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一滴淚

關燈
“都快開始了,詹宥家怎麽還不來?”眼看著一輪又一輪的比賽結束,周冰冰有點兒坐不住了。

“別急,等著就行了。”谷悅倒是淡定,因為她確信,有蔣司南在這裏,就算詹宥家不來,他們也一定不會被淘汰。

“你倒是無所謂。”周冰冰暗暗的白了谷悅一眼。

谷悅比周冰冰出道早,原本應該也是視後級別的人物,但兩年前卻因“夜宿門”被冷落過很長一段時間,這也是她在那件事情過去的兩年後,上的第一檔節目。

雖然周冰冰也沒比谷悅幹凈,但谷悅的事情畢竟是爆出來了,而周冰冰的那些事觀眾並不知道,所以周冰冰打心眼裏瞧不上谷悅。

秦淮看著舞臺上的表演,越看越覺得緊張,剛剛過去的幾個小組裏之中很多都是新人演員,演技也都良莠不齊,幾乎每一個小組都會淘汰幾名隊員,有的甚至全員都被淘汰了。

而且,謝逍從頭至尾,毒舌的功力一成都沒減,只需寥寥幾句就將那些專業技能欠妥的演員批判得面紅耳赤,有一個稍微有些名氣的女演員,都被他犀利的言辭給弄哭了。

就在新的一組比賽即將結束之時,詹宥家終於回來了,他從舞臺的下面一路小跑著過來,還沒坐下來就跟大家小聲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到底怎麽了?”周冰冰皺眉。

詹宥家面露尷尬,不太好開口,只道了句有些私事便坐了下來。

周冰冰一心求勝,但詹宥家明顯不在狀態的樣子如果出現在舞臺上,肯定會非常影響她的發揮,於是周冰冰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的小聲嘟囔了一句:“怪不得紅不起來。”

詹宥家一聽到“紅不起來”這四個字,臉色一沈,直接回頭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團隊的後腿。”

周冰冰哼了一聲,沒接話。

眼看著旁邊的兩人劍拔弩張,秦淮覺得自己離這麽近總要說上幾句勸一勸,可他一看旁邊的蔣司南和谷悅,那兩個人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舞臺,大約都不想摻和到這件事裏。

秦淮轉頭一想,自己沒地位沒實力,就算勸解他們也會引火上身,於是他也只能學習蔣司南和谷悅,自動的將周圍的聲音都屏蔽掉了。

臺上的幾名演員很快就表演結束了,導師們各自選了自己喜歡的學員之後,言佑也響亮的聲音便隨之響了起來:“下面這部作品是薛國誠導演的諜戰大戲《最佳潛伏》表演人:蔣司南、谷悅、周冰冰,詹宥家,秦淮!”

“走吧!”

五個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朝觀眾鞠了一躬便朝舞臺上走過去。

“加油……”秦淮暗暗給自己打氣。

謝逍挑眉,雙手交握著放在桌子上,一直呈“癱瘓”姿勢的身體也不自覺的直了起來。

“《一秒入戲》表演開始!”

語畢,舞臺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之後,一束淡黃色的燈光照在了舞臺上。

谷悅和蔣司南並肩走到一個豪華的大門前,蔣司南突然頓住腳,回頭看著谷悅。

蔣司南的眼神微動,聲音略帶遲疑:“你想好了嗎?要是進去了,就可能再也出不來了。”

谷悅淡淡一笑,堅定的點了點頭。

蔣司南扯了下嘴角,卻並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

谷悅放松的拉住蔣司南的手,玩笑似的道:“跟你做了這麽久的夫妻,好像從來沒有拉過你的手。”

蔣司南楞了一下,隨即緊緊的握住了谷悅的手。

大廳內,詹宥家一身軍裝端坐在沙發上,身邊的周冰冰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旗袍,披著華麗的披肩,手鐲耳飾璀璨奪目,映襯得她一張俏臉徐徐動人。

