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吧。”蕭新月道，“但我也沒想那樣，我出去了，自然有其他地方會去。”

“噢！”刀大哥點了點頭，“那就行，妹子你心裏有數就行！”

蕭新月斟酌了一會兒，又道：“稍後我若選了逃獄，你們便隔兩刻鐘大喊叫獄卒來一次，等到獄卒回來了，立刻匯報我跑了的事情，這樣牽連到你們身上的責任或許也會小些。”

“小妮子，你還惦著這事兒？”老乞丐不在意的笑道，“你還真是個好姑娘！”

蕭新月有些汗顏，自己這麽做到底也會拖累到這兩個鄰居。只是現在實在被逼的沒辦法，她只能帶著蕭默走。

蕭默拖不起。

等差不多到了她說的時候，蕭新月連著叫了幾聲，也沒有獄卒應答。蕭新月這才扶起了已經與她溝通過的蕭默，讓他扶著牢門上的粗木站著，自己掏出了簪子來到鐵索前。

“這鎖可不好開。”老乞丐看著她道。

蕭新月咬了咬唇，撈起鐵索，將簪子捅了進去。許多年前，喻瓊天特意教過她開牢鎖的竅門，上一次被喻瓊天打擊之後，她又苦練了一番開鎖的本事，所以這次還是有些信心的。

果然，不一會兒，她手中的鐵索就“哢”的一聲被打開了。老乞丐和刀大哥都“喲”了一聲，看熱鬧看到了有趣的地方似的讚揚起來“有點兒本事啊！”

蕭默的體溫已經沒那麽燙，只是偶爾會咳，看著很虛弱，腳步也有幾分虛浮。蕭新月蹲下來對著他道：“來，四姐背你。”

“……啊？”蕭默楞了楞，“小五可以自己走的。四姐，不用……”

“等你自己走，咱們就等著重新被抓起來吧！”蕭新月不容置喙的道，“快！上來！”

蕭默心情覆雜的猶豫了一會兒，到底爬上了蕭新月的背。蕭新月在牢裏沒怎麽餓著，力氣還是有的，將蕭默掂了掂，背牢實之後踏出了自己呆了幾天的牢門。

“刀大哥，老乞丐，我這就走了，別忘了我說的。”蕭新月道，“這些日子，真的多謝了，咱們有緣再見。”

“得，還是別見了！”老乞丐擺了擺手，“小妮子你要是逃得出去，就別再讓自己回來了哈！”

“可也別忘了你刀大哥噢！”刀大哥也道，“大哥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總算有個打算活著出去的了，不容易！”

蕭新月扁了扁嘴，沒憋住的笑出來：“嗯！”

蕭默意味深長的看著將自己背在背後的姐姐，許多話都哽在喉嚨裏不知道怎麽說出來。姐姐的肩膀沒有玄天的寬厚，有些單薄，但此時他趴在上面，卻覺得很踏實。

從前的四姐，很少對他笑，無論到哪裏，何時何地都是高傲的不可侵犯，讓他有些懼怕，時常不敢接近。

印象裏的四姐，自打回到了宮中，就很是少言寡語，逐漸話多了，卻總是將淩厲的一面展現出來，對他要求的很嚴格，卻也因此獲得了他的敬重。雖然四姐嚴厲，但他明白四姐的堅強都是為了他們。所以他也一直向往著自己能向四姐一樣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而如今的四姐，卻比從前溫柔了許多，也有趣了許多。他知道四姐關心他，竟為了他嫁到了華辰，卻沒想到四姐會變得這樣平易近人，愛笑又隨和。他曾想過這是不是因為四姐遇到了延王爺的緣故，可四姐畢竟已經招贅了一名夫婿，如今為了他，四姐又要放棄華辰的生活，回到蕭國……

“四姐，”在蕭新月備著蕭默快速穿梭在牢房裏趕路的時候，蕭默小聲的問：“待你回到蕭國，會不會又變回那個嚴厲的四姐？”

