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一、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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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好冷……

好冷……好冷,頭好疼,頭疼得要裂開了。

這是……何等熟悉的感覺啊,無數次在熟睡之時體會到這樣冰冷痛苦的感覺時,自己能做的只有奮力掙紮,竭力地想要擺脫這夢魘……但是很久都沒有掙紮過了,沒錯,即便是體會到了這樣的感覺都沒有掙紮。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繼續掙紮?

為什麽呢……啊……她是知道的……

——因為,掙紮之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夢魘。

視界不受自己本人控制地劇烈搖晃著,眼前發黑,血液像是凍結了一樣,無論如何都邁不動步子。

最終也是可以做到的,踏在不知是誰的血上,拼了命地逃離滿是猩紅液體的地獄,但是這樣就算是真的逃掉了嗎?被誰刻在腿上的疼痛感不會消逝,被誰強行刻下給自己看的記號也不會消失。

對,那些正字毫無疑問是刻給她本人看的。

如果是想要展示給別人看,為什麽那家夥會朝著自己的方向刻下痕跡?如果是鹹陽展示給別人看,為什麽那家夥會把這些印記刻在一直都被長裙遮掩住,除了她本人之外誰都看不到的地方?

如果拼命掙紮了的話,也許是可以醒過來吧,但是那之後映入眼中的會是什麽景象,她一直都是再清楚不過的。

這次……會發生什麽呢……

她逐漸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來,那家夥被放出去之前的事情——

啊……

受傷昏睡的狛枝凪鬥,還有正和她有些不客氣地說著話的松田夜助……

等……

等等……?

如果是……那家夥的話……看到那兩人的話……

從前不是有過這樣的事情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和狛枝相識,之後在跑到了男生宿舍去,當時八成是想要殺掉狛枝吧,但是幸好碰上了苗木和不二咲。

腐川冬子大概是知道的,她的腕力和自己一樣並不大。之所以她在作案時能夠殺死那麽多體力優於她的男性,都是靠著偷襲和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高超的躲閃技巧才能在毫發無損的情況下成為前陣時間警察拼命搜尋的殺人犯、都市傳說中的殺人鬼“滅族者翔”。

說起來,初中的時候確實有這樣的事情——老師屢屢在放學時強調一定要早點回家,最近附近很亂,晚上如非必要絕對不要出行。

學校裏……死了一個人吧……沒記錯的話……那還是同年級鄰班的同學,她並不認識,所以在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只是渾身發涼,不想再和任何人接觸而已。

我是明白的……我是明白的,上一次她沒有得手的原因,有一大半是她自己明白自己不能成功一次解決掉三個男生,如果動手了必然會留下活口,從而導致她的身份被發現。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許,是考慮到了與腐川冬子的約定吧。

會是這樣嗎?可能性並不高,但是她想,僅此一次,就試著去相信一次吧。

如果是在從前的話,“信任滅族者翔這個殺人鬼”這種事是她想都不可能去想的事情。但是不知是這所希望之峰學園的感染力太強還是怎麽樣,她現在希望可以相信她。

希望可以去信任某個人,希望可以去相信她。

相信她不會對狛枝和松田動手。

但是……假如,她不能夠相信呢?

當時她罷手時是面對三個四肢健全、健康狀態良好的少年,這次……狛枝可是昏迷著,就算是醒了也根本動不了,七點多了,校醫也該下班了,就算是有慘呼聲和求救聲也……光憑松田夜助一個人,能夠在她發作起來的時候阻止她嗎?

拜托……別開玩笑了……

自己之前可是在和松田夜助談話中啊!一個人前後語氣差距那麽大怎麽可能不被察覺出來?

想到了如果她的身份被發現的可怕後果,腐川冬子開始拼命掙紮起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我也是……想過要相信你的……但是假如你不可相信,這個的代價……我承擔不了……

假如滅族者翔不可相信,腐川冬子將面對的是兩個鮮活生命的逝去,以及腐川冬子人生的毀滅。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他們的生命……

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

清醒過來!

只要睜開眼睛就可以了,只要睜開眼睛就可以掙脫這片長久以來都在黑暗之中緊緊包裹住自己的惡寒,就可以清醒過來,把那家夥關回去!

睜開眼睛……

不能讓他們陷入危險,不能讓她,滅族者翔再呆在外面了!此刻她心中這樣的心願比什麽願望都強烈。

【你想做什麽——別,關鍵部分——】

似乎是有這樣的意念傳入了腦中。

但是她現在已經無法理解這是誰的想法了,眼前終於由黑暗變為了光明,日光燈的光線刺進眼睛裏,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也就是說——”松田夜助靠著墻,雙手抱臂,看著腐川冬子和狛枝凪鬥:“此後我不會透露任何有關你們個人的信息,你們有什麽問題我也可以盡力解答。作為代償,你們兩個一起接近戰刃骸。現在是個好時機,腐川冬子和戰刃是同班同學,狛枝你是被戰刃和我一起搬運到了這裏,找個道謝之類的理由應該很容易。”

狛枝突然問:“我們接近她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擔心我對她做什麽嗎?從來都沒人動得了戰刃骸。”松田夜助的視線投向了窗外,似乎望到了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也從來都沒有人能動得了她……”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狛枝和腐川都沒有說話,只是等著他回過神來。不久後,他猛地咳了一聲,收回視線來說:“總而言之,請你們接近戰刃骸,與此同時,小心……小心……”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垂下了哞來:“小心……戰刃骸。她很危險。”

戰刃骸?

