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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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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仔細想了想書裏的情節,實在想不通江月為什麽為提前去見姜淵。

難道因為她的穿書情節發生了變動?她摩挲著下巴,也未嘗不是沒有這可能。

這時,齊逸和楚榮來找她了。

姜晚之前特意讓下人準備了上好的糕點,又和齊逸楚榮他們一同小打小鬧的玩兒捉迷藏。

齊逸尋人,其他兩人藏身。除了姜晚,那時誰也沒註意到江月已經不見了。

姜晚記得自己當時藏身的地方便是那座冷清破敗的宮殿——冷霜殿。她記得她是最後一個被齊逸找到的人,一切還多虧了姜淵肯閉口給她地方藏身。

不知怎的,想到姜淵,姜晚甚至能感覺到原主那壓抑的別樣情緒。姜晚只是猜想,或許這是她對坑了江月和姜淵的愧疚之情。

姜晚繞過大部分人去了冷霜殿,但她沒想到江月正在姜淵的宮殿外徘徊。這冷霜殿雖然不受重視,好歹也有幾個侍衛走動巡邏,江月這樣的丫鬟沒理由自然是進不去的。

江月來這裏幹什麽?這分明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故事難道發生了變動?沒關系,就算是細小的變動,她也要努力把它擺正,說不定還能促進江月和姜淵之間的感情。

姜晚會心的點頭,輕聲走到江月身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仿佛知道她心意,決定做好事,“別在這裏楞著了,本宮帶你進去吧。”

江月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驚得叫了一聲,回頭看向姜晚時,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恨意,但被她很快掩飾了起來,諂媚道:“小主怎麽到這裏來了?”

江月心裏明知姜晚正在捉迷藏,不過是口頭上詢問罷了。說到底,她還是要在自己和姜淵之間橫插一腳。

她必須要做些什麽,否則不是難為她重生這一世?她想阻止姜晚,道:“小主要不您還是回去吧,您身子一直不太好,這宮殿太破敗,要是小主您染上了晦氣可怎麽辦?”

姜晚一聽江月這話就知道她誤會她了。她倒是想走,可江月進不去殿裏,她得想辦法幫她進去,即使短暫的誤解也不算什麽。

她把食指放在唇邊,輕聲道:“你先別說話,我正在捉迷藏。你是想進去吧?走吧我帶你進去。”

江月心裏為之一振,她剛剛沒聽錯吧?姜晚沒有使絆子讓她離開,反而要帶她進去?她又想使什麽詭計。

“哎呀走啦,”姜晚見她不動,幹脆主動伸手去拉江月,江月條件反射般的用力甩開。江月手指甲略微尖細,姜晚皮膚本就白嫩,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很快就起了一道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江月甩開後瞬間就後悔了,她如此用力,又留下這麽明顯的印記,姜晚一會兒又該想法子刁難她吧。

她眉眼低垂,唯唯弱弱道:“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她甚至誇張的朝她下跪,“小主您責罰奴婢吧,是奴婢的錯。”

姜晚意識到自己沖動了,知道江月心裏對她還有芥蒂。她低頭看自己手上的那道紅痕,不僅沒怪罪她,反而彎腰將她扶了起來,溫聲道:“是本宮唐突了,你沒事吧?。”

江月又是一楞,她竟然不怪罪她,還反過來問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還是想留著那痕跡之後折損她。

姜晚把她的詫異神情全收入眼底,希望自己的這種真善能幫她最後圓夢,當做贖罪。她道:“外面天兒這麽冷,凍壞了可就不好了,走吧,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姜晚再不拉她,轉身就走。

