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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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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沈默良久的太後似乎也找到了時機,命令那群圍著王嬤嬤的人趕緊離開,王嬤嬤有了這個空隙,跑過去為姜晚打傘。

自己一個人了無牽掛,姜晚只用順心而為,可如今王嬤嬤還有她的那群仆人都加入了進來,叫姜晚好生過意不去,只怕自己的莽撞行為害他們丟了性命。

“王嬤嬤,你這又是何必,晚兒反正命不久矣,只想在死前再盡一點綿薄之力,你們都沖過來,叫我如何保護你們。”

王嬤嬤也顧不得那麽多,許是大雨混雜了她的眼淚,只得從聲色裏聽出些許哽咽,“老奴的職責就是保護好公主,無論公主在何處淋了雨,老奴都會跑過來護住公主。”

姜晚看了她一眼,但沒說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她朝皇帝走過去,將令牌置於身前。

知道能救一個已屬於破例,姜晚盡了全力,“我選齊世子,還請父皇信守承諾,放人吧。”

那一刻皇帝看她的眼神挺覆雜的,具體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但眼前的姜晚好像突然長大了,懂得去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懂得承擔責任。

兩人都做了一定的退步,皇帝下令放人,至於齊王的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即刻行刑。

齊王臨死前將齊世子托付給了姜晚,完全是憑著愛子之心,折騰這麽久姜晚差點撐不住,齊世子折回去想要抓住些什麽,姜晚狠下心來,讓侍衛將他架回去。

哪怕齊世子因此恨她她也無所謂,總比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強。

齊世子不肯,一直掙紮,那一刻姜晚從未如此強大過,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他們先將齊世子帶回去。

齊世子想見他父王最後一面,哪怕是看著他被行刑,但姜晚怕他心裏滋生恨意將來再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今天她算是白救了。

從臺上下來的那一刻,冷不防和姜淵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那一刻姜淵看她的眼神挺覆雜的。

他不敢嘗試的,那麽多人都不敢言說的,事實卻是姜晚這樣一個弱女子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了齊世子,這般情義當真是讓他這個男子羞愧。

姜淵上前一步,想同她打招呼扶她一把,姜晚不知什麽心情,淡淡地盯了她幾秒,和王嬤嬤一同走開了。

姜淵置於袖袍下的手動了動,最後攥成拳,目送他們遠去。

姜晚於皇帝刀下舍命救了齊世子的事被廣為流傳,當然齊王的死也給相關黨派狠狠地敲響了警鐘,雖有損失,但太後黨派還是按照原計劃慢慢強大起來。

唯一備受折磨的大抵是楚榮,從姜晚拿劍指著他的那天起,他們徹底分割開來。

他們之間關系不好,再也回不到以往了。明明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對於取消婚禮四字皇帝卻絕口不提。

姜晚也不再折騰了,安安心心找她的藥材,只是找了許久也沒個頭目。王嬤嬤看在眼裏,決定再去找姜淵幫忙。

姜淵是不受寵的六皇子,王孫貴族尚且不將他放在眼裏,奴才們更是看眼色行事。

一開始沒有誰瞧得起姜淵,同樣包括王嬤嬤,第一次遭到了他的拒絕,如今舔著臉去,全是為了姜晚。

為避免外人看笑話,王嬤嬤這次同樣很早便去往冷霜殿,那天她到時姜淵正在晨讀。

比起其他皇子,平心而論,這的確算個努力用功且踏實可靠的,王嬤嬤心裏又有了底氣。

終是不受寵,該有的禮儀王嬤嬤一樣也沒落下,畢竟有求於人。“老奴給六皇子請安。”

姜淵頭也沒擡,只問她有什麽事。王嬤嬤扭扭捏捏,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直到姜淵放下書擡起頭看她。“是公主派你來的?”

姜淵認得她,她是常跟在姜晚身邊伺候的嬤嬤,王嬤嬤大概也挺詫異,他竟認得自己這類無關緊要的人。

雙手攏在袖中的王嬤嬤立即否認,“不,不是,是老奴自己來的。”

姜淵一直盯著她,王嬤嬤沒想到短短的時間不見,他的視線竟是這般有魄力,她竟招架不住。

對方沒多的時間跟她糾纏,甚至嫌棄她浪費時間,猶猶豫豫王嬤嬤還是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這樣的六皇子,公主最近尋得一張藥方,但裏面缺了一味藥材。這藥材太醫院和宮中都沒有,所以我便想來找六皇子幫幫忙。”

“既然宮中和太醫院都找不到,本宮的宮殿處境你也看到了,就算有心也未必幫得上你。”姜淵對自己的能力門清。

王嬤嬤急切解釋道:“那藥材在北戎境地很常見,老奴想著這次使者來訪,六皇子身體裏有著北戎的血脈,也許可以……”

話還沒說完,姜淵心情似乎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麽往事,他突兀地打斷她。

“行了,當初姜晚通風報信害死我母後,如今自己有需求便想起北戎了,喝藥的時候她會不會覺得愧疚我母後啊?”

王嬤嬤沒想到中途還有這一茬,更見不得有人汙蔑姜晚,她據理力爭,“公主何時通風報信了,六皇子,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說話做事都是要講究證據的。”

“本宮到時,姜晚正同長公主在一起,而我母後的那被毒酒便是長公主賜的,你難道要本宮眼睜睜看著自己母後死去嗎?”