蕭新月楞了楞，一邊尋著蕭默形容的路線，努力無視著經過其他牢房時被許多囚犯註視的目光和叫喊聲，一邊想了想才反問他：“你是喜歡四姐維持著之前的模樣，還是現在的模樣？”

“之前那個很有氣勢，很威嚴，大家都在心底怕著，誰也不敢造次。”蕭默道，“可是現在這個，又很溫柔很體貼，相信定能與更多人相處融洽，體現做皇後真正的母儀天下之風。只是……這樣怕是會遭到許多人的輕視和欺負吧。”

“不賴嘛，你小子，看得倒是明白。”蕭新月喘了兩口氣，分辨著前頭的路問：“那你覺得，四姐該維持著哪個樣子？”

蕭默的眼睛亮了亮。

“兩種中和一下，好不好？人前是淩厲的四姐姐，人後是可愛的四姐姐，兩種都很了不起，小五都喜歡。”

“你這孩子，貪心了啊！”蕭新月扭頭笑了一下，再往前頭看，忽然心裏一緊，“噓”了一聲：“小五，安靜一下，眼睛也閉上。”

蕭默立即閉了嘴眼，緊張的伏在蕭新月背上。蕭新月放緩了步子，輕輕的踏過了前頭那一段殺氣濃重的路，看著兩側牢門上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和骯臟破碎的衣服、還有遍布著猙獰的疤痕趴在牢門上大笑的瘋子一般的犯人，生怕一不留神就有什麽家夥突然躥上來扒著牢門伸手要抓她。

果然她之前待的地方相比這裏真是美好太多了。

緊張的走過了這一段兒，總算是消停了些。蕭新月松了口氣：“沒事了，小五。”

“四姐，方才是不是走到了一段所有人都很可怖的地方？”蕭默小聲的問。

“還好，四姐沒有被嚇到。”蕭新月道，“不過還是不要讓小五看到的好，會夢魘的。”

蕭默“唔”了一聲，張了張嘴才道：“四姐還有一點和以前不一樣了，就是……四姐的力氣好像大多了，身手也要比之前敏捷，就是，就是好像一下子從不會功夫的四姐變成了會功夫的四姐，竟然連撬鎖都會。”

“……”蕭新月給了他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叫做人的求生本能。在人被逼到了一定絕境的時候，就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潛能被激發出來。”

蕭默自然是沒聽過這種說法的。不過他始終覺得四姐很厲害，知道的事情也比他知道的多許多，於是就這麽信了。蕭新月越走越急，蕭默被顛的低咳了兩聲，蕭新月擔憂的朝後看了一眼，想著怎麽還沒找到，這時隔著一面墻的隔壁就傳來了玄天的聲音。

“殿下！是你麽！”

比起初見時那冷漠淡然的調調，現在的聲音卻是失去了淡然的急切，能令人將裏頭的擔憂聽得清清楚楚。

蕭默提著精神回了一句：“我在這。”，那邊便有野獸被困在牢籠裏不安分的動著鎖鏈的聲音。蕭新月見狀道：“玄天，我帶著小五逃出來了，我們去與淩寒夜匯合，今日便啟程回蕭國！”

“……逃？”聲音遲疑了短暫的功夫，便成了肯定：“屬下遵命。”

蕭新月仍舊向前走著，看著路尋找看能不能幫玄天開鎖，結果還沒等她找到去墻壁另一面的路，玄天直接徒手打空了沒有墻壁，只有三道木門隔著的兩間牢房，將三張牢門卸下來丟在了一旁，穿到了他們身前。

“我給你解鎖。”蕭新月看著玄天手上粗壯的鐵鏈還在，將蕭默放在了地上，迅速的掏出簪子對著鎖孔戳了起來。

玄天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嫻熟的動作，但沒來得及去管太多。在雙手解放後接替蕭新月背起了蕭默，三人一路找一路拆，總算看到了有著微弱光亮的牢門。

“哎我前兩天還說咱們那片兒房關的人少，這怎麽一下子就有一大批要進來了？以後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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