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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呂檀兒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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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側妃請進。”鬢雪親自出去迎接,卻沒帶著什麽好臉色。尤其盯著急急走在前頭的呂檀兒,那不滿意的情緒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了。

商樂童彎了彎嘴角,不爭不搶的跟著呂檀兒往裏走。

太後臥坐在床榻上,風一灌進寢殿就又是引來幾聲咳嗽。宮女連忙去給關了門,又餵了些水,咳嗽才止住。不到四十歲的人經一場大病已經呈現了年近五十的病態,令人看著便很少覺得心疼。

商樂童見狀就已經換上了擔憂的模樣,但呂檀兒焦急的想著自己的事,便沒怎麽在意的走了過去,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道:“臣妾呂氏,見過太後娘娘,願太後身體安康,早日病愈。”

雖說那笑顯得突兀,但話總歸是沒毛病的。太後點了點頭,沒計較。

後頭的商樂童走了上來,也行禮道:“臣妾商氏見過太後娘娘,願太後福同海闊,萬事順意。”

“嗯,你們兩個,都平身吧。”太後招了招手,“來,都走近點兒,鬢雪,賜座!”

鬢雪點頭,轉身招呼宮女們搬了兩個椅子在床前。

此時身份的差別便出來了。延王和延王妃來了,是允許坐在太後的床榻前說話的,側妃卻只能坐在椅子上,而且那也只是為了太後不要一直擡著頭,賜了個位置讓太後看著人舒坦些。

不過此時延王夫婦都不在,兩個側妃也沒想到那一處兒,不過是個細節罷了,也只有鬢雪註意到,而後對兩位側妃多留意了幾分。

她從年少跟隨太後至如今,早已對太後的言行舉止心中所想都爛熟於心。太後這般要賜座,無非是對兩位側妃沒那麽親近。太後是何許人?縱她再是溫婉賢淑好說話,骨子裏也是穩穩的在皇後與太後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幾年的女人。什麽時候該怎麽對什麽人,她都一清二楚。

只不過,這兩位也都算有來頭的了。一位是商家嫡出的獨女大小姐,在京城算得上名門之後,聲望一直不錯。另一位,則是暗地裏保護了王爺十年之久的姑娘,太後每每召見時鬢雪也會陪在一旁,當時覺得她真是個沈穩又懂規矩的姑娘。

怎麽今日一見,卻覺得她滿身的浮躁氣,半點也沒有之前那般從容安穩了呢?讓她這上了年紀的人看著,著實是歡喜不來。

商樂童和呂檀兒相繼坐在了太後床前的椅子上,看著太後徐徐的又啜了兩口水,才擡起眼再看她們:“你們兩個,嫁到延王府有幾日啦?”

呂檀兒原本是憑著一腔焦急的起勁兒提著才一路無畏的走到了宮裏頭,可是現在見著太後,她卻有些不敢吱聲了。

這宮裏頭的氣氛太嚴肅,宮女們站在一旁就連動作都是嚴絲不茍的相同,旁邊又有一位面容嚴厲的姑姑站著,小幾上香爐飄著裊裊的煙霧,將這座祥瑞殿襯得更肅穆得讓人忐忑不安了。

好像分毫體會不到所謂祥瑞的感覺。

“回太後,”商樂童見檀兒沒了聲響,才開口道:“臣妾與呂側妃均已嫁入王府半月。”

“喲……都半月啦?”太後點著頭笑了笑,“怎麽,嫁進王府可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王爺待你們應是不錯吧?離兒那小子,打小待人就親切,難得的收斂又和氣,嫁給他可是福氣啊!”

商樂童輕笑了兩聲:“自然,誰人不知我們王爺在長安城裏,人品是數一數二的好。臣妾二人嫁進府內,吃穿用度半點也沒委屈了去,這還要感謝太後幼時將王爺教育的好。”

“啊,是嘛!”太後將一雙眼朝著呂檀兒瞥了去,“說到教育,哀家與離兒相見的日子倒是不多。也談不上對他有多少教育。不過離兒一直都是哀家最疼的孩子,比起陛下也不見得遜色幾分,所以你們可要好好兒待他。若是離兒因著後院兒裏的事煩心了……你們可別嫌哀家管得多。”

“怎麽會,”商樂童盈盈一笑,“我們這些做妻妾的,頭等大事該是替王爺分憂解乏,安穩持家,太後不必多加擔心,仍是該將身子健康的事情列為頭等重要。這樣王爺也才能放心不是?”

