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四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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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延王府?”

崔魂忽地抓住了店小二的後領:“噓,小聲點,王爺不過是出來閑玩一日,不要聲張!”

長安城這地兒,尤其是東界這種檔次稍高的地方,可能隨隨便便撞到一個人你都得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請求原諒。店小二聽到這話,當即明白了,猛點了點頭,多看了陸離兩眼,點頭哈腰的走了。

陸離素來是低調的。出門也只在延王府周圍那一塊地帶活動,除去和朋友出門喝個茶賞個景什麽的,基本都是在府裏頭。只不過因為為人品貌非凡,見過的人就喜歡到處去傳,將其傳的越來越神,加之他娶了蕭國來的公主,更是給自己鍍上了一層華麗又神秘的色彩。

就連陸離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多少姑娘聽說他娶了妻子,還想去給他當妾的。

蕭新月終於排隊結好了帳,一手扯著身前披風的邊緣快步朝著陸離奔去。

“王爺方才似乎與那小二聊了些什麽,是有什麽事嗎?”

陸離搖頭:“沒什麽要緊事。”

此時正午剛過,街上也逐漸熱鬧了起來。行人熙攘,多是吃過飯之後出來玩的,等著晚上例行的等會與眼花會。

北國華辰,天黑的總是比較早。尤其到了冷東,大概再過兩個時辰就能見到夜景。蕭新月與陸離一人捧著一個手爐,呼吸著冬日裏清新的空氣,難得能真的放下其他事宜仔細逛一逛主城的熱鬧,倒也安逸。

“新月。”

忽然被喚住,蕭新月停下了步子:“怎麽了王爺?”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人工的湖泊。比起延王府裏忍冬苑後面的池塘,要寬廣許多。但比起客滿茶香後身的天然湖,則是又遜色了許多。只可做夏日裏觀賞的景致,此時被凍的嚴實,也就沒什麽好看的了。

不過今日,這湖面竟被人打磨的光滑無比,後身還立著一塊巨大的紅色幕布,兩頭兒擺放著銅雕的仙鶴,在細長的高腳兒支撐下不知是振翅欲飛還是待時落下。

“你知道,這裏是打算做什麽嗎?”陸離問。

蕭新月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還真沒想到這麽一片光潔的湖面後面撐起了幕布是要做啥。總不能是溜冰吧?

這年代不像是有這種活動的樣子啊!

陸離擡頭,蕭新月也擡頭,這才發現這一處景觀附近,剛好有幾家茶樓的二樓是可以提供客人賞景的,與客滿茶香的應該差不多。而那些方向……對應下來,好像剛好可以見到這塊湖泊。

“今夜,此處會有一場比試。”陸離終於公布了答案,“凡是女子,皆可來此參與。若是勝出,不僅可奪得‘長安飛燕’稱號,還可受到觀賞者的打賞無數。對尋常人家女子而言,這是翻身的機會。而對那些貴女而言,這是一場展示自己的機會。”

“比試?”蕭新月裹了裹披風,“這麽冷的天兒,在這比試什麽啊?”

雖然最近她練習用功,身手比起之前正在飛快的恢覆著,可看著這冰,她還是打從心裏的覺得冷。

陸離看她有些凍到的模樣,過去把她往街上帶,不再逗留:“既然是女子,自然是要比試舞藝。在光滑的冰面起舞,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要摔得顏面盡失。因此,這場比舞總是很受人歡迎。”

“王爺您以前看到過?”蕭新月難以置信。往年她跟蹤他的時候,沒見過他過來看這些玩意啊!

陸離搖頭:“往年只是聽說,但因為……因為一些事情,我還從未有機會去看過。今年有了夫人陪伴,不如到時就一同過來觀賞一番。如何?”

