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魂不為所動的白了他一眼，走上前行禮道：“王爺，檀兒姑娘那邊還未醒過來，秋燕姑娘正在照顧。秋燕托屬下來過問一聲王妃如何了？”

“王妃沒事。大概晚上就會醒。”陸離答了又問，“檀兒呢？”

“大夫沒說清楚，但說是沒什麽大礙，也開了藥。”

“知道了。”陸離淡淡道，“給大夫些藥錢，將他送出去吧。順便半個時辰後讓秋燕來王妃這照顧，你就時刻註意點檀兒的動靜，其他人就各忙各的去吧。”

“好。”

崔魂提著崔命出去了。喻瓊天卻還沒走。陸離也沒趕人，只是默默的看著蕭新月，時不時揉一揉她蜷縮著的手掌。

“那位大夫，”喻瓊天半晌才開口，“她連藥費也沒收，你要不要再請個大夫來給王妃看看？”

陸離的目光定格在被他揉捏的地方，再往上一點點就是他之前給她處理水泡的地方。而再往下，卻是一片擦傷，給他留下來的地方也就那麽一小點，加上五根蔥削的指頭。

“那位大夫我也查過，是以為妙手仁心的女大夫，才來兩日便以免費就診施藥的緣由在長洛傳出了一片好名聲，雖不是什麽病都能藥到病除，但也是個負責又有耐心的大夫。”陸離道，“新月在街上受傷時，也是那位姑娘偶然路過才自主跟過來的，既然我們將對方迎了進來，便該相信才是。”

喻瓊天心裏是有些不放心的，但聽陸離這麽說了，也沒什麽好反駁。畢竟陸離對蕭新月的關心不會比他的少，他還是少說一些話，免得引來懷疑的好。

最終，也只有一句：“對不起，今日是我考慮不周，她們想要出去的時候我也未作阻攔。”

“這事不怪你。”陸離平靜的道，“是我不該獨自一人出去，以為可以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收獲，不成想卻是成了這個樣子。”

“那，檀兒呢？”

“……既然新月沒什麽大礙，瓊天你就先回去吧，稍後我也會出去寫張奏折，就先不要打擾新月休息了。”

這兩句話接的很急，喻瓊天這般理解陸離的一下子便能聽出來陸離是不想聽到有關檀兒的話。他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是陸離自打回來之後就沒去看過檀兒一眼，大有一種意見仁至義盡的了的感覺，在之前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既然他們幾個都是一起回來的，那說不定是共同遇見了什麽事吧？喻瓊天這般想著，體貼的回了句“那有什麽事盡管叫我。”

“多謝了。”陸離淡淡的答。

雖然多餘的陸離一句也沒說，但喻瓊天隱約的感覺陸離好像是帶了幾分火氣。這算是極為罕見的舉動，定然事出有因。喻瓊天不再多說，轉身退離。

陸離坐在蕭新月床邊，想著她此時是在昏厥而不是熟睡就心中難安。尤其是她昏過去之前的那一句呢喃，真是生生捏緊了他的心，使他明知檀兒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也大聲呼喚了他一句就昏了過去，也像沒聽到一樣的眼中只有她一個。

現在冷靜下來，他又怎會不氣？即便檀兒不知道自己抓到馬車前的人就是他，本身這個做法就已是不對，何況她又要新月重新救一次，否則新月一個人又怎麽會受傷到昏過去？

檀兒究竟是在做什麽，她究竟是想要什麽？他怎麽一點都看不明白了！？

甚至，他的心裏還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檀兒要什麽，他盡可能的給，只求……放過他吧。

若是早知道自己喜歡的是這樣一個人，那他……

覆雜的心情下，是莫大的悲哀。陸離也想不清這些究竟是因為什麽，只覺得對未來有著深深的無奈。

他耽擱了檀兒最好的年華到底有錯。但他也要負了新月嗎……

再娶……

不知不覺中時間流逝的匆匆，秋燕已經將門敲響。陸離答了一聲“進”，秋燕推門進來道：“王爺，檀兒姑娘已經醒了，在吵著要見您，問您可還安好。”

