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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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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影,你進宮幾年了?”

遠影上前回答:“回娘娘的話,奴婢入宮已有十二年了。初入宮時,還只是個五歲的小丫頭,被分在偏殿裏做掃灑的工作。”

蕭新月向她移去視線。

遠影一楞,連忙低下頭做服帖狀:“呀,是奴婢多嘴了,娘娘面前婢女不該多言,不該說些用不著的話……奴婢自行懲罰掌嘴!”

說完,遠影的手就高高的擡了起來。

蕭新月微微一瞇眼,擡手便組織了遠影即將落在臉頰上的手。遠影緊緊的閉著眼,已經準備好受疼了,一下子被抓住,反而楞了一下,不解的看著蕭新月,又覺得蕭新月擋住她的手臂後,那股力道抓的她有點兒痛。

“娘娘……?”

蕭新月放開了手。

“不必掌嘴了。本宮懷有身孕,當為腹中孩兒積德,這般有損陰德的事情,不作為妙。”

遠影還沒從皇後娘娘犀利的接下她一掌中反應過來,就直接跳到這麽一個重要的事情上,恍然大悟的道:“是奴婢考慮不周,險些沖撞了娘娘和腹中的胎兒,奴婢該死!”

“你……”蕭新月啼笑皆非。

遠影看著她沒作出嚴厲的模樣,反倒有些忍著笑意,這般柔和的模樣,不似尋常時那般威儀盡顯,看著竟讓人親切,自己也禁不住抿了唇笑了:“是奴婢的錯……奴婢的錯……娘娘說怎麽罰就怎麽罰,奴婢不說話了。”

“本宮就罰你陪本宮說說話吧。”蕭新月睨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轉回窗外:“今兒個她們三個在外頭守著,難得輪到你陪本宮。”

她這四個婢女,平時夜裏都是外頭留三個,晚上屋兒裏留一個照看她。遠影除了她回來的當天守過一次,後面這一個多月都是其他三個婢女守的。

遠影溫吞的笑:“奴婢人沒其他三位姐妹精明,不會說話又容易犯錯,總惹得娘娘生氣,才鮮少排進來。不過這些日子她們仨也都累了,總要排到奴婢一次。奴婢這才來……”

遠影說著說著就不好意思了。蕭新月看得想起了歡喜,有些不知道怎麽評價。攤上一個容易犯錯的丫鬟,確實是一見不怎麽讓人開心的事。所幸她不喜歡計較,但總有喜歡計較的。也不是說蕭朔怎麽樣,只是她那人比較嚴厲,想必遠影確實不是很受待見。

“既然留下你,總有你的用途,往後長些記性,少犯錯便不會惹本宮生氣了。”

蕭新月心平氣和的對遠影說。

遠影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直視了她一會兒,慌忙垂下眼簾,做出服帖的姿態:“娘娘說的是,奴婢一直明白。娘娘是心善之人,只是心中含著大義,不能總在小事上顧及別人,娘娘您……呀,瞧奴婢,怎麽又開始多話了,難怪會惹娘娘厭煩。”

“這怎麽還哭了?”蕭新月瞧著遠影悄悄抹眼淚的姑娘,搖了搖頭:“本宮今日心情好,不會怪你,別哭了,本宮去睡了。”

“是,娘娘快些入睡吧,有什麽事盡管傳喚奴婢。”遠影走去了屏風外的小榻上,靜靜的坐下。

蕭新月說是要睡了,可她哪裏睡得著?翻來覆去的,腦袋裏想的都是過去的事,和對未來的憂慮,就這麽折騰著,直到三更過後才困得不行,勉強睡下。

好像沒睡多久,天就將將亮了。蕭新月多睡了一會兒,遠影幾個也沒有叫她。

直到快到上朝的時候,蕭新月才被扶著起來,穿上黑底紅紋的金繡凰袍,戴上精致小巧卻不失高貴的凰鳥啄珠冠,外頭披帛略重,托在手臂上顯得極其典雅。而那鞋子,則是照顧著蕭新月懷有身孕,悄悄弄平了底子的,被長長的裙擺蓋住,斑點也看不出來。

每日都是這般莊重的打扮,蕭新月已經習慣了。待到一切處理妥當,她被書畫扶著踏出了殿門,坐上鳳輦。

“起駕!”

