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二十九、新生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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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沈。

他們連夜工作著,任勞任怨,一言不發,因為這是必須的工作,為了大家的安全所必須的工作。把木板拆下,全部換成鐵板,建立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然後……將自己困在這個牢籠之中。

空氣凈化器已經投入使用,至少目前看來如果不斷電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接下來……這場學園生活就要拉開序幕了吧。

“我已經盡力拖延了,但是現在必須開始了,對不起。”在偏僻角落相逢時,戰刃骸這樣說道:“接下來就要按照預定好的計劃行事了,做好準備了嗎,腐川?”

滅族者翔看著她,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聲音是平日腐川冬子絕不會有的興高采烈的聲音:“當然!”少女笑得熱情洋溢,聲音也充滿著朝氣,就好像她即將去做的是什麽十分有趣的事情一樣。

戰刃看著這樣的她,面上竟有一瞬出現了猶疑的神情。

她在懷疑,這樣的腐川冬子……真的能夠做到那樣的事情嗎?

“你不會後悔的吧?”滅族者翔同樣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戰刃骸,她吐了吐舌頭,以尖銳高昂得有些過了的聲音道:“該不會事到臨頭突然覺得妹妹好可憐姐姐下不了手然後不幹了吧?”

戰刃以沈默的目光看了她兩秒鐘,然後嗤笑了一聲,慢慢地以冷酷到有些嚇人的聲音道:“怎麽可能。”她望著滅族者翔,聲音和平時一樣並不大,只是語氣和眼神平白讓對面的人感覺有幾分危險:“我是認真的,”她說:“我已經決定了要這樣做。”

“所以在達成目的之前,絕對不會退縮,也絕對不會不會改變,如果這次不這樣做的話……”她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茫然:“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滅族者翔看著她,咧開嘴給了她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那就好。”她甚至拍了拍戰刃的肩:“那麽,到時候……對我可要手下留情哦?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怎麽把她叫出來。”

血血血血血血血……

面前倒著的是什麽,似乎是因為自己而結束自己生命的是什麽,哈哈哈是什麽呢總而言之絕對不可能是人類吧!

因為你因為你因為你因為你因為你——

有誰充滿惡意與怨恨的聲音不斷地在耳邊回蕩著——如果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們本科生,我們根本不可能變成這樣,這樣的事情也根本不會發生——全都是你們的錯!

我的錯?開什麽玩笑,明明是你們自己……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因為你因為你因為你因為你沒有你們我們就不會……

煩死了。她想,比誰都要煩。因為我?怎麽會是因為我?才不是因為我,所以拜托你住嘴好嗎?

但是那聲音根本沒有要順從她的意願停止哪怕片刻的跡象,於是她用雙手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睛。

你在哪裏?

這時,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不知來自何處的、很是熟悉的聲音。

不要再躲了,出來吧。

出來。

出來。

出來、出來、出來!

那個聲音不斷地這樣呼喚道,然而腐川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出來?去哪裏?

還要繼續逃避嗎?出來!

逃避?我哪裏有……

——你的錯你的錯全都是你的錯!

才不是!她條件反射般地想要反駁,卻在一瞬間楞住了。

這是誰說的話,又是什麽事是因為我而發生的呢?

不要去想,不能想起來,想起來了的話……

此刻,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就是在逃避。

承認了又如何?即便承認了自己的軟弱,這樣的行為她還是不得不繼續下去。

——出來,出來。

——給我出來!快點出來!

我不會出去,絕對不會。

這不是你一直以來都想要的嗎,今後,我就將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了。

我的身體、我的生活、我的生命……全部都交給你。外部的事情,從今以後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至於你高興與否,已經與我沒有半分關系了,因為……這也算是外部的事情吧。

外面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啊,我才不要……在那樣的世界中繼續……

我……才不要出去……

她在回憶起自己不願回憶起的東西的那一瞬,感覺到了頭部傳來的劇烈疼痛,世界在這一瞬仿佛黯淡了下來,胃部傳來的難過感受讓她條件反射般死死捂住了嘴。

眼前滿是鮮紅,鮮艷得讓人移不開視線,沈重得仿佛要讓人窒息。

她看到了血紅色的天空和血紅色的大地,以及渾身浴血的……

啊……她張了張嘴,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強烈的暈眩感讓她什麽都無法去思考,她痛苦地閉上眼,試圖將自己和那樣的景色隔離開,然而即便閉上了眼,她的眼前還是會浮現那樣的景象。

血、血、血、屍體、倒在地上的學生、死去的學生、詛咒著她死去的學生、沾染鮮血的利刃、掉在地上被鮮血浸透的看板……

不要——她空前激動地掙紮了起來——

我不要看這種東西,我不要回到這樣的世界中去,我不要——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這樣的想法只出現了短短一瞬,隨後更加理性的思考壓下了這樣情緒化的思考。

——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情,可不是我願意就可以不再發生的。

很遺憾,別人要自殺我也阻止不了,所以我只需要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就好了。

對一切都不聞不問不管不顧,這樣就足夠了。

然後,外面的一切都——交給——

她?

某個尖銳的疑問,就這樣狠狠地刺痛了她的腦神經。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那個聲音終於停息了一陣,只是沒過多久,那個聲音便又鍥而不舍地響了起來。

出來。

出來。

出來、出來、出來!

腐川冬子,出來!

