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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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昏睡了很久,校醫為他包紮好了頭部的傷口,又用許多電子儀器為他做了很多的檢查,最後松了口氣得出結論——狛枝凪鬥只是由於頭部的沖擊暈過去了而已,推測是在落地時左腳先著地,所以他左腳骨折了。腦部不是摔得很重,所以不會有事。

腐川冬子這才松了口氣,戰刃在把狛枝搬到這裏來之後便離開了,松田夜助和罪木留了下來。

一開始三人都呆在病房裏,腐川不知道他們兩個留下來要做什麽,罪木看上去坐立不安,憂心忡忡地看著狛枝。

啊,女朋友?

那這個呢?

面容清秀的少年雙手抱臂,翹著腿,皺著眉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狛枝,似乎也有一點擔心的意思在裏面。

……那這算是男朋友?

都這時候了我還在想什麽啊!

“松田君……”罪木帶著哭腔打破了沈默:“要是狛枝腦子出了問題要怎麽辦啊!”

……

“放心好了。”松田夜助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游戲機開始玩:“我覺得這家夥就算是腦子出問題也不會變化多少。”

罪木滿臉的疑惑,松田夜助緊盯著游戲機屏幕,根本沒有正眼看她:“因為這家夥腦子已經夠不正常了。”

……

過了一陣子,罪木突然對專心打游戲的少年說:“松田君也很關心狛枝同學呢!”她笑了起來,那個笑容真是非常的好看。

“關心?”松田夜助終於擡起頭,把視線從游戲機的屏幕上移開:“只不過是有事要和他說所以不得不等他醒過來而已,如果說這樣就能說是關心,你旁邊的女人還不是一樣?”

這是……在說腐川?腐川冬子剛剛皺起眉頭,就聽到了小動物一樣的一聲悲鳴。

“誒……”罪木的聲音是顫抖的,她看著腐川,都要急的掉出眼淚來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無視您的請不要討厭我!那個……您是……您是……目擊者嗎?還是說是……”

這個女人……腐川冬子最終還是看著她,語氣不自覺地放得有些輕柔:“啊,算是……算是目擊了吧。”她想起自己認識的人在自己面前摔下樓梯時的場景,那時心中的驚恐和恐懼就又莫名地冒了出來,讓她不自覺地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我是……狛枝的朋友。”

這句話一出口,松田夜助和罪木就同時面帶震驚之色,死死盯著腐川冬子,滿臉的不敢置信。

罪木楞了半天,終於:“啊……啊哈哈……”她勉強地幹笑了幾聲後,以極為驚恐的語氣叫了出來:“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您……你……不,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麽啊!?”罪木幾乎是帶著哭腔對著松田夜助說:“松田君……”

松田夜助很快就恢覆了無聊的表情:“那家夥的臉還是有點用啊。”他輕描淡寫地說,腐川冬子聽著覺得有些不快卻也沒有說出來。

“是……是這樣嗎……誒嘿嘿……”罪木像是松了口氣一樣自己笑了起來,她看著腐川冬子小聲說:“真是失禮了。啊,我是罪木蜜柑,超高校級的保健委員……”

“哦,我是腐川冬子,超高校級的文學少女。”

松田夜助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玩起他的游戲機來。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房間中只有無邊無際的沈默,一時間,三人陷入了極為僵硬的氣氛。

七點的時候,松田夜助的游戲機終於沒有電了,連備用電源的電都用完了,他擡頭對罪木蜜柑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道:“你出去吧。”

罪木一臉的驚詫:“誒?!可是狛枝同學還沒有……身為保健委員,我的職責是……那個……”她在松田夜助不容拒絕的銳利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終於低頭,小聲說:“我知道了,松田君也註意休息……”說完之後她就走出了房間。

腐川冬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地看著罪木出去,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呢?”松田夜助看向腐川冬子:“只是目擊證人的話做到這種程度也足夠了,快點去吃飯然後回宿舍睡覺吧。”

“誰、誰要聽你的啊!”腐川冬子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松田夜助:“而且……狛枝……狛枝還沒有醒過來。”

這下子輪到松田夜助皺起眉頭了,他終於認真地看了腐川冬子一會兒:“啊。”他如夢初醒一樣,說:“你剛剛好像說了,床上躺著的,二年A班的,第七十七期生的超高校級的幸運,狛枝凪鬥……”他說了一長串可以用來表明身份的短語,最後才慢慢地說出最重要的字句:“是你的朋友?”

“‘剛剛’?啊……早就聽說過,‘醫者不自醫’,這句話果然是對的啊?你是神經學家嘛。”腐川冬子慢吞吞地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終於成功地讓松田夜助站了起來:“什麽意思?”

“一、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嗎?”腐川冬子握緊拳頭,死死盯著他:“明、明明是一小時之前說過的話。”

超高校級的神經學家的面部表情扭曲了起來:“別說這種廢話了。”他說:“你說狛枝凪鬥是你的朋友,認真的?”

少年的眼神看起來十分認真,所以腐川冬子也以認真的眼神回答道:“認真的。”

如果說,從入學到現在,狛枝凪鬥都和她算不上朋友的話,那麽腐川冬子就沒有朋友了。

能夠說得上話,彼此溝通起來沒有障礙,雙方相處時不會感到不快,平時可以隨和地在一起度過一段時間,這就是朋友吧。

松田夜助盯了腐川冬子一會兒:“因為臉?”

為什麽會這樣以為?連剛才那個很好欺負一樣的罪木蜜柑聽了她的話都是那樣的表情,難道狛枝真的做了什麽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論臉的話……”腐川冬子小聲說:“我還是比較喜歡十神君那種類型的……”她說著,眼前就浮現出了自己前座的少年清俊的容貌:“啊,十神君……”她忍不住想要捂住臉尖叫起來。

十神白夜那種類型的男生絕對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長相、家世、能力……什麽都是最完美的!

