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那邊……”

“屆時本王會向陛下請罪。陛下不會過分責罰本王。”

“噢。”蕭新月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但這意外獲得的自由倒是讓她心裏舒坦了一點。

早點分開也好，免得她再不經意間露出馬腳讓他生疑。他們之間卻是是有來有回，細算都無法算清，不如當做兩不相欠。

同一張床，各懷心思，兩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沒再開口，連把枕頭放在床中央的事情都忘了。

第二日，比平時的時間要晚了些，忍冬苑的兩人卻還沒醒。歡喜擔心的悄悄推開了門，卻發現延王夫婦兩人依偎在一起熟睡著，心下大喜，當即轉回身去，把崔魂一起往外推。

“嘻嘻嘻。”歡喜當真是歡喜的不行，站在門外笑個不停。

崔魂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笑什麽。”

歡喜立刻抿上了嘴，眉眼彎彎的使勁搖頭。

崔魂意味不明的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呼出。

“怎麽了你？”歡喜察覺出他的情緒，有些疑惑：“怎麽你是這幅表情，王爺和王妃好了你不開心嗎？”

“我……”崔魂欲言又止。

“怎麽了啊？你別嚇我啊？”歡喜搖了搖他的胳膊。

崔魂猶豫再三，才凝重的問：“你不是檀兒姑娘的好姐妹麽？”

“是啊！”歡喜眨了眨眼，“這又怎麽了？”

崔魂嘆氣道：“王爺一直心儀著檀兒姑娘，無數次表露出衷心，此時卻又擁著王妃入睡，這要叫檀兒姑娘見到了，怕是會失望的吧。”

“啊？”歡喜呆了呆。

“為什麽檀兒姐會失望？”

“因為在王爺心裏，檀兒姑娘就是最好的啊，可若是那個重要的位置一旦被別人頂替了，當事者定然會失望吧。”

“……”

歡喜張著嘴巴呆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崔魂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你傻啊！檀兒姐早就說過了對王爺沒有那方面意思。檀兒姐又那麽善良，一定是期望著王爺和王妃會有個好結果。若是王爺心中有了王妃，她還會祝福王爺呢，怎麽會失望！”

崔魂頻頻嘆氣：“這麽說雖是也有道理，但我始終覺得既然王爺都已經追求了檀兒姑娘那麽久，再努努力一定會成功的。若是半途而廢，豈不前功盡棄？”

身為貼身侍衛，他是將王爺對檀兒姑娘的感情一直看在眼裏的，也一直覺得王爺跟著檀兒姑娘才是真的幸福。

歡喜經他這麽一說，更是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想的。原地轉了兩圈，一拍自己的小肉手悟出答案：“你一定是沒經歷過男女之情吧！”

崔魂呆了呆，食指在眼睛下方摳了摳：“沒有……也不耽誤對這事的理解啊。而且……說得好像你就經歷過一樣。”

歡喜也被戳破，白著眼哼了一聲：“至少我沒你那樣一根筋。眼看著王爺撞在南墻上都不肯讓他拐個彎的。”

崔魂也撅起了嘴：“王爺若是要撞墻，我定然第一個出來將墻推倒，讓他勇往直前。”

“你……”歡喜氣的直捏自己的肉腿，“助紂為虐，真是個爛侍衛！”

崔魂幹脆就不理她了，繼續守著門等王爺醒。

見他不再理睬自己，歡喜“哼”了一聲，“不管了，我去找檀兒姐說個明白。不管怎麽樣，王爺和王妃才是最合適的，檀兒姐自然會有更合適她的人，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屋子裏，陽光灑在床上，給冬日裏鍍上了一層溫暖。

陸離最先醒了過來，總覺得身上好像趴著個什麽又香又軟的東西，睜開眼卻是一張甜美的睡顏躍入眼簾，還有她被日光照射出褐色輪廓的青絲。

陸離擡著眼深吸了一口氣，心臟卻又快又重的跳著，慌忙間想要把手從她的臂彎裏抽出去，可她在朦朧的睡意裏卻哼哼了一個字。

“乖。”

