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再添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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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盡頭,姜淵終於舍得把抱在懷裏的姜晚放下來,伸手就去開上面的暗門。

江月之前一直在姜淵的門前等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若不是抱著的衣物可以取暖,只怕她現在都已經凍僵了。

江月聽著房間裏傳來的輕微響聲,立刻屏息以待,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偷聽。

姜淵先爬上去後,又轉過身把姜晚拉了出來。

姜晚這時候只想保命,也就沒講究那麽多男女授受不親。搭上他溫熱的大手,使勁兒爬了出來。

姜晚的手觸感很好,柔弱無骨,纖細蔥白,就是太涼了。光是看著這麽一雙細嫩的手,就叫人升起無限憐意,更別提握在手裏。

姜晚直覺姜淵手心裏的溫熱透過她掌心,為她度過了無數暖意,這暖意仿佛能驅散人內心的陰霾和寒意,叫人無比貪戀。

這種貪戀並未持續到多久,姜淵把姜晚扶出來後,姜晚又瞬間清醒,如觸電般快速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

姜淵手裏突然空落落的,一種無名的空洞感浮上心頭,竟讓人遺憾不已。

房間裏一片漆黑,姜淵借此將房內的蠟燭點上。房內重新恢覆了光明。

這時房內突然響起一聲貓叫,嚇得姜晚渾身輕顫,之前的尷尬氣氛一掃而空。

一只小白貓小碎步似的跑到姜淵腳邊,蹭啊蹭的,喵喵喵撒嬌的叫聲讓人心碎。

姜晚低頭看它,原是一只貓。這貓圍著姜淵轉來轉去,它通身雪白,異瞳,活潑可愛。只是這貓咪,為何如此粘姜淵?

“小白啊,餓了吧,”姜淵好像絲毫不嫌棄,彎腰將小白貓抱進懷裏,擡手溫柔的在它雪白的毛上揉了揉,“對不起啊,回來晚了。”

姜晚驚呆了,這這這......這是姜直男說的話嗎?天吶,果然大多數人都不能抵擋萌物的可愛,就連她也躍躍欲試。

她註意力全被小白吸引走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姜淵懷裏的小白,羨慕的問:“你這貓,哪來的?”

姜淵惜字如金,“撿的。”

姜晚追問:“哪撿的?”

姜淵見她眼裏都快冒星星了,莫名的怒氣也消了些,但語氣還是比較生硬,“這貓是自己跑來我殿裏偷吃你之前......送的糕點,吃飽了就不走了,本宮見它可憐,索性就留了下來。”

“它喜歡吃我送的糕點?”姜晚興奮不已,想伸手去試探性的摸一摸小白。但一想到江月,覺得還是避免與姜淵見面的好。

她快速縮回已經快伸到小白身上的手,臉上的笑意也黯淡下來,拐了彎道:“既然它喜歡吃宮裏的糕點,你宮裏冷清清的,不如讓它跟了本宮吧。”

姜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又怕小白真的跟姜晚跑了。不知是賭氣還是如何,略微側身擋住了姜晚再看小白的視線。

他理性的拒絕,“我已經給它取了名字,現在我是它主人。子不嫌母醜,貓不嫌家貧。本宮宮裏就算冷清,養只貓還是養得起的。”

姜晚撇撇嘴,見他執意不肯,貪婪的又盯著小白看了好幾眼。努力雲吸貓的樣子可愛至極,甚至並不比小白差多少,姜淵差點就於心不忍。

姜淵怕自己堅持不下去,提前下了逐客令,“姜姑娘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還打算在本宮這男人寢宮裏待多久?”

這是......姜淵的寢宮?

姜晚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覺中和他說了這麽多話。她臉色微紅,下意識環視房間,看到桌上相同的擺設時,她怎麽就忘了,這是姜淵的臥室。她早上才來過,怎麽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只是她不明白,這條暗道的盡頭,為什麽會連著姜淵的冷霜殿。姜淵那時又在暗道裏想幹什麽?

