有誰扶住了自己,把自己往旁邊的房間拖。她的傷口被牽扯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她沒有動,她感覺自己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手臂上的劇烈疼痛吸引過去了,所以她完全是被身後的人拖進包廂的。

“沒事嗎?”身後的人問。

那是她所熟悉的聲音,腐川在一瞬間放下了戒心,她長出一口氣,說:“還好,沒有傷到要害,謝謝你,苗……”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回頭看去——苗木怎麽會在這裏啊!?

然後,她默默地住口,及時而流暢地改口了:“……狛枝。”她瞪著他,口氣中帶著不敢置信和些許指責的意味:“啊……真沒想到,原來你也加入他們了嗎?!”

白發的青年搖了搖頭,極為利落地回答:“沒有。”他輕輕拍了拍手,說:“本來準備走開,沒想到意外看到了熟人。”

腐川輕出了一口氣:“那就好……對了,神座呢?他有和你在一起嗎?”

“……”白發青年看起來沒有回答她問題的意願,於是她改口問道:“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他只是搖頭,臉上帶著奇異的笑意指了指二人頭頂的天花板。

腐川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個通風口,從那通風口垂下了一根看起來很牢固的繩索。他是從這裏進來的?他剛剛說了他本來想離開,那他到這裏來做什麽?

“你在為了希望努力消滅絕望,我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他笑著說:“就以各自的方式一起為了希望繼續努力吧,腐川。”

腐川聽了他結束語一樣的話,疑惑地看著他:“餵,難道你……”他果然朝她揮了揮手,順著繩索三兩下爬了上去。

她只能無力而無語地倒在沙發上,捂著受傷的手臂看著他的身影連同繩索都消失在通風口。

槍聲停止了,外面傳來的聲音是屬於己方人員的:“腐川小姐呢?!腐川小姐,你在嗎!”

腐川松了一口氣,然後她有氣無力地喊道:“我在這裏——”

這次行動中全員生還,兩名絕望殘黨被生擒,一路上腐川都不太敢看他們。進行接應的五個人包括腐川在內有三人負傷。不幸中的萬幸,她的傷只是貫穿傷,對筋骨幾乎沒有什麽影響,她需要做的只是纏好繃帶,等它自己痊愈而已。

她瞪著面前的滅族者翔,問道:“你就那麽喜歡在別人傷口上撒鹽嗎?”

“哎呀,真遺憾,這裏可沒有鹽——再說了又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重傷,開開玩笑而已嘛!”

“這是可以開玩笑的嗎,偏一點的話我就……”

“不過我說你啊,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行不行?要知道,這個身體又不是你一個人在用,假如哪天我用身體的時候發現雙腿骨折手臂脫臼什麽的不是郁悶慘了嗎?”那個她居然這麽輕松地先責備起她來了。

“那種程度就已經快死了吧!”

“啊呀啊呀,別生氣嘛……”滅族者翔一邊說著像是道歉安撫的話語,一邊卻捂著肚子尖聲笑個不停。

腐川更郁悶了,她幹脆伸出了右手去捂滅族者翔的嘴:“餵,有什麽好笑的——哇啊!!!”

這一天的夢境,再一次在喧鬧之中度過。

——便如同今後的無數個夢境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吱呀、吱呀。

船在大海上飄蕩著。

吱呀、吱呀。

今天的浪有些大,平時應該是不會晃得這麽厲害的。

吱呀——咚。

她一個踉蹌,扶住墻面才勉強站定。

船艙中靜得有些嚇人,她能夠清楚地聽到浪聲和老舊引擎的噪音,甚至老化的木質地板在腳底發出的難聽聲音。

她盡量放輕腳步,走過這條走廊。

他們今天很安靜,以現在的他們來說算是十分難得的了,畢竟……他們是最後一批可以算是“親信”的人了。

剛剛捕獲這群絕望殘黨的時候,他們吵鬧到了極點,然而這兩天,他們也慢慢安靜下來了。

她覺得有什麽不對,仔細想想,恐怕她自己的猜測也是有可能的。

她走到了船艙的最深處,這整條走廊幾乎都是空的,只有最後一個房間裏有人。

在最後一扇門前站定,她望著這扇門沈默了一陣後,緩緩推開了門。

房間裏有兩個人。

她沈默地看著房間內的二人,那二人靜默地註視著她,她最後還是踏入了這個房間。

少女面對著二人,反手關上了門,將身體靠在門上,緩緩滑下,最後坐到了地上。

房間四四方方的,裏面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她背靠著門,正對著這個房間唯一的一扇小窗。她左手的這面墻上靠坐著白發的青年,右手的這面墻倚坐著黑色長發的青年。

那二人只是在一開始她進來時看了她一陣,時間久了也就各自移開了視線,白發的青年望向了窗外,而黑發的青年閉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她先低聲開口:“好久不見啊。”

“嗯。”白發的青年依舊望著窗外:“確實。”

腐川望著他們,說:“我是在昨天上船的。”

“嗯。”

“這一次我們難得地達成了共識,於是所有人都動用了全部的力量實行這次的計劃。”她望著眼前的二人,微微垂下了眸:“但是,我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們,混進來做什麽?”

