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眾人還是聞聲色變，林浮涯率先頻頻搖頭：“不……不用了，你妹妹都太小，小孩子在酒席間鬧著萬一磕了碰了怎麽辦？咱們大老爺們五大三粗的一旁有個小孩子也不好盡興喝酒啊！”

在座的心裏大概都清楚，林浮涯這麽說著，其實大家神情裏暗指的都應該是喻玉兒，而不是年紀小的那兩個

喻玉兒在長安城中已經算得上是出了名的追延王狂魔了，而且聽聞這些日字喻夫人也是為她的親事操心壞了。就她算長的還可以，又是喻家的嫡長女，傾慕陸離成那個樣子的，一般人也不敢收。而陸離呢，當然對喻玉兒也是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正因為兩家關系好，喻玉兒才真的不能被塞到延王府裏。

否則百年的交情說不定就這麽毀了。

喻瓊天也知道喻玉兒的情況，平日裏縱容妹妹如他的人都勸過喻玉兒很多次，但最後能做的也只是配合著娘親把她關在屋子裏不讓出大門。

可怕。全家人都為她愁嫁，只有她一門心思要嫁給一個根本不想多搭理自己的人。

尷尬的氣氛很快就緩和過去，酒還是要喝得盡興才行。趁著菜還熱，幾個兄弟談笑風生起來，蕭新月則是在一旁時刻掛著微微的笑意陪同，不時的替陸離添酒，但每次都不會添滿。小小的杯子，就算陸離再容易醉，也要喝個幾杯才行。

蕭新月自己倒是半點兒酒都不再碰了。不過嘴唇上雖然已經沒了酒漬，那醇厚的味道卻還殘留著，味道不住的往她鼻子裏飄。好在她酒量還可以，否則估計熏都要熏暈過去。

酒過三巡，蕭新月揉了揉自己的腰，開始琢磨著找個理由遁走了。

這時，林浮沈忽然舉起杯子開口。

“之前！我與浮涯，到冰舞區欣賞時，便見到一個女子，那真是宛若天仙啊！那身段兒柔的，就和滑溜溜的水蛇一樣，腰……也細的，好像我一只手就能握住！可惜啊，離得遠，沒看到她長什麽樣兒……可惜！”

陸離手臂拄在桌上，顯然也有了醉態：“若是看清了，你還要娶了她做二房不成？”

“娶……”臉色通紅的林浮沈呆楞的眨了眨眼，打了個酒嗝，忽地笑了：“不敢娶！那麽個和仙女兒似的姑娘，我怕玷汙了她！”說著他自己都放肆的笑了起來。

這幾人約莫著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什麽了，酒醒之後斷片都有可能。蕭新月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盤子裏的蜜餞，決定還是等他們有人喝趴下再考慮遁走。

一旁的陸離突地轉過了頭，有些朦朧的眼睛盯著她看。蕭新月很熟悉這個眼神，記得最清晰的卻是成親那一日，隔著薄薄的蓋頭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語氣有點低迷：“怎麽了，王爺？”

陸離醉朦朦的搖了搖頭，把嘴湊近她的耳朵，文字嗡嗡一般的說：“浮沈說的，是你，你可別承認，別讓他……惦記上。”

“啊？”蕭新月呆了呆，再看自己的腰，就算細吧也沒到一只手就能抓到的程度吧？

“王爺怎麽知道林公子說的是妾身？”

陸離咯咯的笑了兩聲，混雜著酒氣的呼吸繚繞在蕭新月周身似的，令她心裏頭感覺怪怪的，好像空氣一下子都暧昧起來了一樣。

隨後陸離說的話，更是讓她渾身都燥熱了起來，心裏不住的躍動。

陸離說：“因為，全場，只有你美的像個仙子，其他人，誰都比不上。”

而後，陸離悄悄的親.吻了一下她的側臉，立即直起身子喝光了杯裏的酒，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蕭新月害羞的緊，有些顫巍巍的勸：“王爺，您喝多了，酒就不添了吧？”