門口的侍衛一見是姜晚,朝她行禮問好。姜晚讓他們低調一點不要聲張,就那樣支開了侍衛。

站在原地的江月猶豫了幾秒後,還是加快步伐跟上前去。

姜晚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心裏微微動容著,想著一會兒該如何撮合她和姜淵。

可江月在無意間看到這笑容時,卻覺得格外虛偽。果真是白蓮花,假惺惺做好事都不忘表演給她看。

彼時的姜淵手裏捧著一本書,早早的便伏案寒窗苦讀。

姜晚他們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淡淡晨光透過門窗傾瀉在他臉上,讓人格外著迷。

姜淵五官英俊,一身黑色衣袍,手捧著一本書,深情專註。他外表有著東方的韻味和外族人的深邃,恰到好處的混血氣息讓人格外著迷。

大概也正是為此,他在宮裏並不得寵。

江月好像被這一幕迷了眼,時至今日,就算是重生,她依舊很迷戀這張臉的主人。

又怕姜晚先她一步獻殷情,此時她再顧不得其他,幾乎是撲著到了姜淵的身邊。

看到進門來的陌生人,姜淵心下狐疑,放下手邊的書往門旁看去。

就聽江月道:“六皇子別怕,奴婢是江月,六皇子這麽早就來晨讀,想必餓了吧。”

姜淵年齡最小,排行第六,但一直住在冷宮裏,沒多少人會叫他皇子。

他視線掃過姜晚,姜晚正神神秘秘找地方藏身,見他看向她,姜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我們正在捉迷藏,我想在這裏藏身。”

姜淵眼神古怪,像是在看什麽神經病人似的。

姜晚討好的笑了笑,從包裏掏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用手絹包起來的糕點遞給江月,“吶,這算是報酬,我就在這裏躲一陣子,不會打擾到你們的,你們繼續聊,繼續聊啊~”

姜晚說著竟真的不再打擾他們,獨自一個人躲在另一邊姜淵的臥室裏去。江月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淵,心情覆雜。

姜淵不解的看著這兩人,在看到江月手中糕點時,他分明聞到了一股梅花清香,應該是梅花糕。

他在這冷宮裏待久了,經常飽一餐餓一餐。他喉結不自覺濕潤,但他克制的很好,並未表現出來。出於禮貌,擡眼看她:“江月姑娘來這裏所為何事?”

江月來之前其實從廚房裏偷來了饅頭,可和手上姜晚剛剛交給她的糕點一比,簡直寒顫的拿不出手,便借花獻佛遞給姜淵。

“奴婢聽其他嬤嬤們說六皇子您一個人在這裏,這大冬天的,外面又下了雪,好在雪過天晴,就想過來看看您,看您是否需要添置些什麽。”

姜淵瞳孔微變,大概是骨子裏的尊嚴讓他習慣性拒絕,他聲音清冷:“不必了,江姑娘請回吧。”

江月哪能真的就這樣離開,她往姜晚藏身的臥室看了看,若她就這樣被姜淵支走,豈不是給兩人留下足夠的空間?她不能走,她千萬不能走。

她幹脆蹲到他面前,“六皇子您就嘗嘗吧,莫非您覺得這糕點是小主送的所以不喜歡吃?”

她想了想,還是把自己之前包好的饅頭拿出來,“也對,小主心思可不一般,平日裏最喜歡捉弄人,奴婢也沒少被她欺負。如今她到這裏來,又給了奴婢這塊糕點,讓奴婢轉交給你,萬一這糕點裏面下過毒什麽的怎麽辦。”

她表情過於真實,說到這裏,忙將手縮回來,把手絹連同梅花糕一同丟在了地上。

姜淵目光一緊,心頭惋惜但嘴上並未說什麽。他擡眼看江月,才發現這婢女竟和剛剛那位長得有幾分相似。

江月見他肯正眼看自己,猜想他或許讚同她說的話,又往前湊近了幾分,無論是皮囊還是行為,她都要先一步入住他內心。

“那梅花糕皇子不吃也是對的,今後也別吃。姜晚心思歹毒,自己身體也有毒,活不過十六歲,所以見不得別人好,萬一她給你下同樣的毒......總之,您日後也不要相信她。”

江月把饅頭又往前遞了遞,“六皇子,您肯定餓了吧,您嘗嘗看,您若是喜歡,奴婢今後天天給你帶。”

她在姜淵面前索性露出了本性,小主也不喊了,直接稱呼姜晚的名字。

姜淵也並未去接江月手裏的饅頭,心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剛剛姜晚那俏皮的模樣。

活不過十六歲?他心裏遺憾滿滿。

姜晚的名氣他當然是聽過的,這個宮裏最受寵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簡直就是他的對立面。就是這樣的她,真的會下毒害他嗎?他又值得她這樣大費苦心?

