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七、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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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川冬子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聽見耳邊有熟悉的聲音:“……沒關系,罪木帶她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剪刀我已經處理了……”

……剪刀?

啊,這個聲音是……不會吧?!

腐川冬子猛地睜開眼睛,還沒有看清眼前的景物便聽有人以冷淡的語氣道:“看,醒了。”

腐川有些慌亂地轉過頭去,模模糊糊地能看到兩個身影,雖然因為沒有戴眼鏡看不清楚,不過只看裝束的話……

松田和狛枝?

呃,我是在……

她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想試著動作,卻無論如何都使不出力氣來。醒過來之後她反而覺得渾身發冷,頭又疼得像是要裂開了一樣,讓她忍不住輕輕哀叫了一聲。

“燒還沒退。”松田夜助冷淡地說:“剛才罪木給你量過體溫了,39度。”

……發燒?我發燒了?腐川冬子有些楞住了——怎麽會,發燒什麽的……

“罪木!”此時,松田夜助已經毫不客氣地揚聲叫起了人來:“腐川冬子醒了!”

“咿……哎!”門外傳來了少女驚慌的聲音,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罪木蜜柑立即捧著一個小的托盤走進了房間:“可、可以註射了嗎?!”

註、註射?註射什麽?!難道是退燒針嗎?怎麽那麽突然的?!而且非要在她清醒的時候……?!就算是想要說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當著松田夜助和狛枝凪鬥又怎麽說得出來?!

最後腐川冬子還是只得緊張地任同樣緊張的罪木給她註射退燒針,等罪木完成註射之後,二人幾乎是同時松了一口氣。

這之後,松田夜助居然就這樣對罪木說:“你可以出去了。”

而罪木蜜柑,好像很習慣似的,絲毫沒有猶豫便慌慌張張應了一聲:“是!我知道了!”之後便端著托盤匆匆離開了房間。

腐川冬子幾乎是看得目瞪口呆——她居然這樣就乖乖聽話走掉了嗎?

不過這樣把人叫來之後用完就趕走的松田夜助……腐川冬子突然明白了剛入學不久時那個神代優兔說松田夜助“古怪”是什麽意思了。再加上上次借物賽跑的時候他幫腐川冬子拿回筆記本的事……這個人,果真是一點正常的人際交往都不準備要嗎?

還沒等她繼續想下去,松田夜助便已經冷聲道:“你怎麽搞的?”

這樣突如其來的冰冷質問,讓腐川冬子在楞住了的同時,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快的情緒。

“早上罪木哭著把你送來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全身冷得跟屍體沒兩樣。”松田夜助用不耐的口氣說:“罪木讓我把你搬到床上,自己跑去找校醫和用具的時候,我把你的那袋……東西……”他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吞下了某些不妙的形容詞,說:“暫時收起來了,就在三樓的我的研究所裏,你能出院的時候自己去拿吧。”

腐川冬子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感激過誰——松田夜助能夠想到這個然後這樣做真是太好了,要是被什麽人發現自己身上有那麽多兇器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等等……麻煩的話……

按照那家夥所說的……似乎,還有目擊證人活著呢?

腐川冬子一瞬間露出了仿佛天都要塌了的表情,險些再次昏倒。

整理一下思緒吧。

滅族者翔襲擊了某個學生,沒能夠得手,而那個學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沈了下來。

落著冰冷雨水的夏日夜晚,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容貌。

除去黑色的長發和那身一看就是本科學生的校服之外,應該還是……就是那個人吧……

但是,姑且不論他那身衣服和頭發是怎麽回事吧——畢竟衣服誰都可能弄到手,而頭發就暫且解釋為生發劑的功效吧。他那副仿佛根本就不認識腐川冬子的冰冷態度又是怎麽回事?

沒錯,他們有好幾個月都沒有見面了。自從日向創長期都沒有跟她聯系以來腐川冬子也想過辦法,甚至還和霧切一起去了預備學科找過了日向創,但是所有搜索的結果都是一無所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就算是幾個月沒有見過面了,有正常智力的人也不至於會忘記結識了半年多了的朋友吧?而且,似乎……由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認識腐川冬子。

這麽說,莫非是她在深夜產生了幻覺嗎?

