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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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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痛哭流涕,差點哭昏過去,王嬤嬤守候在她身旁。

太後、長公主及姜淵等人不知何時從殿中退了出來,三人另開一道門,偶爾從房中傳來細細的斥責聲。

“是你害死了兄長,母後你好狠的心腸!”長公主哭訴著,推搡著,皇帝的駕崩給了她沈重打擊。

誰知太後絲毫不憐惜,她仿佛恨長公主久矣,六十老太仍舊格外有力度,與她拉開距離。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倒是你,這些年來瞞著哀家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今天皇兒去了,哀家看你也該去陪葬!”

冷不防從自己母後口中親耳聽到這樣的字眼,長公主心裏楞了楞,長久反應過來後惶恐不安。

就連姜淵都詫異不已,剛剛太後說的是讓長公主陪葬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到底是怎樣的際遇造就了這般鐵石心腸的太後。

“怎麽,你不肯嗎?你不是自詡很愛皇兒?”太後一語道破事實。

長公主現在才發現,她的那些小秘密其實早就人盡皆知,倒是她平素裏一副高傲的態度今日裏全做了笑料。

清冷高貴的皮囊下全是一副俗爛透頂的聲色權宜,有人表演亦有人看著她表演,如同看一出小醜滑稽戲劇。

時不時逗弄的兩聲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讚揚還是嘲諷,長公主魔怔了,偏偏太後下定決心不肯放過她。

“仗著你長公主的身份在宮中為所欲為也就罷了,連三宮六院的事都要插手,好好的後宮被你攪了個天翻地覆,死的死傷的傷,哀家能容忍你到現在亦是極致,你若是還有自尊心,勸你好好了結,休逼得本宮出手。”

長公主心如死灰連連退卻,姜淵像個無關緊要的觀眾目睹這一連串的大戲,最後驚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若不出意外,芊羽郡主當初也是這樣被長公主賜死的,現在長公主也被逼著走上了這條道路。

按理來說大仇得報他應當暢快愜意,但要他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去也未免太殘忍,索性撇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太後同姜淵一同出了這扇門,身後只剩下冷眼面對白綾的長公主。

將白綾的一端越過房梁,再將兩頭鎖上死結,長公主立於長凳之上,雙手握住白綾兩側,沈思許久,最後一腳踢翻了凳子。

所有的掙紮和悔意都化為了泡沫,隨著死亡一同灰飛煙滅,只是她那些欠下的孽債遺留的痛苦造成的損失,誰也沒辦法大度地替人原諒。

皇帝駕崩的消息才剛傳遍五洲,長公主薨逝的消息接踵而至,原本大婚的喜日子成了舉國哀悼的苦日子,後者被前者掩蓋,鮮有人再提。

雖然一直沒辦法原諒長公主做過的那些事,但姜晚還是很痛心,這個不敢認卻又實實在在關愛她的親人,也隨著時間長河裏的煙波散去。

一開始悲慟不已嚎啕大哭,激動的情緒過去後,姜晚也冷靜了許多,安安靜靜地跪在一旁送他們最後一程。

葬禮整整持續了一個月,按照姜國舊俗,子女需要守孝一年,而姜淵也理所應當地正式繼位,成為姜國新君。

公務不可延遲,那一個月裏姜淵加急處理,私事兒也接踵而來。

榮世子與明月公主未能舉辦完的婚禮成了大眾所關註的焦點,楚榮幾乎不抱任何希望,倒是姜淵,父王和母後接連去世的事實叫她好長一段時間都沈浸在悲痛裏,再也無暇關註。

姜淵下旨,婚禮即未成便是天意,再加上先皇駕崩的舊禮俗,這起未完成的婚禮被擱置到一年後。

等一天等兩天,等幾個月再到這最後一年,到嘴的天鵝肉都能飛了,這天楚榮終於沒了耐心,回家質問楚王。

“當初可是父王說的這姜國遲早都是您做主,可如今您兒子的婚事任人擺布,您還打算忍到什麽時候?”

楚王也異常不耐煩,這跟之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如今太後似乎很欣賞姜淵,讓他繼續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一場質問撕開了兩人相互發洩的端口,楚王不悅道:“一天天就知道些兒女情長,計策謀劃能比得上左將軍嗎?別以為以前的比武招親拿了第一就能無所忌憚,多得是沒參加的人。”

從天而降的一盆冷水將楚榮潑清醒,“所以對於姜淵登基一事您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整天說著我無能,你這個做父親的還不是對著胡人血脈三跪九叩!”