話是說的沒錯,但王嬤嬤照顧了姜晚這麽久,姜晚的性格她再了解不過。

“不是的,公主不是那樣的人,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可惜怒氣頭上的姜淵怎麽也消不掉,“我只相信我看見的,如果你來這是因為這些事,回去告訴姜晚,我絕不會幫一個害死我母後的仇人!”

王嬤嬤還想再說些什麽,奈何姜淵已經再叫江月起來趕人。

江月一直在這裏照顧姜淵,是姜晚命令的,也正是她心裏所想的。

好歹曾經在一個府裏共過事,王嬤嬤本以為她會幫幫忙,誰知江月像是變了個人。不,也許不是變了個人,反正第一眼見她時,王嬤嬤對她的印象就不太好。

江月一臉傲氣,她其實早醒了,一直躲在門後偷聽,沒想到姜晚竟然找到了藥材,可千萬不能讓她得逞。

“王嬤嬤,請吧。”江月兩手搭在手臂上,仰著下巴,一臉傲氣和得意,很不把王嬤嬤放在眼裏。

王嬤嬤還想再說些什麽,江月幹脆堵死了她的退路,“六皇子讓奴婢送客,嬤嬤可別再為難奴婢了,冷霜殿一貧如洗大家都是知道的,嬤嬤有這個閑心不如去宮中求見長公主及太後,讓他們想想辦法。”

王嬤嬤暗自跺腳,瞪了她一眼而後離去。但回到明月殿她又不敢將這一切告訴姜晚,怕傷了她的心。

很多時候王嬤嬤看得出來,雖然姜晚不說,但她多多少少對姜淵是有那麽點牽掛的,所以能瞞則瞞。

要不到藥材她很懊悔,看著公主日漸憔悴虛弱她也很心疼,照顧姜晚的這些年來,她早已經將姜晚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愛護自己的女兒終歸是沒錯。

除了說通姜淵,她目前也沒別的辦法。那天在校場看見他時,應該不是錯覺,她能夠感覺到姜淵看姜晚的眼神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由一開始的冷漠和不知名的恨意變得柔和欣賞起來,再看姜晚如今的心境,普通人被拒絕了尚且還嘗試一二,為了姜晚她如何也要再試試。

於是她鼓起勇氣又到了冷霜殿前,下定決心嘗試第二次。

擡手敲響了門,來開門的是江月。江月見著她不大高興,語氣冷淡:“王嬤嬤來這裏幹什麽,是為了姜晚的事?”

脫離了大眾視線,她連裝也不裝了,直呼姜晚其名,王嬤嬤氣惱不已。

“註意你說話的分寸,公主就是公主,輪得到你個野丫頭直呼公主名諱。我要進去見六皇子,麻煩你讓讓。”

江月不肯,堵在門邊,剛被訓斥了一番但絲毫不為所動。

“先說你找六皇子幹什麽,我好進去通報一聲,問問六皇子是否願意見你。”

“你——”王嬤嬤瞪大了眼,大概沒想到江月越發蠻橫,又像是故意與他們較勁。

相互僵持好幾秒,王嬤嬤最終還是地了頭,“我找六皇子是為了公主的事,希望六皇子能再給老奴一個機會闡釋。”

江月遲遲不離去,卡在門前有企圖一直送她走的因素,王嬤嬤看了不解,“不是說通報嗎,你在這裏杵著幹什麽?”

江月回答得漫不經心,“上次你來時六皇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可能,這次肯定也是一樣的,你又何必再過來自如其辱,姜晚知道你做這些嗎?”

話是這樣問,不過她心裏早給姜晚扣上了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姜淵面前。

王嬤嬤之前對她還算客氣,不過是打狗看主人,如今她撕破臉皮也就別怪她不客氣。

“你算哪根蔥,尊卑長幼不分,不過就是個丫頭罷了,我還治不了你?”王嬤嬤好歹也在宮中行走了這些年,那手立即擡起來,淩厲的一耳光掃下去,江月明面上再沒了那種脾氣。

她捂著臉,“你憑什麽打我,不過是狗仗人勢罷了,等姜晚病死了,我看你還怎麽囂張,不趕緊跟著一起陪葬!”

姜淵聽見外面的吵鬧聲立即跟著出門來,冷不防剛好撞見江月說這話,他不悅道:“住口!”

王嬤嬤見他來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六皇子,求求您救救公主吧,無論如何,在六皇子當初窮困潦倒之際,公主也曾有恩於你。”

姜淵挺猶豫的,江月看著他,不停的在他面前訴說有關於姜晚的壞話,誰知姜淵充耳不聞,也沒再想之前那樣拒絕,而是請王嬤嬤進來談話。

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王嬤嬤高傲地看了江月一眼,冷哼一聲,然後進了房。

江月極其不甘心,但又好奇姜淵與她之間到底會說些什麽,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只見姜淵從房間裏拿出個檀木匣子,表情嚴肅且鄭重,折回來遞給王嬤嬤,王嬤嬤不明所以,用雙手去接。

成功把東西交到她手上,姜淵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你說的那味藥本宮找到了,打開看看對不對。”

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那枚藥材靜靜地躺在那裏,雖然不知道姜淵為什麽突然又願意了,王嬤嬤心裏特別感激,捧著東西就朝他鞠躬道謝。

姜淵並不在意這些禮節,將人扶起來,“快去吧,公主的病情要緊,希望不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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