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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守寡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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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公主一位死了,一位不在,剩下兩個坐在一起,周圍滿是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在盛夏裏,還有些微微的冷意。出乎意料的是,兩位在人心裏最是堅強的公主,此時有一位竟哭得稀裏嘩啦。

“四娘,你說,你說!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毒害了大姐!大姐行事素來冷靜低調,從不與人結成仇恨,究竟是誰,為何要陷害大姐至此!”

“二姐,冷靜點,不要哭壞了身子。”蕭新月自打那次在牢裏哭了一次後,出來後就冷靜多了。雖然心裏還是會偶爾隱隱作痛,但她畢竟還是理智更占上風。

“這叫我如何冷靜的來!?”蕭白冰一邊逞強,一邊紅著眼流淚,雙手拿著劍,看哪兒都想削過去出氣。可在棲凰宮裏,她哪裏也下不去手。若是不慎給蕭四娘造成了什麽麻煩,就顯得她更沒用了。

蕭白冰一反平日強勢,哭哭啼啼的丟了雙劍抱住蕭新月痛哭:“大姐有什麽錯!究竟是誰害了大姐!他們日日嫌我煩我,殺了我不好麽!為什麽死的是大姐!”

蕭新月聽到這,竟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不知如何是好的反抱著蕭白冰,見小橋與她面對著指了指肚子,一副愁苦模樣的擺了擺手,蕭新月回答她的是搖頭。

孩子哪有脆弱到那個程度,還是讓蕭白冰哭一會兒吧。這種時候,她也確實挺糟心的。

這時候,籬笆進了門稟告:“華辰和談使聽聞長公主遇難,前來慰問。”

陸離?蕭新月蹙了蹙眉。

“讓他進來。”

華辰來的延王爺穿了一身青白素衣,頭上未束發冠,只在腦後束了一條布帶,雖沒了往日裏那般風雅卓然,這般淡若清泉的模樣也是令人賞心悅目。況且在這種時候,這一身打扮反而很合適。

“消息剛傳出去,和談使便來了,誠心可彰,本宮先在這裏謝過了。”說著,蕭新月朝著陸離深深的點了一下頭。

感受到懷裏的蕭白冰身子發僵,緊著吸了兩下鼻子,拿袖子擦眼睛,蕭新月拍了拍她的背。

蕭白冰也站了起來, 面向陸離:“談使有心了。”

“二位無須客氣。陸離也算長公主的妹夫,內子沒能歸來,我今日算是替她來關切一番。”陸離說著作了一禮:“二位還請節哀,人死不可覆生,生者更不當就此頹然。”

不待蕭新月回答,蕭白冰就先振作了起來:“本公主明白的,害了大姐的人,本公主絕不會讓他好過!看我不剝他的皮,抽他的筋,挖他的眼珠子踩碎在大姐墓前!”

“你也不怕臟了大姐的地方?”蕭新月直嘆氣,站起身子將蕭白冰扯到了身旁:“叫和談使見笑了。”

陸離虛微擡手:“無妨。失親之痛,在下理解。”

這兩姐妹,雖只差了兩歲,但卻覺得蕭新月似比起蕭白冰要成熟了太多似的,陸離開始好奇起蕭新月的人生究竟經歷過什麽。

是多麽艱難的險境,多麽大的決心,才會讓一位一國之後連顏面清白都顧不得,冒險嫁給了另一人。又是多麽堅強的內心,才會讓她只身撐起整個大局,面對著親姐的離世,時局的壓力,還能這般從容的應對一切。

“不知雲凰現下可有空閑?”陸離問,“前來至今,未能單獨會面,有些事,陸離想要與娘娘單獨談一談。”

蕭新月已經是在場者權勢最高的,誰也約束不了她。垂頭想了想,她擡起眸子:“那就出去說吧。”

孤男寡女兩個在屋子裏不是那回事,不如就出去談,雖然沒心情觀風賞景,好在外頭的天氣還算怡人。

陸離沒有異議。

四個宮女和蕭白冰一起被留在了棲凰宮,小橋和籬笆都有些擔心,怕皇後娘娘一個人出去會遭遇什麽不測。但書畫卻帶著些凝重的神色阻止了她們跟出去的動作,遠影在一旁也沒多說。

那一日皇後娘娘徒手將一個男性刺客的脖子掐斷的事情,給她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雖說掐斷有些誇張了,但那人也確實是在她一只手掌用力之下,發出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成了一具屍體。

皇後娘娘會武?這事她們聞所未聞,所有人都說皇後娘娘、三殿下與五殿下三人因為體質較差,領悟著重點也不同,不能成為練武的料子,但因他們三個同樣執掌著大權,所以從來沒人敢去輕視。

想來倒是有這個可能,皇後娘娘會武,但不為人知。畢竟她早年並不在宮內,回來時已經八歲,期間那些年發生了什麽旁人並不知曉,也許皇後娘娘只是有意瞞下這件事而已。

既然娘娘要瞞著,她們也不好多說,否則耽誤事還會搭上命。

蕭新月與陸離兩人已經出去了。周圍應她的命令,一個人也沒留。她仔細聽過,確實應該周圍沒有人竊聽。

不過蕭國之大無奇不有,究竟如何她也探聽不到太多。只能當做沒有了。

“你……”陸離躊躇了一陣子才開口:“聽聞你有了身孕。”

沒想到他一開口提的就是這件事。

蕭新月心裏咯噔一聲,一時竟不知該擺什麽表情。

“嗯,是。”她幹巴巴的答。

這會兒若是承認了孩子是他的,她真怕陸離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露出什麽馬腳,引出不必要的麻煩。若是他知道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會這麽冷靜的對待兩國之間的事,讓她和蕭晟在一起麽?

她不敢下這個賭註。這個籌碼太大了。她既然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麽,已經走到這一步,就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想說什麽說什麽了。

對不起,陸離。她在心裏說,先騙你一會兒,就一會兒,之後她會加快速度解決事情,屆時不論成敗與否,能說的真話她全會說出來。

“……延王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蕭新月扭頭看陸離。

陸離半垂著眼皮,像是在盯著地面看。長長的睫毛下,漆黑的瞳仁裏好像寫滿了麻木,卻還混沌的合著痛。

看得她心裏也跟著顫抖苦澀。

陸離擡了一下眼,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面前不遠處的宮墻:“你曾說,若是有朝一日……會為我守身如玉三年。可你,竟連三個月都不曾為我守過。”

這是什麽話?蕭新月聽得一知半解,莫名生出恐慌感:“王爺你還好好的,沒到妾……本宮為你守寡的時候。這話自然是不作數的!”

只是有了這麽一次,也足夠令陸離不再信任她了。

陸離聽了她的話,忽地笑了,面若春風拂過,只有眼神蒼涼:“不知你是如何在想,分開的這段時間,我卻在反覆思量與檀兒、與你之間的事情。”

蕭新月乍一想,他思量著些什麽?

然後她再一想,是了,在床養傷的時候反正也沒什麽事做,陸離來不及關心國家大事,不代表就要閑著腦子不用。意氣風發的年歲想一想兒女情長很是能夠理解。

“說到這個,本宮倒是好奇,延王出來時,可有對家人提及過是要來到蕭國?你那兩位側妃,知道這件事兒麽?”

蕭新月知道陸離所謂“和談使”的身份全是憑空捏出來的,就連文書都是造的假。所以才好奇,他究竟是懷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蕭國。

陸離這時候才將眼神挪向了她。但也只是一瞥,變轉了回去:“我留了信。並且,在過來之後,已經命崔命去回覆陛下,並且將這件事情的消息帶給了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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