撂下這句話楚榮轉身就走,楚王卻被他氣得不清,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手直指奪門而去的楚榮並大罵不孝子。

孝又何如不孝又如何,從一開始到現在,楚榮只覺得自己在不斷的失去,如果再不反抗,將來他世子的頭銜也遲早被人瓜分了去。

怒氣沖沖回到家裏痛飲三大杯,氣還沒完全消,便有舊人尋上門來。

“世子,門外有一女子求見,不知世子是否……”

話還沒說完,楚榮早已截斷了後話,“不見。”

擺明了榮世子心情不好,識趣之人那裏會在這個時候撞槍口,倒是早對一切都心知肚明的江月大膽迎上來。

可不是大膽,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皇帝長公主接連去世,新皇登基,社稷還未穩定,楚王等諸侯王國也甚為不滿。

若時間一長,等姜淵羽翼豐滿,再到那時候行“選舉不服”之事,真真切切的叛國罪就落在了頭上。

“世子可是心情不好,連月兒也不見了,可月兒不見世子的這些日子裏對世子甚是思念。”

楚榮一擡起頭便看見江月邁著款款步子朝他走近,面帶桃花,唇角勾著笑意,是和煦體貼的姜晚的影子。

怒火漸漸褪去,江月走至他身旁替他按摩解難,再時不時地提起自己的意圖。

“世子何事這般憂愁,可是因為姜淵登基你與姜晚的婚事延期?不對,說是延期其實是變相取消吧,世子生氣了?”

這事無疑就是楚榮如今的心頭刺,在挑起他怒火前,江月也為他的際遇忿忿不平。

“可是世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憑什麽他姜淵就能登基而世子卻要做臣子,誰的身份尊貴誰的卑微還不都是一清二楚的事。”

楚榮最近憤懣不平屢屢碰壁,有那麽個陪在他身邊安慰他鼓勵他,楚榮眼前一亮,拉著人往懷裏帶,用吻表示嘉獎。

江月欲拒還迎,嗔癡中帶著調侃,哪有半點責怪意味,旁人看來皆是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楚榮用手裹緊了她肩膀,另一只手擡起她下巴,兩人靠得極盡,所吐露的話語皆是肺腑之言,“還是你最懂本世子。”

江月頭往下壓,欲說還休,手抵在他胸口訴說自己功勞,“月兒知道世子憂愁,所以特意來安撫世子,世子不妨看看月兒為世子準備的大禮。”

以拍手為信號,齊世子聽見聲音立即走進來,至於江月和楚榮之前的事,他早已見怪不怪,畢竟在他眼裏,姜晚不也早背叛了他二人和姜淵走在一起了麽。

看著來人楚榮疑惑,江月在他耳畔細細道來,更像是為他們的同盟重新牽線搭橋。

“榮弟,一個月不見,看你憔悴了許多啊。”齊世子說著客套話。

談正事時江月極其知趣地從楚榮身上下來,立於一旁,給他們二人留足談話空間。

“齊哥這是特意來打趣我的麽?”楚榮語氣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酸楚。

自齊王去後,齊世子順理晉升為齊王,管理一方封地,權利比不得之前,索性一個人自由,左右無牽掛無阻礙。

對各種王孫貴族來說,最美好的祝願莫過於“升官發財死父親”,今後猶如脫韁野馬誰也管不著。

相比日日被楚王限制管束的情況,難怪楚榮羨慕他。

齊王自己找了個地方坐,大約是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身上並沒有順理稱王的戾氣,反倒像是隱忍又隱忍後的極度克制淡定。

“榮弟何出此言,本王來這裏不過是我倆都有著類似的哀愁共同的敵人,本王知道榮弟你的抱負,特意前來祝你一臂之力。”

楚榮可清楚記得齊家落魄時他曾說過什麽做過什麽,如今齊逸肯摒棄前嫌過來找他,絕不止為了幫他這樣簡單,他不得不小心應對。

難得加住了全部精力,楚榮正襟危坐,精神力也高度集中,“沒記錯的話當初晚兒也算是救了齊哥一命,如今齊哥不站在晚兒那邊反倒來支持我,我這個做弟弟的實在想不通。”

他在懷疑他,齊逸既然來這裏定然是做好了全部準備,又何況還有江月那個推波助瀾的。

江月上前一步,不知道在楚榮耳畔低聲說了些什麽,楚榮頻頻點頭,再看齊逸時眼裏全是信任。

“既然如此,日後可就麻煩齊哥了,難得有一天我倆意見會這般高度重合,合作愉快。”

楚榮主動朝他伸出手,江月不停給齊逸使眼色,直到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這事終於成了,江月也徹底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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