微微搖晃的鳳輦朝著大殿悠悠的行去,蕭新月的一顆心也跟著上下浮動著。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攥得很緊,指甲嵌進肉裏都不覺得疼似的。

“聽聞今日會有來自華辰的使者來?”遠影在路上好奇的問,“咱們蕭國,已經好些年沒有人來拜會過了呢。”

“是這一回事,距離上次來人可真有些年頭了。聽聞這次來的使者一早便在宮裏候著了,傳言裏好像相貌還蠻俊俏的。”小橋接話。

蕭新月側耳聽著,沒有出聲。心裏想的卻是,她家王爺論相貌可是最為出眾的。

鳳輦終於到了大殿前,蕭新月穩穩的落了腳。正在往裏頭走的老臣們見到,紛紛作禮:“皇後娘娘萬福!”

“都平身吧。”蕭新月徑直朝著大殿走去。

今日這朝服是新制的,裙擺微微的長了些。蕭新月往日裏不會被這些所累,但因為現在每一步都要走得端莊穩重,腳擡多高都要在心裏計算一下,剛好就被這沈重的衣裙拖累,不小心絆在了高高的門檻上。

“呀——!”遠影嚇得驚叫了一聲,又立刻捂住了嘴。

扶著蕭新月的小橋被蕭新月向前傾斜的身子也帶動著往前跌去,嚇得心臟險些跳出喉嚨:“娘娘!”

對於這種裙擺過長被絆倒的情況,蕭新月還真沒什麽應急對策。當然她跌下去的時候,腦袋幾乎就是一片空白的了。

忽然!一只手從門後伸了出來,抓攔住了蕭新月的身子,再是往他的方向一扳,給了緩沖的作用,使得小橋被後頭的大臣拉了一把,站了起來。蕭新月則是被那只手的主人穩穩接住,身子貼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蕭新月擡起了臉,看著那人。

那人則是半垂著頭,也在註視她。

“……”蕭新月張開了嘴,但及時的收住了聲音。只是與陸離對視了兩秒,便收回目光,被小橋和遠影一起扶著站了起來。

“多謝……”遠影想謝,可看了一會兒卻沒認出眼前的這位青衫公子是誰。

小橋也走上前了一步,好奇的問:“這位是?”

“這位便是華辰來的和談使者,陸離。”有人介紹。

“噢,原來是使者大人。”小橋掖著耳鬢的碎發笑了笑。

蕭新月留意到她的動作,卻沒在意。只是與陸離相互對視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多謝和談使今日救命之恩,本宮感激不盡。”

“皇後娘娘無須客氣。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簡單的回答,分外生分。聽不出是冰冷還是熱切的聲音,使得蕭新月險些端不住皇後的架子。

陸離的目光直追隨著蕭新月過去。看似平淡,實則內裏已經洶湧的厲害,恨不得將她揉進眼中似的,很是執著。

不僅他在看,大殿裏也有許多人是在看他的。蕭國遺傳下來的男子不論文武,通常都是高大威猛,生得較為魁梧,女子則氣質出眾,少有柔弱,便是大門不出的閨秀小姐,也都與弱質女流沾不上什麽邊兒。

能像鳳君那般文質彬彬的男子,已經不多見了。故此當年鳳君還只是文將軍幺子的時候,多少蕭國女子都對他暧昧不已,揚言願意與他達成一夫一妻,甚至還有願意去充盈他的後院兒的。

而這位鄰國華辰來的和談使者,出他們意料的身材頎長,只是高大卻不見威猛,從容不迫的文人氣質由內而外的散發著,看上去就如同一股清流,徜徉在大殿裏,給大殿的氣氛都沖刷的不大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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