“你去轉告她，本王沒事。”陸離道。

秋燕應了一聲，剛打算退出去，又反應過來的問：“那您要不要去見檀兒姑娘一面？”

“不去了，”陸離道，“讓她一個人好好休息吧，你轉達完過來照顧新月，她還未醒來。稍後我會去通廳草擬奏折，告訴大家誰也不要來打擾。這份奏折大概要寫很久。冷了我自會去瓊天那。”

這就是兩頭兒誰也不顧了他安心去做自己事情的節奏？秋燕乖巧的答：“奴婢明白了！”

至少王爺先陪了主子許久呢，這她就滿意了，至少主子醒來之後好交代了。

秋燕去回覆過再回來之後，陸離只能戀戀不舍的撒開了蕭新月的手，退出了屋子，臨出去前還囑咐了一句：“好好照顧她。”

“奴婢明白的。”秋燕回答。

陸離這才離開，先去喻瓊天的屋子裏將一身衣衫換了回來。喻瓊天也在換著打扮，被陸離問起後答道：“我去查一下撞人的馬車的來歷，我隱約覺得這事不會是巧合。”

“你親自去？”陸離知道，喻瓊天已經很久不會自己親自出動去調查什麽事情了。畢竟一些小事無需他親自出馬，出去的多了反而會惹得身份容易暴露。

喻瓊天道：“這裏是長洛，我出去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再者我帶來的人不多，若總是拍他們幾個出去，恐怕才容易引人懷疑。”

陸離對他這行的事情不大懂，聽著他這麽說，只當事情確實是這個樣子：“那好，你出去也註意安全。”

喻瓊天點頭：“你先換著，房門關好便可。”說著他就直接從屋中的窗戶麻利的翻了出去，順便從側墻翻墻離開了宅子。

有著一身功夫的人，走路都可以這麽隨意，常人看了都會覺得厲害。不過陸離卻沒有什麽艷羨的感覺，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只奇怪從前喻瓊天都是走著正門，或者都是悄悄潛入，還沒在他眼前潛出去過。

喻瓊天出去的身影，真是像極了某個人……啊，好像，蕭新月也曾這樣進過宅子，只不過當時的他是站在屋內的床前，看著紅衣女子從天而降，一襲紅色輕紗衣擺飛舞著落在地面，擡眼看見他時，還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很少再見到曾經的防備與敷衍，那眼中閃爍的，或許是看見了愛情。

突然間，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愛上這個姑娘。

現在這外頭已經不是很冷了，隱約吹來的風還能帶上那麽一絲絲暖意。只是有那麽些許寒意是在不經意間透著骨的。陸離在外頭擬著奏折，手上隱約有些冰凍的僵硬，好在腿上卻是十分暖和的。

他想起蕭新月在做這個造型奇異的桌子時那表情生動有趣的模樣，看著很有信心，表達出來卻是有些底氣不足，尋常女兒家穿針引線即使不是巧奪天工也該行雲流水，她卻是走走停停又小心翼翼，生怕紮到手。

驀然，陸離低笑出聲。一旁的崔魂見狀，欲言又止，一臉無奈。

不知過了多久，小廖胳膊上搭著一條大氅，秋燕手中端了一碗熱湯，兩人一齊走了過來，戳了戳崔魂，崔魂見狀挨個接過手給陸離送了過去。

見到這些東西，陸離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轉頭去看他們：“新月醒了？”

“主子還沒醒。”秋燕道，“但是主子叮囑過，王爺若是在外頭忙碌，奴婢得空就去拿她順便的食材熬一碗湯來給您，餘下的湯還在竈臺上坐著，王爺想喝麻煩崔大人去取便是。還有，主子怕王爺您涼著，又給您預備了一件大氅。這會兒奴婢便回去照顧主子了，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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