秦淮小跑過來,踢腳並腿,敬了個禮道:“軍長,方先生來了。”

“讓他進來。”詹宥家懶懶的道。

“是!”秦淮得令,又跑了下去。

蔣司南帶著谷悅去了,詹宥家立刻熱情的迎了上來,露著一股的假笑。

兩人寒暄了幾句,詹宥家便請他們留下來吃晚飯,飯桌上,四個人各懷鬼胎,你一言我一語,氣氛一度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傭人端上來一盤紅燒魚。

詹宥家笑著用筷子指著魚的一只眼睛,笑著問蔣司南:“方先生,您看這只眼睛,長的多麽像珍珠,怪不得古人有‘魚目混珠’的說法呢!”

谷悅面色一僵,但蔣司南依舊面色如常,同樣笑著道:“軍長怎麽突然對成語感興趣了?”

詹宥家哈哈大笑,手下猛地一用力,直接將那只魚眼睛夾了起來:“都說魚的眼睛不能吃,但我偏偏喜歡。”說罷,詹宥家便將那只魚眼放進了嘴裏。

谷悅的手一抖,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

蔣司南握著谷悅的手,關心的問:“夫人,你沒事兒吧?”

周冰冰拿著帕子,笑得花枝亂顫:“呦,您這是聽到什麽了啊?手抖得這麽厲害?”

“太太,您別笑話我了,我就是在醫院工作的久了落下的病根。”谷悅微笑,原本緊張的表情全然不見了。

“一年前,滬沽鐵路是你找人炸的吧?”詹宥家突然發難。

蔣司南一臉疑惑的擡頭,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您說什麽?”

詹宥家又夾了塊兒魚肉,一邊吃一邊雲淡風輕的道:“三個月前,也是你偷偷將藥品轉移的吧?”

蔣司南抿嘴,不再說話。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追查洩密者,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偏偏把你給忘了。”詹宥家好笑:“難怪這麽多年,我一絲線索也找不到。”

蔣司南知道事情敗露,也懶得辯白。

谷悅面如死灰,周冰冰則是一臉得意。

秦淮站在舞臺的陰影處,閉著眼睛,幻想著北真的過往和經歷,慢慢將自己融入角色。

詹宥家又與蔣司南共同回憶了往日的種種,才最終下令,將他拘捕,明日便執行槍決。

秦淮押解蔣司南去監獄的路上,突然停下了腳步,給他打開了手銬。

蔣司南疑惑的擡頭:“你……”

“方先生,不知道您記不記得,十年前,您曾經給路邊的一個小乞丐一枚銀元。”秦淮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那個小乞丐拿著那枚銀元安葬了自己的父母,之後便參了軍。”

“是你?”蔣司南大驚。

“是我!”秦淮激動。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槍響。

秦淮擔憂的朝背後看了一眼,立刻推著蔣司南道:“方先生,孫景康馬上就要來了,您趕緊離開吧!”

蔣司南被推出去兩步遠,之後又回過頭,問:“我走了你怎麽辦?”

秦淮輕松一笑,道:“您不用擔心,我再怎麽樣也是孫景康的副手,這麽多年的情誼了,肯定不會有事的。”

蔣司南遲疑了,秦淮催促著往前走了兩步:“您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蔣司南猶豫的看了看,終於咬牙道了聲保重便離開了。

槍聲越來越近,遠處響起詹宥家的聲音:“一個都不留,給我上!”

秦淮拿起槍,回頭放了幾槍,之後朝路的另一邊跑了過去,但他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亂彈射中了。

秦淮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鏡頭最後停在了秦淮的臉上。

舞臺上響起一段對話:一個年輕的聲音道:“給,拿著吧,好好找個事兒做。”

另一個年紀略小的孩子不停的道著謝:“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秦淮躺在地上,臉上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容。

秦淮慢慢閉上了眼睛,在那一瞬間,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了下來……

“卡!”

薛國誠喊了一聲。

舞臺上燈光頓時全都亮了起來。

臺下,掌聲雷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