不知道她藏在他臥室的哪個地方,又或是在做些什麽。

姜晚正躲在門口偷看,看得她心裏好氣。

江月懷疑她下毒無可厚非。可那個姜淵是個直男嗎?明明眼饞又餓得不行,送到嘴邊的東西還不要。再這樣下去,她還要怎麽撮合他和江月。

她心裏正這樣想著,就聽得殿外一陣吵鬧的聲音。

姜淵站起來往門前走去,姜晚不知怎的,腳底打滑又沒把控好重心,從門後面摔了出來,姿態十分狼狽,鬧出了不小的聲響。

姜淵眉頭輕蹙,在去大殿門口之前,先去了臥室那邊,將地上的姜晚扶起來。

姜晚怕冷,穿的不少,但她整個人卻並不臃腫,甚至帶了幾分嬌柔纖細。柔弱無骨的觸感讓人心裏泛起無數漣漪。這樣的人連姜淵看了都不忍,也難怪她在宮裏如此受寵。

身後的江月看了,連忙跑上來,假意扶住姜晚,實際上有意隔開姜淵和姜晚。

這個白月光,真是過分,一邊假意撮合她和姜淵,又背地裏使小絆子,連自殘摔跤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姜晚尷尬的朝姜淵欠身,又將江月推到姜淵面前。剛剛的事真的怪不得她。她也沒想到腳底會打滑啊,書裏壓根兒沒這一出。

除此之前,其他的倒還符合情節。

到這時間,齊逸和楚榮已經闖了進來,一邊四處看一邊喊道:“晚晚,晚晚別躲了,趕緊出來吧。”

姜晚聽見這聲音,整個人重新縮回了姜淵臥室裏,手忙腳亂的找地方,最終躲進了姜淵的衣櫃裏。

姜淵的衣物很少,就那麽幾件,看的姜晚心裏很不忍。但他的衣物卻很好聞,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清新自然。

齊逸楚榮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江月站在姜淵身旁。

齊逸開口問姜淵:“六皇子,不知你可曾看到晚晚?她是否來過這裏?”

姜淵雖是六皇子,也因為他不受寵的緣故,世子見了他也未曾行禮。

姜淵並未放在心上,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江月搶先了過去,江月指著姜淵的臥室,“小主在裏面藏著。”

房間又不隔音,姜晚聽得清清楚楚,看來這個江月心裏還在憎恨她。罷了罷了,等這件事後再好好撮合她和姜淵吧。

楚榮這才註意到江月,看見她精心裝扮的發髻。她臉本就與姜晚有幾分相似,此時略微低頭的神情看起來的楚楚可憐,他原本的怒火也消去了幾分,道:“你這小玩兒意倒是老實,只是,”楚榮上下打量了姜淵一眼,語氣卻莫名的酸,“晚晚怎麽會躲到六皇子的臥室,晚晚胡鬧了。”

楚榮說著便進了臥室,姜晚索性也不躲了,自己推開衣櫃出來。

她走到楚榮和齊逸的面前,先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氣氛,“我是最後被找到的嗎?榮哥哥你也太差了點,這麽容易就被找到。”

齊逸臉色略微倨傲,調侃道:“晚晚,你榮哥哥不行啊,躲的地方太容易找了。哪有我們的晚晚聰明,竟藏在這裏,讓人好找。”

姜晚俏皮的掩嘴笑了笑,齊逸突然註意到她手上的紅痕,眉頭微蹙,語氣嚴肅,“晚晚,你手上的傷怎麽回事?是誰弄傷你了?”

姜晚連忙把那只手藏在身後,楚榮聽了幹脆繞到她身後,擡起她手,眼裏是無限的愛憐之意。

楚榮道:“晚晚你說,誰欺負你了?本世子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江月聽了心裏忐忑不已,姜晚之前說的不怪罪她,肯定就是等現在這個機會拆穿她。

然江月想象中的指控並沒有傳來,只見姜晚撅嘴,道:“榮哥哥、逸哥哥你們太誇張了,這紅痕是晚晚自己不小心蹭的,你們這麽生氣,是不是嫌棄晚晚手太醜了?”