姜淵見她這幅神情,怕給她知道些什麽。他也並不打算跟她解釋,只想著快些趕她走,語氣也頗為強硬。

“不必看了,我這宮裏頭冷清,怕冷落了姜姑娘,萬一感染風寒,就不好了。”

姜晚也聽懂了他的潛臺詞,戀戀不舍的跟小白道別,做最後的堅持,“不如我幫你養吧,你若是想它,本宮會讓江月把它送回來。”

姜淵堅持道:“不必。”

姜晚再次吃了閉門羹,撅了撅嘴索性再不爭論,識趣的準備自行告退。

就在姜淵送她到門口時,敲門聲從外面響了起來。

江月等了好久,見房內多了燭火開心不已。可伴隨來的談話聲又讓她煩悶起來。這種時候,黑燈瞎火,還是個女性,到底是誰在姜淵房內?他們什麽時候進去的?之前那段靜悄悄的時間又作何解釋。他們在裏面幹什麽?

無數個問號在江月腦子裏盤旋,她終於忍不住敲門。

大概是心裏莫名的煩躁,以至於她擡頭敲門的弧度不自覺大了些。但她第二次敲下去並沒有敲到門房,而是差點敲到姜晚身上。

姜淵早早的放下小白,替姜晚拉開門,沒想到正好碰見愈敲門的江月。三人相對,氣氛莫名尷尬。

姜晚訕訕的笑笑,怎麽有種被抓奸的感覺?讓人狼狽不已。她和姜淵後退兩步,讓江月先進門。

姜晚的尷尬落在江月眼裏就成了心虛,她怎麽也沒想到,原來方才在房間裏和姜晚說話的人竟是姜晚。

她何時來的?他們在裏面密謀些什麽?她可不會忘記前一世姜淵最深愛的人是姜晚。

何況她自己幾個小時前就到了這裏來。還一直守在門前,姜晚不可能比她後來,所以她應該比她還早?

江月在心裏冷笑,呵,還說什麽以她自己的名義來給姜淵送衣物,說到底她早在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坑她。

是啊,姜晚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難道她還不清楚嗎?

姜晚一見江月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誤會她了。

可這事兒,她只能低頭嘆氣。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若真要解釋,只怕越描越黑。

兩人之間的氛圍僵硬的不像話,還是姜淵好心打破了這份尷尬。

他禮貌的朝江月笑笑,溫文爾雅道:“江姑娘來的真巧,正好幫本宮把姜小主送回去。”

江月聽著這話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她來這裏才不是為了來接姜晚。

她低頭看著手裏捧著那一疊衣物,她來這裏這麽久都快凍僵了,姜淵竟看也不看她。她也索性沈默著不說話。

姜晚意識到不對勁,真要讓江月就這麽跟她回去了,她心裏還不得怨恨死自己。她連忙阻止道:“不用了,本宮自己能回去。”

說完,也不顧其他人的眼光,越過江月一拐一瘸的就出了門。

姜淵看著外面下這麽大的雪,想到她之前在暗道受了傷,終究於心不忍。

而小白仿佛在姜晚身上聞到熟悉的味道,先姜淵一步小跑了出去。

江月見他竟然想去扶她,一顆心別提有多難受。也顧不上還未走遠的姜晚,就開口道:“六皇子,您知道小主是誰嗎?小主她是......”

江月本想拆穿姜晚的真實身份,誰知姜淵竟在這時打斷她,“我知道。”

這次輪到姜晚石化當場,如果不是她今晚陰差陽錯在禦書房撞破私情,她怎麽也不會往那上面想。所以......她是個不倫產物的事實,是真的?

江月知道,姜淵也知道,宮裏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她就是那個唯一被蒙在鼓裏的人?

姜晚想笑,卻笑不出口,只能苦笑。

她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朝姜淵欠了欠身。恢覆了獨獨只對姜淵的冷淡態度,又有意拉開距離,道:“六皇子請留步,本宮自有侍衛相送,就不勞煩皇子了。”

姜晚只是一招手,周圍巡邏的侍衛便恭敬的湧上來。

這大概就是得寵的人的待遇,就連他這個六皇子,也沒這待遇。

姜淵僵硬的收回自己懸在空中的手,想喚小白回來。

而小白跑到姜晚的身邊蹭了蹭,在姜晚彎腰想要抱它的時候,小白舔了舔她的手,又快速跑開了。

姜晚往它離開的方向看去,只見小白重新跑到了姜淵的腳邊蹲著,所以剛剛?