雖不是人名，但這個字卻又像千斤重磅砸在了陸離的心頭。

“檀兒，你身上的傷可好些了？還疼不疼？”

“乖，奴婢不疼。”

“檀兒，對不起，都是我，害得你在這裏頂水桶。”

“王爺乖，男孩子不能總是哭，奴婢沒事。”

“檀兒，檀兒，刺客終於被打跑了……咦，你怎麽喘的這麽厲害，是不是被嚇到了？”

“沒事的，王爺……”

“我很乖的縮在車裏呢，就是擔心你，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嗯，王爺真乖。”

這些，真的都是巧合嗎？

陸離將目光落在她的雙肩上，腦海中又閃過一個片段，卻是在山谷之下，有一雙瘦弱的臂膀支撐著他的身體，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這疑惑越來越重，陸離扭著身子想將鼻子湊到蕭新月的後頸，但就在這個動作時，蕭新月卻打了個激靈，瞬間睜開眼、抽出手，又將陸離推了開。

緩了緩，蕭新月的眼神才松動，拽起被子遮住身子：“王爺？”

他們兩人都是和衣睡下的，陸離也就沒遮掩，反而是臉色有些紅的“嗯”了一聲，“昨夜我們睡得都比較沈，枕頭也忘記放上，所以……”

“妾身知道了。”蕭新月飛快的回答，雙腳踩在鞋上，一個漂亮的轉身就將外面的長衫披在了身上，卻無法讓自己冷靜的制止住臉上的滾燙，幹脆就背過了身去。

“王爺，休書什麽時候寫？”

陸離還在習慣性的等著她給更衣，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又像是心頭被潑了盆冷水。楞了楞便道：“先將早膳吃好吧，吃完就寫。”

得到了這個答案，蕭新月也沒多開心。只是輕輕的說了聲“好”。

“還有。”

“怎麽了王爺？”

陸離雙腳踩在了鞋上，雙手撐著床側道：“近日二姐生病不適，采買都是由你一手操辦的。二姐還在修養，我本欲將賬本暫交你來保管。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決定暫且把賬本交給檀兒。”

聽到“檀兒”這兩個字，蕭新月的心裏緊了一下。

“……好。”

緩緩閉上眼平覆了下情緒，蕭新月繞到大床的另一面，“既是最後一次了，就善始善終吧。妾身替您更衣。”

雖說沒有感情在。但每一次她替他更衣都是十分的用心。從衣領，到腰帶，到衣擺，再到袖口，都是無微不至的整理妥帖。這不過是因為蕭新月對待事情的態度向來認真，但此時卻顯得有些悲涼。

“……你的行李怎麽辦。你是孤身一人嫁過來，也沒帶其他下人。”陸離忍不住打破寧靜問。

蕭新月埋頭替他扣腰帶：“妾身一個人可以的。”

“可是你還懷著身孕，會不會太辛苦？”

“……”

喉嚨滾動了一下，陸離的聲音有點重：“要不然，你去一封信到蕭國，讓你的親衛來接你吧。等到他們來了，你再走也不遲。”

“不用的，王爺。”蕭新月很自然的笑了下，順帶否決了他的提議：“妾身一個人真的可以。妾身有銀子，沒什麽事是辦不成的。”

再說她能寫信給誰啊？她對白澤公主的親衛一無所知。

“這世上並非所有事都能被銀子所左右。”陸離有些急了，“再說你一個女子帶著那麽多身家，不僅手無縛雞之力又歸途遙遠，你不怕出事麽？”

終於將腰帶整理好，蕭新月隨口答：“妾身不怕。”

陸離卻以為她是有些慪氣才這樣回答，心裏細想卻都替她擔憂。

“你是我娶來的，要不我讓皇上批準，我來親自送你到蕭國？”

感覺再糾結下去會沒完沒了，蕭新月看了他的衣領一眼，又垂下了眼眸，“隨王爺喜歡吧。您是地主，您說什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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