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連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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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兆延這個人心眼一向很多,雖然他每次去關顏寒的實驗室都會一再小心,等第七層的實驗室都沒什麽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712,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在713安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平時閑下來了就打開電腦,翻翻712的監控錄像,順便觀察觀察籠子裏的顏寒在幹什麽。

顏寒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籠子裏發呆,一動不動的,這或許跟喪屍已經退化了基本的社交能力有關,顏寒雖然發生了變異,但是大部分的習性還是喪屍的習性。

剛開始紀兆延還會饒有興趣的看看監控視頻,可監控中的顏寒就跟是暫停了一樣,動也不動,他隨便拉了幾個小時,就無聊地開始打哈欠了。

而後的兩天紀兆延也就對監控視頻失去了興趣,懶得看了。

這天晚上他吃完晚飯,便躺在床上思考實驗的新方向,腦子裏卻是亂七八糟的啥也想不出來,雙眼瞪著天花板倍兒精神。他躺在床上左右滾了幾下,怎麽也睡不著,於是索性起身打開電腦翻翻相關的論文。

翻論文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看著看著已經快12點了。查看枯燥的英文論文極廢腦子,因此睡意也來得最快。

紀兆延對著滿屏英文字母的電腦頁面,已經連打好幾個哈欠了。人的睡意一來,思維自然也跟著變慢,就剛剛,那幾句英文他已經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想到明天還有課和實驗,紀兆延便關閉了論文的頁面,準備關電腦睡覺。可是當他正準備點擊關機鍵的時候,他瞟到了712號實驗室監控視頻的圖標,鬼使神差的他雙擊了那個圖標,那時候已經0點03分了。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拉著今天實驗室的監控視頻,發現籠子裏的顏寒還是一動不動的。紀兆延一邊按動這快進鍵,一邊揉著自己酸澀的眼球,看了幾個小時依舊沒什麽內容,他便準備點擊右上角的關閉鍵。正想點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監控的畫面中。

紀兆延一下子精神了,坐正了身子,雙眼緊緊盯著監控畫面中的男子。那個男人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和帽子,包裹得很嚴實,所以僅通過監控視頻,他只能分辨出那人是個男的。

男子打開712實驗室的門,往裏頭看了看,而後就徑直走向關顏寒的籠子。

紀兆延的心咯噔了一下,視線趕緊掃向監控視頻下面的時間,10點45分,隨即松下一口氣,他今天下午還去712了,那時候顏寒還在。

上午10點45分,那個時間他應該是去開小組會了,恰好不在,這個人可真會掐時間,怎麽看應該也是疾控中心的人了。

紀兆延繼續看著監控視頻,畫面中的男子走向喪屍籠,盯著顏寒看了好一會兒,就走了,離開的時間是10點56分。他繼續拉著監控視頻,之後的監控中除了他本人再也沒有出現別的面孔。

紀兆延對著監控視頻發呆:視頻中的這個男的是誰?他怎麽會有712的鑰匙?712的兩把鑰匙他一直小心地放在口袋裏,沒離開過他的視線啊。

他盯著電腦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來712實驗室的備份鑰匙,哎呀,糟糕,他怎麽早沒有想到這一層,疾控中心所有實驗室的鑰匙都是有備份的,備份的鑰匙都保存在武裝部那邊。

最重要的是今天下午他還大意地把喪屍籠的鑰匙也放在712號實驗室了。

來不及再細想其他,紀兆延利索地換好衣服,打開房門就往門外沖,走至玄關處換鞋,將好換了一只鞋,他楞了,楞完之後又立刻將換好的鞋脫下,急匆匆地跑去臥房,用鑰匙打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了一把槍,他給槍裝上消.音.器,便放進皮包。

他推測監控視頻中的男子十有八九就是韓遲,之前他故意向隔離室的小陳散步消息說他抓到了一只變異的喪屍,不就是為了讓他把顏寒轉移到隔離室嗎。哼,韓遲那點小心思他能看不明白,就是韓遲能搞到712的鑰匙倒是挺讓他意外的。這些備份鑰匙都是由武裝部的高層保管著,韓遲的兄弟李南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本事吧,讓高層為他徇私。

不管了,先去實驗樓看看再說,紀兆延換好鞋往疾控中心趕去時,還差15分鐘到淩晨1點。

韓遲恰好也是這個點到的712號實驗樓,為了避人耳目他特地繞開了有安保人員值班的大門,走安全通道。

他忐忑不安地打開712號的門,用手電筒照著漆黑一片的實驗室,顏寒感覺到有光,立馬回頭去看,就在她回頭的那一刻,韓遲手中的手電筒恰好照到了她的臉,嚇得韓遲心漏跳一拍,手裏的手電筒都差點脫手丟了。