陸離掃了一眼下面的朋友們，看到喻瓊天還很淡定的吃著已經冷掉的菜，笑道：“還有人沒醉呢，可以再喝點兒。叫人，去把酒窖裏，最左面上方封著的那壇拿過來！”

有客人在，蕭新月也不好多管。在林浮涯嚷嚷著要酒的聲音中，側頭朝著後頭命令道：“來人，去把酒窖左面格子最上方封著的酒拿來！”

“是。”有人回應，聲音卻是檀兒。

蕭新月意外的看了一眼，發現檀兒已經去拿酒了。

過了一會兒，檀兒將酒拿了回來。只是小小的一壇，但開了封後味道立刻溢滿了宴客廳。林家兄弟都叫了起來：“好酒！好酒！”，鼻子一個勁兒的吸氣。

喻瓊天也擡起了眼，看向主座。

負責開封的蕭新月自然也留意了到，這酒的味道像極了陸離成親時用來敬貴客的酒，甘甜醇香，回味無窮。

而喻瓊天也看了過來……

又想到當日自己說著決定離開的話，夜裏就回到王府，蕭新月不禁有些悲哀，分別倒入三個幹凈的小酒壺，親自下去分發，到了喻瓊天時，原本是想放下酒壺就走的，但喻瓊天卻低聲問了一句：“王妃的靴子，可還合腳？”

長長的曳地裙是遮住了鞋的，就算一只手擡起裙擺也不會讓人看見裏面穿的是什麽樣子的鞋。喻瓊天問了這麽一句，蕭新月當即心裏驚跳，只能勉強笑答：“多謝公子關心。”而後飛快的回到了陸離身邊。

靴子，可還合腳？

在喻瓊天送了她匕首之後，也曾這麽問過一句。

王府的下人都有相同的服飾，布藝布褲配著布鞋，只有家丁才會穿著靴子。蕭新月決心將匕首隨時帶在身上，但放在哪似乎都不大合適，後來喻瓊天便出了個註意，將她的布鞋改成了靴子，隱藏在較為寬松褲管裏，遇事只要撩起褲管就能用。

看似是布鞋，其實是連著更高的梆子，喻瓊天做出這樣靴子讓她試穿的時候，就曾驕傲中帶著一絲不安的問她：“靴子，可還合腳？”

莫非今日他是看出了什麽？蕭新月心裏暗暗打鼓，但還是覺得她隱藏的很好。於是，莫名其妙的被問了，心裏更是一陣子犯著嘀咕。

幾個人原本就醉了，聞到這酒氣更是搖晃著隨時會倒下一般。蕭新月勸著陸離：“王爺，少喝點。”

陸離卻舉起了酒壺，給自己和她的杯子都填滿了。

“陪為夫喝一杯吧。”

“王爺？”

陸離把酒杯塞到她的手裏，自己也拿起酒杯，竟繞過她的臂彎，做出了交杯的動作。

“合巹酒。”陸離有些醉醺醺的嘀咕，“不知道，今日補上還來不來得及。”

蕭新月抓著杯子，有些驚愕。

面對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那，檀兒，這杯酒，本王為你踐行，後會有期。”

同樣的酒，同樣又不同的人，一次昭示著離別，一次卻是請求了原諒，希望再次開始。

蕭新月的手有點兒抖。

如果她，喝了這杯酒，會算是她又完成了這部分該做的事情，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或者，還是說，她喝下這杯酒，就要去往另一個地方，代替另一個人活著，甚至是再代替陸離身邊的人，例如變成商樂童來活一段時間？

“王爺。”聲音也有點兒抖，蕭新月死死的盯著陸離喚道。

“嗯。”陸離抿唇而笑，“怎麽了，夫人？”

“如果……”一下子似乎就要面臨生離死別了似的，蕭新月的眼眶有些酸，也有些語無倫次：“不是，不是如果。就是……妾身想說，妾身是真的，真的希望您能夠幸福。”

說道最後，已經有些哽咽。想必陸離聽起來定然只會覺得莫名其妙，但蕭新月說完其實是真的很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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