沒有人回答她。

她見二人一言不發,膽子更大了些,她直接將自己的疑問說出了口:“或者說,你們,被我們抓到是想要做什麽?”

“我說過的吧。”黑發的青年第一次說話了,他紅色的眼眸和兩年前時一樣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這次,該我利用她了。”

想到江之島盾子,她不由得感受到了一陣惡寒,她狠狠瞪著神座出流,說:“別做奇怪的事情可以嗎?”

黑發的青年只是沈默地看著她,似乎覺得連和她說話都顯得有些多餘。

他的眼神,極為直白地訴說著他的無趣——眼前的人、身處的世界,甚至他自己本身,恐怕在他自己看來都是一樣的無趣吧。

腐川冬子被那樣的眼神驚得說不出話來。

希望之峰學園硬是做了出來的人工希望,也只有這麽長時間的保質期嗎?

也就是說,“神座出流”可能要……就此崩壞了?

怎麽可能,他現在不是還好端端地坐在那裏?腐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極力否定了自己的猜測,然後不聲不響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大約一個月以後,她見到了曾經自己擔心不已的少年,但是她似乎也沒有自己想的那樣開心。

他和另一個他,是什麽關系呢?

他今後,能夠做出些什麽來呢?

這些她思考了許久,都沒能得到答案。不過答案對她來說,似乎本來也都不是那麽重要。

未來會走向希望嗎,對於這一點她並不是那麽確信,只是……她願意去努力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看看自己盡力之後的未來是什麽樣的。

她之前實在是經歷了太多事情,有美好的記憶,也有糟糕到這輩子都不想回想起來的回憶,不過幸好一直都有另一個她陪著自己。假如今後也有她一直陪伴著她的話,她想,她是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絕望的吧。

我握住了她的手,她像我索要了承諾,所以……

今後,也一定不會有分開的那一天的。

-正文完-

第一次嘗試兩章在同一時間更新,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到前一章……

總而言之,這篇文……的正文……大概就這樣完結了吧。

在這裏完結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不過也只是比這個月初預計的寫得少了大約兩三萬字吧……

實話說,斷在這裏是因為我已經不知道我還有什麽應該寫卻沒有寫出來的東西了。想寫的在糟糕的劇情中談戀愛的故事已經進行完畢,按照時間線,一代之後就是絕對絕望少女和二代游戲劇情,我感覺已經沒有必要再讓腐川冬子和滅族者翔出現了——殺人鬼已經徹底在冬日腐朽了不是嗎XD~

當初寫這篇文的初衷是想寫雙重人格少女表人格裏人格互相產生了好感卻因為三觀不同性別相同如何談戀愛這種無聊的問題糾結的中長篇,大約十萬字左右吧,結果……居然不知不覺寫了這麽多,還跑偏成了一年前的我憑著初版大綱都絕對認不出文來的程度啊OTL

實話說,我自己也認為這篇文的私設實在是太多了……要深究設定根本不可行,在這裏感謝所有能看到這篇文的這一章的讀者!

不管怎麽說,原來陰沈懦弱的文學少女終於稍微堅強一點了,至少有勇氣采取行動去保護自己的同學了……雖然大部分作用都不是她起到的……

大概就到此為止了,有空的時候會加幾個番外,大概也只是……可能會有點喜感的兩個人黏黏膩膩的短文了吧……?

彈丸坑還有兩個,一個是狛苗同人,跟這篇完全無關,還有一個是骸姐主角的拉娘配,跟這篇文同一世界線,這裏沒有交代清楚的會在那裏說出來。

這篇拙劣的彈丸同人,完結於2014年8月23日,今後有全文修改錯字等小細節的可能。

在這裏再一次感謝能夠看到這裏的讀者,謝謝你們追到這裏,能夠看到這裏對於我來說就已經是極大的肯定了,謝謝。

今後的打算大概是填完彈丸坑再填型月百合坑(被一時心血來潮的神父帶回冬木的卡蓮和櫻談戀愛的故事or式和藤乃原著正常發展無外力介入狀態談戀愛的故事……有人感興趣嗎!QAQ)。

嗯,說了那麽多呢……最後,大家,有緣再見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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