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分起“從前”和“現在”了？蕭新月笑了下：“竟然分出了從前和現在，難道在王爺心裏，檀兒姑娘發生了什麽變化？”

“嗯……”陸離支吾了片刻，“本王也不清楚。就是莫名其妙的，檀兒在本王眼中就變得不一樣了。卻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起了什麽小變化，逐漸變得差距這麽大。”

他想不出來也是正常。畢竟一開始的檀兒裝得還是有幾分像她，除了行為有那麽一絲絲的古怪，但那古怪估計也只有她會懷疑到。蕭新月不再想這些：“王爺您也別想太多了，路很長，往後走著總會知道答案。”

陸離點點頭：“你說的對。”

這時候，秋燕從只關了一半的門外走了進來，手裏還端了碗筷和茶杯：“條件有限，王爺王妃就先將就一下吧。”說著把毫無精致可言的碗筷挨個兒放到了桌上，並道：“飯菜稍後就上來！崔魂大人他們正在外頭整備馬車貨物什麽的。”

“好，”陸離看著面前瓷碗上的缺口點了一下頭，又問：“這些碗筷都是從這戶人家借來的？”

“對。”秋燕答道，“廖大哥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奴婢見到他後，他說的來幫忙生活做飯，奴婢也沒拒絕，在用竈臺和碗筷之前給這戶人家燒了些紙錢，禱告了一番才敢用的。”

“燒紙？”

“對啊，是王妃出行前就叮囑過的。”秋燕放好了碗筷，字句認真的匯報起來：“出發之前，要多帶些紙錢，沿路定然會有不少死去的村民，到時就分著燒給他們些用來祭奠。”

蕭新月瞥了一眼話多的秋燕，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是在助攻了。

果然陸離看向蕭新月，眼裏滿是讚許：“夫人做得很好，為夫都沒想到這一層。”

被誇讚了總歸也是會高興的。蕭新月清了清嗓，作不經意狀道：“王爺要費心的都是些大事，這些小事由妾身記著也在情理之中，何須客氣。”

“還有，”秋燕又難耐得意的道：“主子您吩咐的事，奴婢都一點兒不差的安排好了。”

“都做好了？”蕭新月問。

“恩！”秋燕道，“是奴婢拜托崔命大人做的，他現在還沒回來，不過大概要不了多久，會在咱們出發之前回來。”

蕭新月笑了一下：“也就他比較適合這個。”說罷擺了擺手，“行了，你快去幫忙吧，快點開飯，咱們也能早點啟程。”

“是！”秋燕答完便出了屋子。

陸離問：“夫人又背著為夫安排了什麽？連崔命都被你指使出去了？”

就知道他會問，蕭新月也沒什麽顧忌，只道：“妾身出發前，帶了些銀票在身上。昨日給了秋燕一點，讓她得空與腿腳麻利的崔魂或者崔命說一聲，命他們去附近的鎮子或者長洛城去打聽一下糧價。”

“糧價？你要買糧？”

“不是，銀票只是為了換成更多的碎銀。但是妾身要知道現下大概的糧價。”

陸離不明白：“這樣做是何用意？”

蕭新月笑了一下，細細講給他道：“凡是遇到天災，百姓面臨斷糧，所有人都會把希望寄托在朝廷之上。糧商哄擡糧價，炒到老百姓根本買不起的價格，但總有人會為了吃飽飯去花大價錢，屆時糧商並不會因此而獲得什麽懲治，反而只會鼓起腰包，日子過得更加舒適。這一點，王爺您清楚吧？”

陸離楞了楞才道：“嗯，是……我知道。”

只是這話說出來，心裏卻有些不舒服。

這時候，秋燕開始端著飯菜來了。檀兒和村民小夥子廖寧也跟在後面。蕭新月見狀便道：“那就晚些時候再說吧，王爺咱們先吃飯。”

陸離自然之道有些話不方便在眾人面前談論，點頭應下了。

崔命一早就騎了馬出去，早飯的功夫也沒回來。飯後崔魂守在門口有些擔心，秋燕卻道：“放心，王妃給了他夠吃一桌好飯好菜的銀子。”

崔魂還想多問兩句，但想到王妃的事情他不好多嘴，也只能作罷。

廖寧則是在幫忙收拾好了碗筷之後被蕭新月叫到了安靜的地方，陸離也在一旁由著蕭新月自作主張。

“我可以稱你一聲小廖麽？”蕭新月先問了一句，“本妃好像聽見村民們都是這樣稱呼你的。”

“啊，可以可以。”廖寧很緊張，縮在門口，雙手背在後面低著頭，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知道了他的行徑，蕭新月倒是很難猜到他應該是在心虛。

蕭新月考慮了一下，認真的道：“小廖，我問你一句。你在這村子裏，可有什麽事做？”

“事？”廖寧楞了楞，“什麽事？”

陸離接話道：“王妃指的是可以賺錢的差事。”

蕭新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陸離回以一個平淡又帶了些笑意的眼神。

廖寧只道是他們倆人在一起問他問題，想了想，如實回答：“原先……我在家裏是幫著種地和帶弟弟妹妹的。呃，就是……因為我不是爹娘親生的，身份有那麽一點曲折，而且也不是個什麽能做大事的所以也一直沒能離開村子，就在村子裏頭過活。”

蕭新月是知道這件事的，而且往廣泛的想了想他這個人，覺得他是個挺正直又熱心腸、明辨是非的人，才打算對他說這些話。

“那要是本妃給你父母一些錢糧，換你離開這個村子，到延王府裏務工，你可願意？”蕭新月問。

廖寧楞了楞。

“王妃，您這意思是……”

蕭新月道：“本妃覺得，你心胸開闊，做事麻利，人又熱情，會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廖寧發現自己沒聽錯，也半晌都沒有說話。

陸離倒沒想到，蕭新月是想把這個人帶回延王府。雖然之前的秋燕好像就是個先例，但這小廖顯然不可能像秋燕一樣就天天跟著她，他也不需要崔魂和崔命以外的人跟著。若讓這小廖去延王府，也只能是做個普通的家仆。

既然不是讓他在外面展宏圖，那就是要給他一個更適合的生活了。

若說一直讓小廖待在這個看似不大適合他的地方，收進王府倒也沒什麽，他總能安排個適合的活計給他。

廖寧倒是發了許久的呆，臉上也漲的通紅：“你們……不是，您，您們的讓我到延王府裏做長工？在……長安城裏？”

“對。”蕭新月道。

廖寧杵在那，有種無力洩氣的樣子，看得出很是糾結，顯然也有些不安。

蕭新月站在原地沒動，倒是陸離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很看好你，若是到了王府，你會找到更合適的生活方式。不嫌棄的話，今日我們離開村子之後，你便跟著一起吧。”

“啊？我、我當然不嫌棄可是今天就走嗎我……”廖寧語無倫次的連個停頓都忘了，說了一堆，猶豫半天才小聲的應答：“我跟你們走。”

陸離的出手倒是省著蕭新月再費口舌去繞著彎子講什麽道理，也沒料到陸離會這麽懂她的意思，蕭新月道：“既然你們敲定了，那隨後本妃與王爺外出探查情況便由你來領路吧。工錢可以從今日就開始算。”

陸離多看了蕭新月一眼。

隨後，幾人商量了一番，崔魂負責在原地守著糧草車順便等崔命，陸離卻是由蕭新月保護著跟著廖寧出去查看當地具體的受災情況。廖寧走在前頭，明顯比之前放得開了些，也開朗了些。陸離註意到他手上有兩處看起來比較新的傷，靠近蕭新月低聲道：“本王的王妃，好像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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