“但、但是要認真說起來,狛枝長得也不錯啊,白白凈凈的……還有苗木君也是,雖然那種可愛類型的不是我最喜歡的……”腐川冬子難得地自顧自說了起來:“臉的話,你也不錯啊,不過你肯定……肯定是有女朋友的吧……”

說他跟戰刃沒關系,腐川絕對不會相信。

第一次看見松田夜助和戰刃骸站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兩個說話時就顯得很自然,應該是早就認識了吧?加上這次,松田夜助趕過來之後戰刃幾乎是立即出現……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麽!

“夠了……”松田夜助扶住額頭:“那你和他是什麽類型的朋友?算了,怎麽樣都沒有關系,反正只要接觸久了你肯定會自動有多遠跑多遠的。”他瞥了一眼還睡著的狛枝,說:“餵,就算我多管閑事,現在給你一個忠告,如果看上的只是臉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腐川冬子覺得腦中一空。

胸口好像悶著什麽東西一樣,一股熱度順著血液輸送到四肢百骸,然後燒進了腦子裏——

那還是小學的時候。

情書被貼到了學校的公告欄上,自那以後本身就不大好過的日子變得更加難熬。

【餵,你看啊,那個就是寫情書的那個女生,看上去真是一臉蠢樣啊,難怪被拒絕呢!】

【離她遠點吧,小心被那個陰沈的醜女表白了,哈哈!】

【我說她是腦子有病吧,像她那樣的醜女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吧!】

她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做。

沒有傷害任何人,沒有做任何的壞事。

但是,就算是平時再自然不過地走過學校的走廊時,耳邊都會被迫灌進這些話語。

小孩子們只是說著覺得好玩好笑吧,那時候只要想說就會在沒有父母約束的場合沒有任何顧忌地,將自己心裏想的痛痛快快說出來,完全不會考慮聽到的人會有什麽感受。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這是在搞什麽啊?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為什麽非要被這樣說啊?!

這種問題即使問了也沒有人會回答她。

腐川冬子從小就比較內向,或者說是陰沈,她很少會主動和別人交流,父母工作很忙顧不上照顧她,她也認為就算把這種事情告訴父母只會平白給他們增添煩惱,就算是說了,她的處境也是得不到任何改善的。

所以聽著,把他們所有的話都聽著。

初中的時候,本來也是想著要聽著的啊……

【你們差不多一點!身為男生居然欺負女孩子,不覺得羞恥嗎?】那個好像象征著陽光一樣的身影,總會多管閑事地跳出來。

鈴木惠應該沒有考慮到別的,她只是單純地覺得身為班長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而不去管而已,即便是被腐川冬子說了重話之後,她還是繼續做著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單純就這一點來說,腐川冬子還是很喜歡的,雖然聽起來完全就是一根筋。

“離他遠點?”腐川冬子看著松田夜助,眼鏡後的眼神變了。

松田夜助閑閑地說:“沒錯,如果單純覺得他長得不錯……啊,說起來確實是不錯啊,身高有一米八吧,身材也是女孩子喜歡的纖細類型,少女漫畫裏不都是那樣嗎……不過最近的少年漫畫裏肌肉型似乎也變得受歡迎了啊。總而言之,”他以懶散的眼光掃了腐川一眼:“不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就不要輕易接近。”

“了解?”腐川深吸一口氣,決定把事情弄清楚:“松田君,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雖說我沒有義務解答你的疑問,不過姑且說來聽聽吧,就當做是讓我消遣一下。”

“除了對於希望有過重的執念之外,還有什麽是值得你們回避他的?”

“沒有。”松田夜助看著腐川冬子,淡淡道:“確實如你所說,沒有更多的理由。但確實就僅僅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會落到這種境地。”

“不受任何人的拘束,說話和做事都自由隨性,樂於助人品貌端正家境富裕,我沒記錯的話,去年開學的兩個月內他還很受歡迎,但是和他長期接觸之後所有人都選擇了對他敬而遠之,你以為是為什麽?”松田夜助的視線移到了狛枝臉上:“按照他們班的超高校級的輕音部的話來說,‘這就是在童年時會虐殺家附近小動物的類型’……這是原話,雖然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做過,不過給人的就是這種感覺吧。”

腐川冬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將頭轉向了窗外。

果然是他自身的個性造成了這種局面嗎?

說起來,自己還不是一樣……

一陣冷風吹了過來。

“啊——”腐川冬子捂住了口鼻,最後還是沒有抑制住——“啊——嚏!”

松田夜助退後了一步,皺著眉頭看著打噴嚏發出了很大聲音的少女。

“啊拉~?”少女慢慢擡起了頭來,不知為何環顧了一遍病房。

她的眼神定在了躺在病床上的狛枝臉上。

“我跟你說這麽多是要做什麽……”松田夜助似乎也覺得自己今天很失常:“總而言之,你沒有必要呆在這裏了,狛枝這裏我來看護,反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吧。”

“……”因為一時間沒有搞清楚狀況而呆在原地的她慢慢走到了狛枝身邊。

“餵,我叫你趕快回宿舍睡覺,醜女!連校醫院都要沒人了!”其實連松田夜助也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詞那麽順口就說出來了。

他感受到了一陣風拂過面前,接著他整個人都被撞到了墻上。

“吶~”眼前的少女吐著長長的舌頭,笑得異常燦爛:“你是說,沒有人了,是嗎?!”少女急切地問道,語氣中滿滿都是難以掩蓋與抑制的興奮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一章最後的時候都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了怎麽辦哈哈哈……我果然是在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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