她在叫我出去。

下意識地,腐川冬子應了一聲。下一刻,她有了天旋地轉的感覺,這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她站在學園的走廊中。

腦中有酥麻酸脹的感覺,讓人很是難過,她扶著墻壁大口呼吸了一陣子後,才慢慢覺得好過一些。

新的知識湧入了腦中,她花了兩分鐘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然後虛脫了一般輕輕吐出一口氣。

糟糕。

真是太糟糕了,居然落到了這種境地……但是,都已經這樣了的話,就不得不將某些計劃進行下去了吧。

遠處的走廊上,有誰慢慢地走了過來。

黑發的少女望著看起來有些郁悶的少女,叫了一聲:“腐川?”

腐川冬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嗯……戰刃啊……”

黑發的少女眼神一動,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拉過腐川,輕聲道:“你不舒服嗎?”

“呃,沒什麽……”

“那就好。”黑發的少女點了點頭,下一刻,腐川便感覺頸後一痛。

她感覺自己清醒著,有著自己的意識,卻無法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非要為她此刻的感受找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個詞大概就是“朦朧”了。

朦朧的意識中,她躺在什麽冰冷的東西上面。

朦朧的視覺中,她看到了強光和遮掩了一部分光線的一張臉。

朦朧的聽覺中,她聽到有一個人說,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腐川冬子猛地清醒了過來。

困意、疑惑、恍惚感和莫名的失落感包圍了她,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並且在一瞬間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十分混亂和矛盾的狀態。

我……怎麽了……好困啊……

發生了什麽……

今天是……九月一號吧……?

我被那個極其擅長從其他學校挖角的希望之峰學園錄取了,換言之——我十分光榮地因為超高校級的文學少女這個身份被挖角了。

今天是我來希望之峰學園報道的第一天。

滅族者翔在半夜不知為何跑了出來,於是我在清早便來到了學園。

盡管她在那麽重要的日子突然跑到街上閑逛,但是因為滅族者翔沒有犯案殺人,腐川冬子的心情並不算太壞——這還不是最惡劣的狀況,不是嗎?

為什麽她能夠確信滅族者翔沒有殺人呢,因為她腿上的刻痕依舊是正好七個正字,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五劃。滅族者翔殺一個人,她就會在腿上多刻一道。雖然腐川冬子無比痛恨她的這種做法,但還是不得不承認,現在那個她的這種做法反而讓她有了能夠安下心來的理由。

學園的大堂幹凈而明亮,腐川冬子看了一眼時鐘,現在是七點整。

來早了一小時嗎……那就稍微到處走走吧。她剛剛擡步,眼前的景物便開始扭曲了。

——記憶,截止到此。

現在她傻兮兮地趴在一張看上去不怎麽新的課桌上,覺得脖子有點酸,大概是這樣睡久了的緣故吧,但是如果是剛睡醒的話,為什麽會這麽累這麽困呢?

腐川冬子環顧了一圈四周,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話說回來,我是怎麽到這種地方來的?

所在的房間乍一看很像是正常的教室:前方有黑板,上面有亂七八糟的塗鴉,桌椅也算是整齊地陳列著。教室中還有一個監視攝像頭和一個顯示器,不知是用來做什麽的,不過既然是在學校裏除了教學活動之外也沒有其他的用處了吧。

不過……監視攝像頭?用來防止有賊入校偷竊?還是用來監視學生有沒有好好地聽課,一旦看到有誰上課開小差就在廣播裏大吼那個誰快點好好聽課?

腐川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到了她最在意的事物旁邊。

墻壁,原本大概應該是窗戶的地方……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她試著用指節敲了一下鐵板——一聲輕微的悶響。憑她的力氣就算加上一大堆工具也肯定挪不開這個啊……為什麽要把窗戶封起來呢?看不到窗外的風景,不會覺得壓抑嗎?

啊……不對,這裏是哪裏?腐川冬子猛地想起這件事來,她心中隱約有了一點懷疑——這裏,真的是希望之峰學園?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吧。她將視線投向了教室的門,一時間目光中有了些許緊張——如果、如果這扇門是鎖死的怎麽辦?

就在她正在猶豫的時候,教室中的顯示屏亮起了。

看完一段極為怪異的視頻過後,腐川冬子推開了門,走出了教室。總之,她準備先按照視頻中所說的,去玄關大廳看看。

她來得似乎特別早,大廳內已經有人了。

那是穿著規規矩矩的校服的少女,她留著紅色的長發,清麗的臉上不施粉黛,她臉上滿是茫然與不知所措,和腐川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那個……你、你好?”少女茫然地看著腐川:“你是……?”

“腐川冬子。”

“啊、啊啊,我,我是……”她手忙腳亂地翻著自己手上的筆記本,然後指著封皮上的幾個字道:“這是我的名字!”

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

“音無涼子?”

“嗯!我叫音無涼子。”

“你也是新生嗎?”

音無臉上出現了困惑的神情,她小聲說:“好像是……吧……”

“好像?”

“唔,事實上……我好像記不清了……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

“那……你入校的才能是……?”

“才能?什麽才能?”音無涼子滿臉的疑惑。

腐川冬子奇怪地看著她:“因為……這裏……可是希望之峰學園吧……”

“呃,希望之峰學園?我是這所學園的新生嗎?”

音無涼子的這個問題徹底打敗了腐川冬子。

這是傳說中的失憶癥嗎?腐川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想,這個音無涼子好像完全不能指望的樣子,她只能等待下一個來這裏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殘姐跟沒死的某人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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