這種時候,過去履歷的優勢就盡顯出來了。商樂童落落大方,說話不卑不亢,對著太後算是熱切又懂得分寸,好話說的很是到位。相比之下,呂檀兒打從進了寢殿之後就一直沒怎麽言語,發出的聲兒也是哽在喉嚨裏的支支吾吾,算是一點氣勢都沒了。

兩邊優勢劣勢顯而易見,在這弱肉強食的宮裏基本已經是地位成型。不過太後也只是寥寥的與她們說了幾句話,便道了一句自己累了,打算再歇一會兒。

太後身子不好,誰也不能強留下。商樂童已經和太後見了面,也沒聽見呂檀兒說出什麽不利於自己的話,站起來行了禮便告辭了。然而呂檀兒剛站起來,卻被太後出生叫了住:“呂側妃,你暫且留一下。”

呂檀兒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了一眼太後,低聲應道:“是。”商樂童則是意外的在走出去幾步之後步子頓了一下,稍稍扭過了頭拿著餘光往身後瞄了一眼,隨即轉過身去:“那臣妾在外頭等著呂側妃。”

“不必了,你自己回去便是,稍後離兒與新月回來,哀家讓呂側妃跟著他們一起回去。”太後道。

商樂童默了默,臉色些微陰沈下去了幾分,但還是禮數周到的道:“臣妾明白了,那臣妾這便先走一步,告辭。”

商樂童走了,呂檀兒的底氣也算回來了幾分。沒了和自己對比的人,呂檀兒擡起頭看著太後:“不知太後留下臣妾,可是有什麽吩咐?”

上一世她也是見過太後的。卻是跟隨著王爺入宮吊唁太後,只看過一面那冰冷慘白的屍體。當時哪會想過自己還能見到這大活人,思及過往心底到底有幾分發怵。

前世太後的死激出了陛下的反骨,群臣請命令他務必節哀,以朝事為主時,陛下震怒,一反循序漸進的改革,下令將請命的前朝老臣一一從朝堂上除了去,因此延王等人才立即有了職務,就連恒王關山恒都分了一處職位坐鎮,使得華辰被一度嘲笑無人。

當時的華辰,也確實是缺少賢人了。

如今,先前的事物都被推翻重來,想也知道是蕭新月在暗中作祟。呂檀兒很是不滿,但也有了旁的計劃。既然蕭新月三番五次阻止她與王爺,那麽也莫要怪她不再客氣!

什麽重生換魂,說出來會被當做妖人燒死,當她只會說這些?還有一條說出來就夠她蕭新月受的了!就算王爺被這狐媚子迷惑了去,太後與陛下卻是斷然不會意氣用事的!

這是檀兒在第二次尋死又度過了無數個冰冷的夜之後,豁然開朗想出的道理。

太後在她醞釀心思的時候,略顯疲憊的雙眼就一直在註視著在她面前走神兒的呂檀兒。呂檀兒這人,太後見過幾面,印象裏一直是個不錯的姑娘,不然也不會覺得這姑娘適合嫁給陸離,雖不適合做正妻,也適合做個妾,那樣往後陸離的安全就多了許多保證。

在得知關滄海將呂檀兒許給陸離做側妃的時候,太後也沒攔著,還想著合適再與她見一面,問一問這姑娘可有什麽需求,她給滿足一下,當做這麽些年來的酬謝。

可是今日再見,她卻從這姑娘的眼中看到了刻薄的恨。帶著這種情緒的人,善妒又貪婪,她曾在後宮中見得多,最後不是被送去出了家就是帶走陪了葬,只有那些安穩老實的現在才能偶爾來她宮裏請個安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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