陸離這麽說,蕭新月倒是想起來了。往年陸離都是在晚飯之前就回家的,通常他回來的時候可能陸靈聲都還沒回來,家裏就只有他陪著陸老爺和陳氏。

甚至有的時候,陸老爺和陳氏都會被莫姨娘攛掇著出去逛一逛。然後家裏頭就只剩下陸離,這時陸離反而是開心的模樣,可以光明正大的纏著檀兒,兩個人一起用了晚膳,一起等著煙火,在後院的花園裏直到煙火結束才告別離開。

最後,被一些情分寡淡的家仆傳到陳氏的耳朵裏,然後陳氏再過來罰檀兒不知尊卑……

好像每一次想到關於陸離的美好,後面就一定會接上什麽不美好。蕭新月總算又更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討厭陸離了。

好在現在陳氏總不會說她罰她什麽的了吧!

心裏有了保障,蕭新月的膽子也就不如過去的那樣小了。聽到陸離的邀請,較為幹脆的答應了下來:“既然王爺想看,妾身自當奉陪。”

陸離道:“你不想看可以不看的。”

蕭新月深呼吸,長舒氣,盈盈一笑:“沒事,妾身也很好奇,在冰面起舞會是怎樣一番模樣。”

主要是,她真的好奇在冰上跳舞不會摔得四仰八叉嗎?

而且……這個天氣……她們都是穿什麽跳舞的啊!

好奇心更重了。

長安城裏呆了十年,就沒好好的身臨其境的接觸過這個城池。所謂都城,自然是繁盛無比,一條長安街也是長的一眼望不到頭,兩邊兒還立著冰雕,在太陽的照射下也沒有融化的跡象,倒是會在墻壁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靈動又好看。

街上的花燈還在布置著,娃娃們總喜歡跑來跑去給掛燈人添亂。而後掛燈人就會從身上掛著的鼓囊囊的布兜裏掏出幾塊糖,汪不遠處一拋,小娃娃就一個個的沖過去搶起來,直到都吃到糖才滿意的離去,找著下一個地方接著鬧。

蕭新月看得有趣,跟著路人一起笑。她的笑容,讓陸離腦中浮現了一句詞。

靜,而天下靜。笑,而百媚生。風華絕代,江山難換。

沈默時的她,時而如同被烏雲遮蔽,暗淡無澤。將周圍的一切都帶動得失去色彩。

而笑起來時的她,卻能將天下的星光都攬入眼中,襯托出她這一輪皎潔的新月,無比動人。

真像是一顆珍寶。若是被懂得賞識的人瞧見,大概會將她捧成明珠,放在最耀眼的地方供人敬仰。

而如今,她卻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蒙上灰塵,也不被他所珍重。

這樣一想,心裏就十分的過意不去。陸離牽起了蕭新月的手,直奔臨街的一家畫樓。

“怎麽了王爺?”蕭新月覺得奇怪,怎麽陸離一下子就和加了馬力一樣,把她往目標地帶起來了?

陸離邊走邊道:“我突然想畫一張畫像,咱們便去四寶樓一趟吧。”

“四寶樓?”蕭新月回憶了一下,好像還有點兒印象。

四寶樓,聞名可知是與“四寶”有關。而這“四寶”,指的便是文房四寶。

但它並不是一個普通賣些文房四寶的地方,而是出售一些古物的地方。以文房四寶為本,賣出去的可以供人收藏,喜歡的人也可以買回去使用。

就比如古代某位畫家生前使用的鎮紙,某位書法大家的硯臺,或是某位文人的毛筆……當然毛筆買回去基本就是收藏了。

總之這四寶樓裏,賣的東西,來歷都是明明白白,據說也都是貨真價實的東西,因此四寶樓對喜歡舞文弄墨的人們來說,那是宛若仙境的好地方。

雖說裏面賣的東西貴,但是四寶樓裏還提供人受著先人們靈氣的熏陶吟詩作對題字作畫啊!凡是到了一些文人約定好的時候,或是華辰有什麽節日的時候,那些才子才女多半就會聚集起來在某個地方比試一番,切磋技藝。而四寶樓,就是上乘之選的會所。窮酸書生都入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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