身為超高校級的軍人的她確實是符合這些描述的人,但是為什麽要腐川冬子和狛枝凪鬥接近她?

“我知道了。”腐川還沒有理解現在的狀況時,狛枝就點了點頭:“我會盡力的。只是接近的話,意思就只是再交一個朋友吧?”他在此刻竟又笑了出來,似乎腳上的傷根本不痛不癢。

松田夜助看著他的笑容皺了皺眉,移開了視線:“隨便你怎麽想,目的達到了就好。啊,對了,學園祭前一天來我的研究所,例行檢查提前。”他這樣說著,站直了身體,白大褂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飄舞著,看起來還頗為飄逸。

狛枝苦笑起來:“那我說不定就需要輪椅了。”

松田夜助已經朝著門口走去,根本連頭都不回了:“哼,總之由你自己想辦法過來。”

“松田君真過分……”狛枝剛以類似撒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病房的門就已經被關上了。

腐川冬子呆呆看著被關上的門,不能理解為什麽松田夜助突然就離開了,她慢慢地轉頭,把視線移到了還在自顧自笑著的狛枝臉上。

狛枝終於看向腐川:“沒關系的,松田君一直是這樣……誒……”他的眼睛慢慢瞪大:“變回來了?”

腐川冬子別過臉去並不說話。

——這動作落到他眼中是比什麽都有力的證據。

“真是突然呢……”他笑道:“這樣就回去了嗎,滅族者翔……”

聽到了狛枝口中吐出的這個名字的同時,腐川冬子不由自主地連續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自己的後背抵到了墻上。

血液仿佛凝固住了。

她耳邊回蕩著那個名字:“滅族者翔”。

狛枝凪鬥剛剛說,回去的是“滅族者翔”。

他知道了?松田夜助知道了?說起來松田夜助剛才確實是說過類似“不會洩露腐川和狛枝的個人信息”的話……是因為他和狛枝都知道了嗎?

狛枝看著腐川整個人都發起抖來,猛然醒悟,他連忙坐起來連連擺手:“不用緊張,我不會說出去的,所以……嘶——疼……”

他似乎是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受傷的地方,腐川冬子靠在墻上努力吸氣呼氣,不停地做著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狛枝終於緩過了氣來,腐川冬子也終於冷靜了,她小心翼翼地朝著病床邊走了兩步,懷疑地看著狛枝:“你……不會報警嗎?”

“不會哦。我不會報警,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狛枝搖頭,他看著腐川冬子,露出了一如平時的燦爛笑容:“因為,腐川同學也是超高校級的大家中的一員嘛。”

“就算是殺人,也只能證明另一個腐川同學表現希望的方式比較異於常人而已。”

“我啊,只會站在希望的這邊。而在這個大家都身為‘希望’的希望之峰學園,我會幫助的,也是希望比較強的那一方。”

白發的少年穿著病號服,對著腐川冬子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那麽,就請她來讓我看看吧。到底,是哪一方的‘希望’比較強呢?”

這家夥……

即使是得到了他不會報警也不會洩密的承諾,腐川冬子還是無法放下心來,反而感覺身周更加寒冷了。

啊……她算是明白了,她算是稍微明白了一點點,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對狛枝敬而遠之——這家夥,不正常……狛枝凪鬥,絕對不正常啊!面對著連續殺人犯,可以說出不會報警,只是想要看看哪方的希望比較強的話……

狛枝凪鬥是異常者沒錯,但是,比起他來,腐川冬子又能正常到哪裏去呢?

他說,“希望”嗎……

“啊……”許久後,她終於輕聲說:“都說過了……”她閉上了眼睛:“你想看到的希望,我會給你看的。但是……”她睜開眼睛,靜靜看著狛枝凪鬥,對方也看著她。

“你認為,希望是什麽?”

我認為的希望?少年笑了,那不是很明確的答案嗎?

希望是,由積極的意志和才能之中衍生出的絕對的好的東西。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承諾過兩次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要開始做了,在此之前還有學園祭的工作要完成,再在此之前……

假設病房裏的時鐘運行正常的話,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八點。

“餵,狛枝。”她說:“你要吃什麽?我順便幫你帶一份吧。”

可不能把他餓死了啊……不過如果是他自己餓死了,到底算不算是謀殺呢?

腐川冬子在走出病房時,確實是有認真地思考這樣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裏開始大概要開始本文主線了……由於有各種日常穿插,進程大概會異常緩慢。

不過……這都三十一章了才開始主線什麽的……求別吐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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