那個點,整個實驗樓靜得只剩下韓遲的呼吸聲,四周漆黑一片,他又是偷拿了鑰匙準備救喪屍的,那個環境,那個氛圍,他沒法不格外緊張。手電筒一下照到顏寒那張醜陋可怖的喪屍臉上,他腦中緊繃著的一根弦差點被嚇到繃斷。

韓遲站在原地輕舒一口氣,快步走到顏寒的喪屍籠跟前,正預備打開籠子放顏寒出來。發現喪屍籠上有鎖,而他沒有鑰匙,且沒有帶任何開鎖的工具。

顏寒見韓遲的視線盯著籠子上的鎖,立馬對他比劃道:“籠子的鑰匙在那邊實驗臺右邊的第一個抽屜裏。”

韓遲看後,大喜,趕緊去拉實驗臺的抽屜,好在紀兆延並沒有給抽屜上鎖。

開了籠子的鎖,韓遲讓顏寒趕緊出來,“快點,我怕等會兒會有保安過來巡邏。”

說著韓遲順便擡手看了一下手表,還差5分鐘到淩晨1點。

紀兆延這邊也是急出了一頭的汗,他的雙眼一邊快速地看著電梯樓層的變動,一邊擡手看著手表,0點55分。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他快步走向712,遠遠的就看見712號實驗室的門開著,而且裏頭還有閃動的光線,像是手電筒發出的。

他立馬拿出皮包裏的手.槍,食指放在扳機上,緩緩靠近712號實驗室。

就這麽,韓遲和紀兆延恰好打了一個照面,韓遲顯然是沒料到紀兆延會如此巧的在這個點出現在實驗樓,所以站在原地呆了半秒。

紀兆延一看是韓遲,立即露出意料之內的得意的笑容,“韓遲,你小子真的是三番五次地壞我好事啊,今天你倆誰也別想離開這裏,我手上有槍,韓遲你要是敢跑,我就先打爛這女喪屍的腦袋,再把你打殘。”

而事實證明,紀兆延並不舍得打爛顏寒的腦袋。

韓遲看到紀兆延手裏的槍,著實嚇了一跳,他害怕紀兆延這個瘋子真的把顏寒爆頭了,所以緊緊地將顏寒護在自己的身後。他想紀兆延再瘋再膽大,總不至於用槍去射擊一個教授吧,至於放走喪屍的責任,等以後再說吧。

關於“紀兆延不敢開槍打他”這點,韓遲其實是猜反了,紀兆延是真舍不得打爛顏寒的腦袋,因為他還沒想出新的實驗方向,所以他總感覺他還有一線希望,他總能把治愈喪屍的疫苗研究出來。所以,他實在不甘心就這麽把這個試驗品給摧毀了。

因此,韓遲不聽勸,依舊帶著顏寒往樓梯走時,他一沖動按動了板機,打了韓遲的小腿,韓遲疼得“啊”一聲,立馬跌倒在地,腿上的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紀兆延開槍的時候底氣挺足的,可開完槍之後他又有點怕了,他端著槍傻傻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韓遲,開始起思考很多,比如開槍打教授這會不會鬧得有點大了?他要不要趕緊送韓遲去急診室?他打到韓遲腿上的哪裏了?韓遲的腿會不會因為他這一槍而廢了?如果事情真的鬧得很大,他是不是占理多一點?畢竟韓遲這可是偷放喪屍啊,還有走廊的監控為證呢。

……

紀兆延還沒來得及想更多,顏寒就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撲了過去,一巴掌將他手上的槍打掉,順帶抓傷了紀兆延的手,而後又將他撲倒,對著他的肩膀,張大嘴巴就是咬。

紀兆延疼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一旁痛得臉色煞白的韓遲也大聲喊著顏寒,讓她住手。

顏寒咬了紀兆延一口,忽然就倒在他身體上,動也不動像一具死屍。他原本就奮力推著顏寒,只是剛剛顏寒的力氣太大,他根本就抵擋不了,現在顏寒突然變成了一具沒有力氣的屍體,一下就被他推倒在一旁,他壓根都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可他也來不及想這是怎麽一回事,他怕顏寒突然又醒了,把他撕成肉片,趕緊捂著肩頭的傷口往樓下跑去。

紀兆延跌跌撞撞地下樓梯,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被喪屍咬了,他被喪屍咬了,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裏轉著。

他當然清楚一個正常人被喪屍咬了的後果,可是他不想變成喪屍,他還有理想有抱負未實現,他不想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只剩幾個小時了,只剩幾個小時,他就會變成顏寒那樣,在海島變成喪屍要麽就是像李心雨那樣被行動小隊的人爆頭,要麽就會被關到隔離室當試驗品,他不想那樣,他該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紀兆延越想眼眶中的淚水滾得越快,視線變得模糊,一腳踏空,從樓梯狼狽地摔了下來。那一刻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絕望的時候,比親眼看見母親變成喪屍還要絕望。

紀兆延從樓梯滾到不知道幾樓的樓道,這一系列的動作將他原本的傷口撕扯得更疼。他絕望地坐在樓道,哭得像個孩子。

他正哭著,不知道是誰推了推他的背,說“紀教授,紀教授你怎麽了?”