“雖然之前就對你的行為跟小學生沒什麽區別這一點有所認識,但是你不會真的是在噴水池裏泡了一夜吧?”

剛剛回過神來,腐川冬子就忍不住朝著他大聲抗議道:“哪國的小學生會在噴水池裏泡一夜啊?!”等深呼吸之後,腐川冬子感到異常的疲憊,她已經連話都不想說了。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低著頭怔怔望著雪白的被單,一時間什麽都不想再去想了。

“腐川?怎麽了?”這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狛枝總算是說話了。

腐川冬子楞了很久之後,終於開始微微發起抖來:“餵……”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過度的驚訝而顯得有些顫抖,甚至接近於哭腔了:“一個人的頭發,可能在短時間內快速生長嗎?”

那到底是不是她所認識的人,這一點在她的心裏已經有了定論。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連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她還剩下什麽呢?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種自己認識的人在一朝一夕之間就變為了徹底的陌生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可怖了。

“有微量的電流刺激頭皮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松田夜助絲毫沒有在意她的語氣,單純地只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嗯,生發劑什麽的也是可以做到的吧。”狛枝凪鬥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腐川冬子好不容易輕輕點了點頭,便聽到狛枝凪鬥說:“對了,今天幫腐川請假的時候碰到了苗木君呢,他好像很擔心你,說放學之後會和同學一起來看你……”

“……放學?三點鐘?”松田夜助看了一眼墻上的鐘:“這麽說,也快要到了吧。”

什麽?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接下來她可能會面對什麽樣的麻煩場面,頓時慌亂了起來,也許是因為神智還不太清楚的原因,此刻她的註意力全部都在其他的地方:“這麽說……你們……不用上課嗎?”

“好像出了什麽事情,導致今天下午的課全都沒有了呢。”狛枝有些困擾地說:“是什麽事情呢……”

“今天我本來就準備在研究所待一天。”松田夜助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腐川冬子:“早上遇到你被送過來被迫幫罪木處理大型垃圾就已經夠不幸的了,沒想到中午的時候原定在下午給我進行特殊授課的川上老師臨時取消課程了……”

川上……老師……?

腐川冬子努力地想了一下有關這名教過七十八期生生物課的女教師的事情,突然就想起了她曾經偶然遇到過的幾件事。

日向……認識她?

雖然那已經是將近半年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她因為對那位女教師說辭的不滿還牢牢記得那件事。預備學科的校舍中,川上老師確實是對日向說過什麽“為了希望之峰學園”之類的話……這麽說的話,說不定她知道那個少年的去向?

她沒由來地又想起了昨天夜裏的奇遇,或者說,昨天夜裏的災厄。

如果只是面貌和身形的話,那的確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預備學科學生沒錯了,然而那長得不同尋常的頭發和血紅色的眼睛……還有那完全不像是認識自己的態度和冰冷的視線……

光憑著一張臉也許無法確信那個人就是日向,但是,如果要否定的話也沒有任何依據不是嗎?畢竟,他已經銷聲匿跡很長一段時間了……

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日向?她昨天晚上所見到的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為什麽他不認識自己了?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腐川冬子繼續想下去,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打攪了……?”正有些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的,是苗木。似乎是因為怕走錯病房,他的神情稍微有些緊張,不過他在看到腐川冬子的那一瞬就松了一口氣:“腐川同學,你還好嗎?”

“嗯……”腐川冬子有些吃驚地看著他,遲疑著點了點頭。

苗木走進了病房,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來的,盡是些腐川冬子熟悉的人。

“雖然探病來這麽多人似乎有些不妥……”霧切跟在苗木身後,靜靜地開口道:“不過,似乎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不應該來呢。”

陸陸續續進入了病房的,確實是除了腐川冬子以外七十八期生的全員。

明明有那麽多的煩擾郁結在心中,但是在這一刻,她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忍不住想哭。

只是能過這樣平實的日常生活,就已經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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