......小白耍她呢!一只貓都會耍人了。

姜晚再不留戀,生氣的轉身離開了,對小白的憐愛也在瞬間消失殆盡。

姜淵看著這一幕覺得好笑,但又未曾表現出來,只能憋笑。

江月全都看在眼裏,眼裏心裏都忿忿不平。連忙煽風點火道:“六皇子不必擔心小主,想要關心小主的人多了去了。奴婢聽說榮世子每晚都要來府上看過小主才回去。”

姜淵心裏不是滋味,姜晚之前說的那句“男女授受不親”偏巧這時在他腦子裏循環播放。姜淵莫名煩躁,把手背在身後,大步進了屋。

江月臉上終於浮現出笑意,順手關了門。她跟在姜淵身後,又把之前抱著的衣物遞到他面前,“六皇子,這是奴婢自己做的一點衣物,希望皇子不要拒絕。”

姜淵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江月竟然還沒走。他轉過身來看她,視線從她臉上下移到她手上,在看到那些華美的布料時,他略有不悅,甚至不敢相信。

這真是她做的?他們今天才剛見過第一次面而已,除非一早就做好了,或者是買來的。

他有心問:“這、真是你做的?這麽昂貴的布料,應該會花不少銀子吧。”

江月臉色微紅,低著頭羞澀答道:“是奴婢用這些年來一直積攢的銀子買的布料。奴婢......”

她原本想說是買的,可是買來的東西冷冰冰,不如說做的有感情。可她忘了,下人做出來的衣物,始終不比正經裁縫師的手藝。姜淵心裏略有懷疑。

江月突然擡頭看他,眼中滿是深情,“奴婢早前聽過皇子威名,崇尚皇子久矣。如今,只是想盡一點綿薄之意,這些衣物都是比著皇子尺寸做的。冬夜漫長,希望皇子能笑納。”

“不必了,無功不受祿,這些東西本宮萬萬不能要。”姜淵有骨氣的拒絕。

江月上前一步,將手裏的衣物強行塞進他手裏。

她性子略急,又想到剛剛那一幕,直言道:“小主之前一直和六皇子待在一起,是不是小主給您說了奴婢什麽壞話?”

姜淵神色微頓,見她神態如此,便肯定了之前自己的懷疑——衣服是直接買的成衣。

他低頭看手中的這些衣服,整潔幹凈,且布料華美,就算是買也花了不少銀子。手心裏又傳來溫暖的感覺,他這才擡頭正眼看江月。

江月的臉與姜晚頗為相似,姜淵情不自禁便想到了她。

姜晚在暗道裏盡頭主動和他搭過話,的確有提到江月,但並不是說壞話。而是說江月是個好女孩,是真心誠意的對他好。她這個做小主的,也明白下人的意思,希望六皇子不要拒江月於千裏之外。

姜淵不知江月為什麽對姜晚心有芥蒂,但不得不說江月的確是一片好心。他無意間看她肩上飄落的雪,猜想她在這裏大概是等許久了吧。

姜淵心裏有愧,雖不是她做的倒也未拆穿她。

他轉身進屋從衣櫥裏拿出他自己積攢的銀子,又回到客廳將東西塞到她手中,“既是用了你積攢已久的銀子,本宮怎好意思讓一個丫鬟破費。又是比著本宮的尺寸,退也是不能退的。既然如此,就當本宮買了吧。”

江月聽著這話,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銀子,臉色一點點石化。他到底不肯接受。

她氣惱的把那包碎銀子放在桌上,甩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開門走了。

她臨走之前說:“我不是來賣衣服的,我是真心誠意想來見你。你若是討厭我,我今後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就是。”

江月氣呼呼的走了,相似的身影以同樣的方式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裏。

小白不明所以的伸出個小腦袋在門口探了一眼,像是在告別。

迎面而來的一陣冷風把它的乖毛都吹起來了。小白冷的弓腰豎尾巴,撲哧一聲,一溜煙的沖回姜淵的臥室裏。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內心OS:本喵真的很嫌棄家窮啊,逃跑計劃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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