楚榮忙改口道:“怎麽會,晚晚最好看了。”

齊逸跟著附和:“是啊,若是晚晚的手醜的話,那哥哥們的手豈不是見不得人?”

姜晚會心一笑,“哪有,哥哥們的手也很好看。”

江月低頭頭深思,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姜晚怎麽會主動幫她掩蓋事實,還......,她心情覆雜,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麽。

姜晚註意到角落裏的江月,有意給她和姜淵留空間,道:“江月,我跟榮哥哥他們先回去,你既然來了,就留在這裏幫忙六皇子打掃打掃吧,這天兒,怪冷的。”

她有意撮合江月和姜淵,卻不知江月心裏真實想法:她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折損她。剛剛的那些話不過是想蒙騙她,等她卸下防備,她指不定會用更加陰狠的方式襲來。她放在身側的手緊握,嘴上卻道:“是,奴婢遵命。”

姜晚他們走後,江月開始認真打掃,希望能在姜淵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姜淵卻覺得格外不自在,道:“你回去吧,這裏我自己可以。”

江月心裏略有不甘,握著掃把不松手,“不,奴婢不走。”

姜淵見她執意如此,勸不動她便撒了手,重新回到書桌前看書。

江月掃了一會兒,著實覺得無趣,又開始叨念起了姜晚的不是,“剛剛六皇子也看見了,那個榮世子,就是小主的未婚夫。只是小主明知自己活不過十六歲,還要嫁給榮世子,她死了之後榮世子豈不是要守活寡了?”

她‘嘖嘖’兩聲,似無意中感慨:“真是可憐。”

姜淵眼睛直盯著書上的那一頁,久久都未翻過。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遠,她已經有未婚夫了,那麽年輕就要死了嗎?

既然如此,驕縱一些也難免,總得及時行樂才好。

江月見姜淵沒回答,以為他默認了自己的看法,心裏暗自得意。看見桌上那一點都沒動的饅頭,猜想他也許是不好意思當著她面兒吃?

她收拾好一切後,道:“奴婢晚點兒再來看您,您若是需要什麽,盡管給奴婢吩咐,奴婢不會在糕點裏下毒,奴婢會自己做了送來。”

姜淵重新拉回思緒,擡頭望了她一眼,“不必麻煩。”

“沒事兒,奴婢甘願伺候六皇子。”江月笑著道。

姜淵略微晃神,這張臉和剛剛見過的那張很相似,收拾打扮起來也很動人。只是不知怎的,他總是在這雙眼裏看見怨恨的神色,她看起來,好像很討厭姜晚。

他順著她離開的視線望過去,這時不知誰養的一只貓正在偷吃之前江月丟掉的梅花糕。

姜淵想到江月之前說那糕點可能有毒,想去阻止它。大概是那梅花糕過於香甜可口,小白貓餓久了,姜淵還沒來得及阻止它便全吃了下去。

這只小白貓真是可憐,姜淵這樣想。他走近將它抱了起來,小白貓很聽話,任由他抱著,在他懷裏蹭啊蹭的,相互取暖。

姜淵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想給這只小白貓留個溫暖的歸宿,既然要死,還不如死在他懷裏。也好在這大冬天裏留個念想。

小白貓吃飽了,又察覺到有溫暖的懷抱,不一會就咕嚕咕嚕睡了起來。

時間一長,姜淵也覺得奇怪,這小白貓沒死,還睡得這樣香甜?那梅花糕應該不似江月之前說的那般有劇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姜晚並不像江月說的那般喜歡玩弄別人。

他往之前的地方望去,看見那張之前包裹著梅花糕點的手絹時。他把懷裏的小白貓輕輕抱起放在一旁,情不自禁的走近,彎腰撿起了那張手絹。

手絹的右上方繡著一只梅花,天然而純粹,娟秀且逼真。時間不久,他仿佛還能透過這張手絹感覺到手絹主人身上的氣息,以及梅花的淡淡清香。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自己扶姜晚起來的那一幕。他臉色微紅,再看這張手絹又覺得格外燙手。

一陣風拂過,那張手絹竟吹拂到他臉上,異樣的感情愈發強烈。

他拿下手絹,遠遠的仿佛聽見了自己心裏的嘆息。

既然是姜晚的東西,等洗凈了再還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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