聲音有些熟悉,他回頭一看,原來是梁超。他現在沒有腦子去想,為什麽這個點梁超會出現在實驗樓。

他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緊緊拽著梁超的袖子,一邊哭一邊說:“梁教授,梁教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被顏寒咬了,我被喪屍咬了。”

梁超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一點的驚訝,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紀兆延,安撫地拍拍他未受傷的肩,說:“我知道,我就是來救你的。”

“走,我先帶你下去,這裏不方便。”說罷,梁超便帶著紀兆延往安全通道走去。

梁超將他引到無人的角落裏,說:“紀教授,你也是研究R病毒研究了多年的教授,你應該清楚一個正常人被喪屍咬了,是只有一條路可走的——那就是好好享受這餘下為人的幾個小時,而後變成喪屍。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夠救你。”

紀兆延忍著疼痛,問:“什麽……什麽辦法?”

“我最近研發出了能夠治愈R病毒的疫苗,已經在小白鼠身上試驗多次,效果顯著,只是一直沒有在人的身上做過試驗,紀教授,你願不願意冒一次險,也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什麽?你想拿我當小白鼠。”紀兆延煞白的臉登時露出驚恐的神色。

梁超連忙微笑地解釋:“紀教授,紀教授你別著急,我並沒有強迫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這樣很不人道,所以我不會強迫你。”他擡手看了看手表,繼續說,“紀教授,你被喪屍咬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你要是不想接受註射就算了,我也覺得我這個想法挺荒唐的,但是我不能再在這裏繼續待了,我保命要緊。你知道的,正常人被喪屍咬了,一個小時後就喪屍化的概率很大,而且你又傷得那麽重。”梁超將視線瞟向紀兆延肩膀的傷口說道。

說罷,梁超作勢要走。

紀兆延不甘心他的一線生機就這麽被掐滅,趕緊叫住了他。

“梁教授,你別走,你救救我,反正我被咬了,也是死路一條,我不信還會有比這更差的結果。”

梁超聽了紀兆延的話,得逞的微笑浮於眼角,他調整表情,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紀兆延。

“紀教授,你可想好了?”

紀兆延鄭重點頭,“我想好了,這是你給我最後一線希望,我不能放棄它。”

梁超做出一副痛惜的表情,說:“唉,紀教授你一位青年才俊怎麽就遭受了這樣的事情呢?”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針劑和一次性註射器,並將針劑拿到紀兆延的面前,“這就是我研發出來的疫苗,你放心,紀教授,這疫苗一定能治好你的,我在很多小白鼠的身上試驗過,效果真的很顯著。”

紀兆延信任地點點頭,“梁教授,你快幫我註射吧。”

梁超十分熟練地將疫苗從安瓿瓶吸出,說:“那我註射了。”

梁超將疫苗註射進紀兆延體內,5分鐘之後他便不省人事了。

他踢了踢紀兆延的腿,紀兆延如死人一般一點回應也沒有。

梁超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的人,開始麻利地戴上手套、口罩,隨後便用提前準備好的黑袋子,將紀兆延打包扛到他車的後備箱。

梁超打開前車門,坐進駕駛位,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淩晨三點了。送海島到雲京市來回最快估計也要十幾個小時,看樣子他明天是回不來海島了。

早上9點多,梁超已經帶著紀兆延漂在去往雲京市的海域上,被黑袋子包起來的紀兆延依舊跟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眼見著雲京市的高樓大廈越發清晰,梁超便從口袋中摸出針劑和一次性註射器。

其實昨晚他給紀兆延註射的並不是什麽疫苗,而是加大劑量的麻藥。現在他手裏的才是他研發出來的新型R病毒制劑,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疫苗。

他也不知道這一針打下去會有什麽後果,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快到了雲京市他才敢給紀兆延打這一針。

梁超將針劑註射進紀兆延的體內,紀兆延躺在袋子裏抽搐了幾下,梁超連忙退後,腦門嚇出了一層薄汗,見紀兆延抽了幾下又軟成了一攤肉,他才松了一口氣。

快到雲京市時,梁超用望遠鏡看了好幾遍,再三確認岸上沒有喪屍游蕩才敢將船靠岸。靠岸後他將紀兆延扛著丟到岸上,解開黑口袋,轉身拔腿就跑。上了船梁超立馬開動發動機,掉頭離開。說實話他一個人來雲京市還是有點後怕的,即便眼看著雲京市的建築逐漸縮小,他的心情依舊無法平覆,心臟更是突突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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