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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蕭朔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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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罷了,左右撕破了臉皮,也不懼怕會扯下肉來。我一世英名在他身上絆了個跟頭,卻不是就此趴著爬不起來的人。蕭晟想要無上榮華,我可以給,但他想要蕭氏江山改頭換面,這我可是萬不會答應的。”

語氣徐緩的說完這一番話,蕭新月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撈起茶杯放在唇邊沾了沾,而後雙眸忽然一瞇,仰頭喝盡了茶水,順手將茶杯丟在了桌上:“你走時,我院子裏的茶花如何了?”

淩寒夜回答道:“開得很艷。至少在我走時,你院子裏的婢女還沒人動,有她們在悉心照顧,想必也不會太差。”

“那蕭晟呢,沒有將我嫁來的事情說出去吧?”

“如你所料,在你走後他立即就發現了你對外謊稱修養其實就是將自己冠上了從前的名號嫁了出去,但他剛剛繼位,實在忙碌,沒能將你劫回,如今自然也不會宣揚,否則剛繼位就被戴了綠帽,不好過的是他。”

蕭新月輕笑了兩聲,轉眼笑容又消散不見:“只是苦了大姐你們,反遭連累。那麽……二姐如今又如何了?不會是朝著武器去搞什麽逼宮了吧?”

“沒有,三公主知曉二公主的脾氣,還未將這件事告訴她,只讓她安穩的住在別苑。”淩寒夜道,“好在二公主在您嫁出去之後便按照您說的秘密住在了外頭的別苑中,無法及時得知宮裏的事,否則按照她的脾氣,此番我們還真騰不出人手。”

蕭新月緩緩的點了點頭:“那就好。有三姐在,我倒是放心許多。”

淩寒夜靜靜的看著她。

餘光瞥見那深深的凝視,蕭新月輕啟唇.瓣:“並且,有你在,我也更加放心了。”

“……四娘,”淩寒夜忽地笑了,笑的異常歡欣:“能聽你這一番話,我淩寒夜仍舊如同當年那般,為你萬死不辭,甘願一世侍奉在你左右。”

“原本今日,我跟隨你一路,見你舉手投足與往日很是不一樣,還在想著當初聽長公主描述你笑的樣子,猜疑你是不是魔障了,故意仿著那時年幼的叫法,喚了你幾聲朔兒,現在想來倒是喚的痛快。”

“你大概不知道,雖然我能夠在這時還喚你一聲四娘就已經滿足,但其實,貪婪時的我,還是想要像當初那般稱你為朔兒吧……”

蕭新月默了默。

“蕭朔這個名字,如今又有幾人能記得呢?父皇未取名字便將我送去了父親那裏,得了蕭朔這名字,之後哪怕再回到宮中,從郡主升為了公主的我,卻再也沒有合適自己的名字了,至多也只能是稱一聲四娘……”

“其實因為這件事,我回宮後曾記恨過一陣子蕭朔這名字。但如今的年歲依然要比從前沈穩,現在想來當年也不過是因為太年幼了,心裏頭有著不甘。如今,能聽你喚我一聲朔兒,我倒是只覺得懷念,恍然才發現當初的怨憤早就不見了。”

“我知道。”淩寒夜道,“這稱呼待我們回了蕭國,我是萬不會再這樣叫的了。只有今日能叫幾次,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蕭新月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把多餘的話咽進了肚子,深吸了一口氣道:“如今經我觀察,華辰陛下應是真心有意要與蕭國交好。與外人交好之事本不符合蕭國歷來的做法,這事也是蕭晟攪合出來的,但畢竟這件事上我也有錯。若是有朝一日能將蕭晟處理了去,我願意與華辰暫時的交好下去,以作對華辰陛下這番擔驚受怕的彌補。”

“不論什麽事,我都會全然支持你的做法。”淩寒夜道。

蕭新月點頭:“還有便是,華辰的太後如今病重,病癥在華辰顯然無法處理,你可回去之後叫了三姐去幫忙醫治,順道可能三姐就要留在宮中,但那對她不會是太壞的事。”

直到說到這一點,淩寒夜才有了不一樣的反應:“你是說,這個時候讓三殿下進華辰的皇宮?”

“對,這是能保全三姐的一個方法。”蕭新月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盒子:“說來巧合,這是之前我在長洛遇見的,想必是你二人為了避人耳目進入長安城才放在了當鋪裏頭,也虧你們膽子如此大。湊巧我將它贖了回來,拿回去給三姐吧,走到這一步,她的身份再藏著反而容易引起麻煩。”

淩寒夜接過了盒子,裏頭裝的正是朱雀鐲。

“四娘……那我呢?”淩寒夜問,“跟著三公主一起入宮嗎?”

“不,你要留在外頭,時刻註意著各處的舉動,我預感,大事就要發生了,你要在外頭接應。”蕭新月的語速忽然有些急,像是臨走之前,最後的告知:“今日之後,由於一些原因,我還會作出與現狀不同的姿態……但你要知道,那是為了奪回我蕭氏主權,必須的……”

蕭新月忽然就站起了身子,撞見了桌子連眉頭也沒皺一下,轉身就要往外走:“行了,我先走一步,你稍後再出這茶樓,以免遭人懷疑。”

“是忽然有什麽事嗎?你怎麽這麽急?”淩寒夜下意識的想要追出去,關懷的問著,可蕭新月回身眼神堅定的說了一句“聽話”,他就立馬頓住了,並且坐了回去。

蕭新月出了雅間,一路朝著樓下走去,腳步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有些虛浮,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旁邊一桌有人的桌角上,低聲道了句:“抱歉”,繼續朝著樓下走。

那桌上的人,正是陳森那一桌的。幾人見到她匆忙之間沒帶面紗的模樣,還有幾分驚奇:“這女子生的也挺好看啊!不會這麽年輕就成了寡.婦吧?嘖嘖嘖,真可惜啊!”

“哎,瞧你說的,我還覺得她看著熟悉呢,可就是記不起是誰來著……你說長得這麽好看的女子我竟忘了是誰,真是遺憾啊!”

“興許只是路過擦肩呢?看她的一身裝扮也不像和你打過交道的啊!”

幾人三言兩語又圍繞著匆匆離去的紅衣女子討論了起來,實則是正事說的差不多了,閑著也是閑著就閑談了幾句。陳森聽得有些坐不住:“既然畫院之事已經談完,陳某就先行一步了,回去還要準備著畫作。”

“啊,行!”友人道,“知道你是個對畫如癡的,行了行了那你就先走吧!路上可註意點兒,咱過幾日再談哈!”

陳森頷首:“陳某告辭。”

腳步有些迅速的從茶樓跑了出去,後頭桌上的幾人還在喝茶吃瓜子的談論:“哎你說陳先生來了可看了雅間好幾眼,還在那女子出去後就急著走了,不會是追人家去了吧?”

“得了吧,陳先生會對紅衣小.寡.婦感興趣?就他那為了一幅畫能坐個一整天的性子,哪個小.寡.婦會喜歡包養他?”

“你們行了啊,別這麽說陳先生,仔細他知道了不願和咱們聯手辦畫院!”

幾人這才理智的放過了這個話題。否則哪怕再說一點兒,今日淩寒夜手中的折扇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那邊蕭新月則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後議論成了小.寡.婦,而是腳步迅速的拐進了一個無人小巷,靠著被日光烘暖的墻壁喘了幾口粗氣,低聲道了句:“多謝。”

四周並無他人,便顯得她這句謝十分莫名其妙。但也只有蕭新月自己知道,在她終於能控制這個身子睜開眼時,內心是何等的震撼,就連這一句謝也平覆不了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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